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自那日被拒絕之後,卓小星便再也沒有見過盧夫人。
不過,兩日之後,卓小星終於被允許看望李放。相比她而言,這位盧夫人對李放的治療要複雜得多。除了每天三次的葯浴之外,還需每天早晚以銀針針灸各一次。
儘管那日盧夫人似乎有些生氣,她對李放始終是盡心儘力地醫治。不過因為經脈俱損,李放的康復要慢得多。眼看離八月初九越來越近,卓小星萬分擔心起深陷牢獄的唐嘯月,秋桑總是說因為還沒有找到那兩名“逃犯”,整個稷都城仍然戒備甚嚴,不許她外出。
她雖心急如焚,卻也無可奈何。
上次劫獄他們已經做下許多準備,最後還是功虧一簣。經此一遭,北梁想必防備更緊。如果守在風波獄的是那位乘化境的高手摩訶戒者,即使自己找到陸三叔、盛天颺,再加上自己與李放四人聯手,也無法從他手中救出人來。
又過了幾日,在這位盧夫人的精心調理之下,李放的經脈總算慢慢好了起來。經脈的傷勢略有起色,他便開始使用須彌無相功為自己療傷,功效自是一日千裡。
雖然他未曾說出口,但是卓小星知道他亦始終牽掛著唐嘯月的安全,想著在此之前再多積蓄一些力量。就像自己的生殺刀法雖然短時間之內無法進益,但每日深夜無人之時,她亦要揮刀千次。
如果劫獄不可行,那麼最後的機會必然在行刑當日,法場之地。
經過這一番同生共死,兩人之間的關係倒是比從前更近了些。
這日,卓小星照例在早飯之後去探視李放。
病中的李放比之前清瘦了許多,也許是因為剛剛結束葯浴的緣故,身上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葯香。半濕的長發自然垂下,看起來清雅而又魅惑。光潔白皙的臉龐上一雙眸子亮如星河,含笑望著她,卓小星隻感覺心臟怦然一動。
想起當初李空花的警告,卓小星壓住自己心中那不該生起的綺念。她心想,等到八月初九一過,無論是否能成功救出四叔,她便返回瀚海,此後再也不見他。
不相見,自然便不會因此心生煩惱啦。
李放忽然神秘兮兮道:“卓姑娘,你可知曉盧夫人的真實身份?”
說起這個,卓小星垂頭喪氣道:“根據秋桑的說法,這位盧夫人是稷都某位官員的遺孀,寡居在此。不過,我想她可能與北梁某個江湖門派有關係,不過具體是什麼門派就不好說了。不管怎麼說,別人總歸是救了我們。私下刺探別人的私隱總歸是一件不太好的事情。”
李放一愕:“難道卓姑娘不認識盧夫人?”
卓小星一嘆道:“實話說,我確實對她有幾分熟悉之感,但是我真的不曾見過她……”
李放:“容貌或許可以更改,我聽說鳴沙寨的三當家陸萬象精於易容之術。你有沒有想過她可能是鳴沙七義中的某個人……”
卓小星道:“容貌可以更改,但氣質絕難隱藏。原本我以為她是我父親的七妹水泊晚,但是見麵之後,卻知決然不是。”雖然在八歲之後,她再也沒有見過七姑姑水泊晚,但是在自己的記憶中,七姑姑活潑大方,與帶有幾分憂鬱清冷氣質的盧夫人絕非同一人。
李放搖頭道:“我並非是說她是你的七姑,而是……”
他頓了頓,似乎有點不知該如何開口。他從桌上拿起一個小小藥瓶,從中取出一顆乳白色的藥丸,遞給卓小星:“要不,卓姑娘你嘗嘗這顆藥丸……”
良藥入口,有一種清淡的苦味,但是很快,另有一股熟悉的甘甜沁入喉中。
當初那座綠竹幽篁的小院中,卓小星因為李放被萼綠華所傷,曾經將隨身攜帶的藥丸給他治傷。這藥丸與當初那一味葯並不一樣,可是那種獨特的甘甜之味確實別無二致。
卓小星一愣:“這藥丸是從哪裏來的?”
“這藥丸乃是盧夫人為我配製的。”李放清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聽說,鳴沙寨三當家陸萬象精於醫術,擅長煉製丹藥、釀酒,尤其擅長易容之術,通曉各種雜學。這幾日養傷,我發現這秋香樓所用茶、酒、香料乃至器具物什,無一不是出自方家之手。而這位盧夫人的醫術高明,更是我平生僅見……”
李放接著道:“這位盧夫人自稱其夫姓盧,卓姑娘曾說起這位小樓上門口的牌匾題著‘九畹秋香’,本為楚辭中詠蘭之意,可是將其中‘畹香’二字拆出,與‘盧’字並在一起,正好是陸萬象三個字的諧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