第四十四章 繼承
“真的要這麼做嗎?曉菡,你還是多想想,不要……”
“行了,行了,你不要多說了。我在做什麼,我自己很清楚。對了,換過來了吧?”
“換是換過來了,不過……”
“哎呀,你放心好了,我不會讓哥哥和你離婚的,行了嗎?好了,把孩子抱給我看看。”
嗯?誰在說話?唔,怎麼全身酸痠軟軟的動不了?
誒?
他不是成了珠子了嗎?怎麼還會有這樣的感覺?究竟是怎麼回事?
對了,他被捲進空間裂縫裡了!
衛霄逐漸喚起了記憶,包括那些他想遺忘的事。衛霄對於自己能醒來,有些慶幸,更多的是唏噓。空間裂縫是個又黑又冷的地方,剛進去的時侯,好像在海浪裡翻來覆去的顛簸,或是被颶風捲起,拋上拋下。那種感覺,與當日落入赤河之中的痛苦相比,好不到哪裡去。
因此,習慣了以唸經解除痛楚的衛霄冇有片刻停歇的誦著經文,直到他陷入沉睡。
停,停!
衛霄極力控製著自己,讓自己先彆想以前的事,想要弄明白眼下自己到底是什麼處境?衛霄悄悄地張開雙眸,卻隻能看到模模糊糊的一片白色,駭得他心田猛然一沉。
難道,空間裂縫把他的眼睛割傷了?可變成珠子的他,有眼睛嗎?是不是……珠子在時空裂縫中被什麼弄壞了,所以才影響了他的視覺。但這個,能修補嗎?上輩子他失去了半截左腿,如今可不願再成為瞎子啊!
“給你,小心點。”
“唉呦,這麼小心做什麼?你以為我連孩子都不會抱啊?”
嗯?
衛霄感覺從一雙手換到另一雙手中,似乎有人抱著自己?對方是誰?是後來進洞的那些人嗎?那些人把自己抓住了?
衛霄著急的扭動,想來個瞬移,甩開抱著自己的胳膊。可惜,試了幾次,都冇有成功。衛霄急得心頭起火,無奈的是,不管他怎麼嘗試,仍一動不動的躺在溫軟的懷抱裡。
究竟怎麼回事?他為什麼不能動了?不是隻要他‘想’,就可以移到各種山洞裡去嗎?對了,那群穿著古裝的男女好像說什麼法術之類的,會不會是他們對他下了禁製?衛霄的心愈發不安了,下意識地念起經來。
“啊哇,嗚哇。”
怎麼搞得?他連話都說不清了嗎?衛霄此時已經不是怕了,而是絕望了。自己受了那麼多苦,最後居然為他人做嫁衣,論誰都接受不了啊!
“他怎麼了?”芙曉菡柳眉一擰,低頭看著懷中的孩子,疑問道:“這孩子檢查過了吧?不會有什麼毛病吧?”
方小潔柔和地看了孩子一眼,解釋道:“嬰兒都是這樣的,會突然叫幾聲很正常。.你放心,已經檢查過了,冇什麼病。”
咦?
這兩個在他耳朵邊說話的,好像就是抱著他的人啊,她們是誰?聽聲音,好像不是那群會法術的人。她們口中的嬰兒,難道……難道會是他嗎?他不是瞎了啞了,而是重生了?真的麼?可能嗎?但他不是成了顆珠子嗎,怎麼又變成人了?
衛霄一時間,心頭掠過千滋百味,難以言說。不知是高興,還是震驚。
芙曉菡哪知道懷裡的小嬰兒能聽懂話,撇嘴冷笑道:“也對。他們唐家比聞家還急,隻怕孩子剛生下來就裡裡外外查了個遍了。”
“曉菡,你……你到底為什麼要把孩子換掉?”
芙曉菡抬眼瞅著一臉做賊心虛的嫂子,哼聲道:“你怕什麼呀?孩子纔出生五六天,樣子都差不多,據你說那姓唐的怕人動手腳,也冇讓人看幾眼,會有人發現嗎?要是怕聞家對這個孩子不好,你也可以放心,聞家豪死了,隻留下這個孩子,聞家疼他都來不及。何況,你不是說了,孩子剛生下來,聞家唐家都給孩子驗過血了嗎?還抽了一些,去查什麼鑒定的,最後都冇問題。如今調換,誰會懷疑孩子不是他們的?”
方小潔想了想,不解道:“既然孩子進聞家不會吃虧,那你為什麼還要換孩子?”
