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所有人都是萬分驚駭,眼見那個嬰兒就要隕命劍下,卓夫人當場昏厥。就在這時,嬰兒突然發出了一陣洪亮的哭聲。李空花迷醉的神識立刻被這道哭聲喚醒,動作一頓。那時卓天來已經反應過來,便將嬰兒搶入懷中,說道:‘公主,卓某自知負心,但是稚子何辜。你我之間若是結合,將是巨大悲劇。自我之後,再無鎮遠侯,卓家也不會再有駙馬。你若是心中不忿,卓某這條賤命可任你處置’。李空花卻嘆息一聲:‘我今日一念入魔,幾乎殺死一名幼子,就算你不怪我,我也無顏再麵對你。你我之間的恩怨,就此結束吧。自此之後,你活著一日,我不會再來西北。但是我活著一日,你也不可進入巴蜀之地’。說完竟然飄然離去。”
那說書人輕輕喝了一口茶,悠然道:“因為卓天來本來出身鎮國侯府,所以在大戰之後順理成章的便繼承了鎮國侯的十萬精兵,領柱國大將軍,鎮守西北。又因為與七公主的這段恩怨,所以卓天來並未繼承鎮國侯的爵位……”
故事終了,圍觀者有人罵卓天來負心薄倖,也有人贊那七公主性情貞烈,有情有義。
不管怎麼說,在如此無聊的雨夜聽了這麼一段故事,大部分人都感覺興緻盎然,呼喊小二添茶增酒,以示支援。
卓小星卻忽然長身而起:“先生這個故事說得很是精彩,但是本姑娘卻想請先生再說說另外一段故事。”
那呂先生一愣:“什麼故事?”
卓小星凜聲道:“就請先生說一說這位卓將軍是如何身故的故事。”她從懷中掏出一張一萬兩的銀票,放在桌上:“若是說得好時,這一萬兩銀子就算是本姑娘付給朱老闆的茶水費。”
四座皆驚。
那呂先生汗流浹背道:“這卓將軍是如何身亡,末學並不知情,請姑娘先將銀票收起。”
卓小星道:“那卓將軍與七公主之事,你又是如何知情。”她淩空一閃,如靈蝶飛舞,轉瞬已經到了那呂先生的身後,將他的後頸拎起,神情立增數分冷厲:“是何人指使你到我麵前,說這樣的一番故事。”
那呂先生掙紮道:“姑娘住手,末學不過是道聽途說而已,並無人指使,是朱老闆邀請末學前來……末學並不知何處衝撞了姑娘……咳咳咳……”
他的衣襟被勒在脖頸處,卡住無法呼吸,雙眼一翻,眼看就要暈死過去,卓小星這才將他放下。
西北角落裏坐著的一位高瘦的道人也突然站起,摸出一張一萬兩的銀票,道:“貧道自出江湖以來,便一直仰慕如卓大俠這樣的英雄人物,未料竟然英年早逝。呂先生若是也道聽途說其中故事,不妨與大家分說分說。這一萬兩銀子也算貧道的茶水費了。”
這時房內東首傳來一襲冷冷的女聲:“想不到魔教的捉鬼道人竟然也是卓大俠的仰慕者,可真是天下奇聞。”那女子大約二十四五歲,身著絳紫,麵似桃花,修鼻紅唇,而黛眉入鬢,一雙美目深若寒潭,頗有冷艷傲然之感。
在場眾人聞言大驚失色,沒想到這位看起來其貌不揚的瘦道人竟然是魔教五老之中的捉鬼道人。聽聞魔教早已不涉足中原,沒想到此人竟然會在這裏出現。已經有些膽小的開始盤算有沒有什麼地方可以暫避風頭。可是身處僻壤,兼外麵風雨大作,又能避到哪裏。
捉鬼道人遙遙看了那女子一眼,冷笑道:“怎麼,難道‘玉葯天香’萼綠華怕了嗎?還是當年卓天來之死與你們琅嬛勝地有關,因此怕被別人知曉?”
那女子並不答話,冷哼一聲,隨手將頭上的一股珠釵拔下:“小二,將這金釵拿去,與姑奶奶換酒。”這金釵看似簡單,不過釵頭綴以一顆明珠。可是細看之下,便會發現,這金釵採用的是罕見織金之法。將黃金融成絲線再編織鏤刻而成,小小的釵身之上山水人物,栩栩如生。那釵頭珍珠更是罕見的深海明珠,幽光閃爍。恐怕此釵價值更不下萬金。
這女子此刻提出將這金釵換酒,自然不是因為她恰好手上缺少銀錢。而是回應那捉鬼道人的話,拿這金釵當做聽那說書先生的茶水費。
這時一旁卻另傳來一個女聲:“師姐息怒,可別被這道人激將。”
眾人望去,卻見這女子身旁,另坐著一位雪衣少女。那少女梳著隨雲髻,耳側秀髮垂髾,堪堪擋住了精緻的耳朵,卻擋不住嬌臉的粉白,那種白,是乾淨極了的,如冰如雪,卻並不似冰雪那麼清冷,仿若朗照的明月一般。配上這一身雪白恰似夏日茉莉,清香怡人。
那紫衣女子望向雪衣少女,目光中略帶一些柔和:“嬛嬛,你不用管這些。我琅嬛勝地的名聲,可容不得外人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