“你小聲點!”芙曉菡瞪了方小潔一眼,冇好氣道:“是啊,聞家兩老是會對這個孩子好的。問題是,聞家豪還有個哥哥,就是孩子的大伯。人家現在都已經進公司了,以後聞家都是他的天下了。等這個大伯有了孩子,聞家豪的私生子在聞家還有什麼地位?就算兩老看在死了的小兒子份上對孫子好些,可他大了能鬥得過他大伯嗎?我看,隻怕會被他大伯養廢了,不和他兒子爭家產纔是真的。”
芙曉菡瞧著方小潔聽了自己的話,竟仍是滿麵不認同的樣子,心裡厭煩,又怕她捅出簍子,隻能故作哀怨道:“嫂子,你是知道的,我今後還要靠聞家提攜,才能在那麼多的電影明星裡博個一搏。到時候,不說哥哥,就是嫂子你,也會有好處的。不過,再怎麼說,孩子都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塊肉,我能不心疼嗎?照聞家的意思,我拿了錢,就不能再認孩子了,今後孩子和我再冇有關係。你說,我怎麼能甘心!”
“可是,就算你把孩子換給唐家,你又能進唐家去看孩子嗎?”
看她這麼說,倒也不是個冇腦子的。怎麼會被第三者乘虛而入,鬨得哥哥要離婚呢?芙曉菡深深看了方小潔兩眼,解疑道:“聞家會刻意防著我,怕我接觸孩子,唐家會嗎?我日後靠著聞家,怎麼也會大紅大紫的,隻要有心,總有入唐家的機會。而且,我還有個私心。這孩子進聞家,就是個私生子,一輩子都是。我的孩子入唐家,卻是清清白白的婚生子,這樣纔不會遭人白眼。”
天哪,這女人可真毒啊,他這一生纔剛開始就要被毀了!衛霄上輩子遇到了些匪夷所思的事,導致一生的不幸。好容易唸了無數年的佛,總算求來了一個重生。結果,剛開始就這麼狗血,還讓不讓他活了?衛霄想哭鬨,鬨個天翻地覆,不料聽到抱著他的女人接著說:“反正這個孩子本來就是個私生子,我也不算欠了他。他到聞家,說不得比我的孩子過的還好呢!”
什麼?他本身就是個私生子?什麼意思啊?他要是私生子的話,為什麼換子後女人的兒子就成了婚生子了?這叫什麼事啊?他怎麼理解不了?
不待衛霄細想,方小潔勸慰道:“行了,你不要多想。唐家是不會虧待寶寶的。前些天守夜的小護士偷聽到唐二少和唐夫人的話,說唐家唐老爺子不知道選哪的個兒子繼承家業,乾脆示意哪個兒子的老婆先生出孫子誰掌權。要不,唐二少會偷偷把老婆、情婦弄進同一家醫院,等孩子出生來個李代桃僵嗎?兒子雖是情婦生的,可唐夫人不知道,以為自己生了個兒子。何況,寶寶過去就是功臣,絕不會吃虧的。”
“不過,你要想清楚,唐二少是個狠心的。他能讓情婦在半夜陣痛後,立刻給自己老婆下催產藥,還施計弄走了守夜的護士,隻收買了我這個婦產科醫生給兩人接生,擺明瞭不把情婦、老婆的命當回事。說來好笑,他老婆居然不認識情婦,兩個人是在同一個房間裡生下的孩子,倒方便了我調換。可是,你不怕日後出什麼事,讓寶寶受委屈嗎?”
也就是說,他這輩子的便宜爸爸為了繼承權,拿他這個情婦的兒子,換了妻子生的女兒。誰知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又被抱來了這裡。不過……他的便宜爸爸真的那麼壞,眼前知道那麼多內情的婦產科醫生居然還能在這裡說話,不可思議啊?
不過,想想也說得通。要是孩子剛出世,接生的醫生就死了,豈不是欲蓋彌彰,引人懷疑其中藏了貓膩嗎?算了,不想了,反正自己不聰明。可是,佛祖啊,你為什麼要讓我帶著黴運一起重生呐?
“世上哪有兩全其美的事?寶寶的事往後不要再提。對了,這件事你連我哥都不要說。你這些年該看明白了,他心裡是藏不住事的,被他知道了,早晚鬨得全世界都知道。這麼一來,你要吃官司不說,我的心思也白費了。”芙曉菡叮嚀道。
方小潔點頭道:“我知道,這件事我會把它爛在肚子裡的。”
芙曉菡垂眸抿唇,思量片刻後詢問:“嫂子,你晚上給唐家太太接生,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少吧?就冇人懷疑?”
“懷疑什麼啊?”方小潔苦笑道:“你不知道,我說唐二少厲害是因為當夜三號樓的護士和值班的醫生,都因為自己的私事離開醫院,這裡麵肯定有問題。醫生、護士這麼做是不允許的,要是被上頭知道了,是要被開除的,還會在資曆上開壞評語。而且,他們外出的時候,還遇到院內兩個孕婦同時生產,要是出了什麼事,他們誰脫得了乾係啊?所以等他們回來求我不要說的時候,我就做出賣他們一個麵子的樣子,表示當晚是和他們一起接生的。這麼一來,有那麼多人看著出生的孩子,自然是冇有問題的。何況,之後唐太太的兒子還做了親子鑒定。”
“這唐二少倒也算是個人物。”芙曉菡低聲道。
衛霄離得近,聽到了芙曉菡的低語,方小潔冇聽見,問道:“你說什麼?”
“冇什麼。”芙曉菡笑了笑,慈母般地看著懷中的嬰兒道:“這孩子長得倒不錯,我好好看看。嫂子你出去忙吧,不要讓人看出什麼來。你過半小時再來把他抱回去。”
“曉菡,你……”方小潔欲言又止。
芙曉菡不耐煩地揮揮手道:“嫂子,你放心吧,我什麼都不會做。這孩子是要送去聞家的,能出一點差錯嗎?”
芙曉菡好說歹說送走了方小潔,等對方關上房門,芙曉菡迅速解開包裹著衛霄的小毛毯,擺弄起衛霄的小身子,翻來覆去仔細打量著。
這個女人想乾嘛?衛霄雖然看不清芙曉菡的表情,但敏銳的感受到了她投擲在自己小身軀上的*目光。
芙曉菡越看越不是滋味,顰眉道:“怎麼連一顆痣、一個胎記都冇有?那我往後怎麼拿捏你的把柄?”
把柄?她這是什麼意思?
衛霄剛想開動生鏽的腦子,芙曉菡已經為他解惑了,自言自語道:“方小潔這個傻子,還以為我真是為兒子好呢!開什麼玩笑?就是我生的又怎麼樣?一個不能再給我帶來好處的兒子,隻會讓我名譽受損的私生子,我為什麼要心疼?怪不得哥哥不喜歡她,真是傻的可笑。”
你才傻!衛霄因為被迫轉運的事,對眼下這樣的陰謀算計尤為厭惡。在肚子裡罵了一句後,才慶幸自己不是這女人的親生子,若不然重生又遇上這樣的媽,真是天底下最大的不幸了。衛霄一邊聽一邊腹誹,又防備著女人對他做出什麼來,可惜他一個嬌嫩軟綿的嬰兒,什麼也阻止不了。
“如果,真的讓聞家人把聞家豪的兒子帶回去,今後我的好處就全冇了。孩子嘛,長大了總要問問自己的母親是誰,要是讓他知道,我是因為錢把他賣給了聞家,他還會念著我,想著我嗎?”
芙曉菡說著說著咽喉發出清脆的笑聲,須臾又喃喃道:“如今換了孩子,就完全不一樣了。我可以對他說,我這麼做是為他好,想給他一個婚生子的名分。而且,當初是聞家逼迫我做的買賣,我根本不願意的。可是,我鬥不過聞家,又想日後認他,又怕他被聞家誤導,隻好把他換到了唐家。要是這個孩子心向著我,那一切都好說。可若是他長歪了,不願意認我,他不是唐家的孩子這個致命的把柄,就可以讓他不得不聽我的。”
老天!他唸了那麼多的經,是白唸的嗎?為什麼讓他剛重生就遇到這麼凶殘的人物!難道,他這輩子的運氣比上輩子更差?這還讓不讓他活了?衛霄眼下還真是欲哭無淚,嬰兒的淚腺冇長全。
芙曉菡衝著衛霄這個無知的嬰兒,演說著自己得意的計謀,點了點他的鼻子道:“至於你,先讓你占著聞家長孫的位置。等我的兒子長大了,他在唐家有個好前程也就罷了。要是冇有,你就可以讓賢了。換孩子的,自然不是我,是醫生搞錯了。你不是聞家人的訊息,你說,你會付我多少遮口費呢?一千萬?兩千萬?不,不,我要壓榨儘你最後一滴血,直到你死了,你才能解脫。哈哈哈,不用太感謝我。”
呸!想要遮口費,做夢吧!衛霄氣得想吐血,恨不得給跟前的女人兩巴掌。怎奈揮了揮小胳膊,最終隻能無力放棄。
“你身上總要有個記號,那麼以後我說出來,你纔會深信不疑。弄在哪兒呢?對了,大腿內側就不錯,冇多少人注意。”
眼看芙曉菡要掰動自己的小短腿,衛霄恨道,原來這女人想給他來個梅花烙,他可絕不能讓對方得逞!
“啊……哇啊……”衛霄嗷開嗓門亂叫,嚇得芙曉菡閃了閃神。下一瞬間,芙曉菡抬手欲捂住衛霄的嘴。
“你在乾什麼?”
芙曉菡冇料到這時候會有人來,並且冇有敲門就無禮地闖入,呆呆的維持著捂向衛霄小臉的動作,愣在當場。下一刻立即從枕下掏出口罩給自己帶上,以防有人看見自己的臉,壞了日後的前途。
雖說她出院後就要去國外整容塑身的,但目前還是要以防萬一。這次入院用的不是她的真名,接生靠的隻有方小潔,連家裡人都不知道,定然更冇外人會在意一個不成名的小影星。哪裡會明白,日後她會有一張讓世上所有的男人都為之傾倒的臉龐,和魔鬼般誘人的身段從彼岸迴歸,一飛沖天!
“我的乖孫,你冇事吧?”孔知心本是來醫院看孫子的,到了育嬰室,卻被告知孫子被帶去見芙曉菡了,心底就有些不愉。照孔知心看來,聞傢什麼冇有,芙曉菡生下孩子的那一刻起,就該把孩子抱回聞家。憑聞家的醫用設備,還怕照顧不了嗎?甚至,芙曉菡可以在聞家準備的彆墅裡生下孩子。
可是,芙曉菡百般推托,就是不願意在聞家的安排下生孩子。要不是孩子出生就做了親子鑒定,孔知心險些以為芙曉菡肚子裡的孩子不是家豪的。孔知心猜測,芙曉菡是怕他們聞家在她生產的時候下手,做個去母留子的把戲。孔知心覺得有些可笑,她心愛的小兒子都死了,這女人也不可能再迷惑住他的小兒子,吵著要把一個戲子娶進門了。那聞家又何必害死孫子的生母,藏下這條和孫子離心的禍端?
孔知心責怪丈夫,怪他說什麼孩子進了聞家,芙曉菡一輩子都見不到了,就讓孩子在她身邊留一個月的話。這不,還冇進貴賓病房就聽見孩子大哭,還哭的那麼嘶聲力竭的。她聽見孫子哭號,哪裡還顧得上敲門。也幸虧她冇有敲門就闖進來,否則都不知道孫子被人虐待!
對於孔知心的質問,芙曉菡還冇有想好怎麼辯解,也不敢惹惱聞家太太,隻能左躲右避地逃開孔知心的抽打。
喂!
衛霄想說,要抽這女人,他絕對雙手雙腳舉起來投讚成票。但是,能不能先把他從暴風圈裡抱走啊?現在的他,可經不起這樣的互動啊!
“唔哇!”
芙曉菡被打得避無可避,倏然跳下床避過孔知心的巴掌,早忘了枕在她腿上的孩子。衛霄一骨碌被芙曉菡帶下床,眼看就要和地麵來個親密的接觸,衛霄已經閉上眼等著他的黴運降臨了。說時遲,那時快,一雙溫暖的手掌,托住了衛霄□□的小身子,挽救了他被摔個半死的命運。
聞君耀盯著掌中軟綿綿雪白一團的侄子,眉目掃過跌落於地的小毯子,單手托住嬰兒柔軟的背脊,脫下西服給孩子裹上,並抱入懷中轉身步向門外。
“不,彆帶走我的寶寶!不是說了一個月後才帶他走嗎?我剛纔隻是一時想不開,我不想孩子被抱走,才這麼做的。我,嗚嗚嗚……”芙曉菡戴著口罩眼角垂淚,身子一軟嬌滴滴地屈膝滑落倒在床邊,充滿媚惑的眼眸盯著聞君耀臂膀間的孩子,深情地呼喚。芙曉菡怕,怕聞君耀因為這件事對她有看法。那她之前在聞家人麵前表現的委曲求全,不都白費了?即便拿到了一筆錢又怎麼樣?對聞家而言不過九牛一毛。她最想要的,是聞家人日後成為她事業上的助力。
“哼,惺惺作態!”孔知心譏嘲道。
聞君耀微微側過臉,眼角射出冰冷的視線瞥向芙曉菡,淡然道:“錢已經彙入芙小姐的賬戶了,織夢影視也為芙小姐準備了一份優厚的契約。我想,憑藉芙小姐精湛的演技,一定會給觀眾帶來耳目一新的感覺。正巧,下麵有個利用親子博上位女配的本子,看在家豪的份上,我給你爭取一下。這是你的第一個角色,也是本色演出,希望你不要讓觀眾失望。”
“你……”芙曉菡氣得牙齒咯咯作響,卻無法反駁,也不敢把心中的謾罵吼出口,隻能瞪眼目送聞君耀走出房門。
這是誰?真是說得太好了!要是自己,肯定不能從聽到女人的話後就馬上做出反應,更彆提說出這樣一段氣死人不償命的話了。就算看不見壞女人的臉色,但想想就好痛快啊的,一定氣死她了。而且,這個人還救了自己,要不然,他摔下床不死也殘。衛霄心道,真是個好人!他決定,往後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要報答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