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這個擁抱太突然,又在大庭廣眾之下,方北夏一時不知該做什麼表情。

她被江越寬厚的肩臂包裹著,大衣柔軟的麵料蹭過下頜,一股清新香味混雜著酒精的味道撲鼻而來。不知是不是錯覺,隔著厚厚的衣料,她好像感受到了疾風驟雨一般的心跳聲。

她也好不到哪兒去,心跳砰砰如同擊鼓,呼吸也跟著亂了序。

鼻尖留戀那清新味道之時,江越已經鬆開了她。

一百多號人分坐了十幾桌,大多都已成半醉狀態,勾肩搭背閑聊,沒人在意他們之間的這個擁抱。

“你這是……”

方北夏臉發燙,這個人卻理了理衣服,臉色淡然道:“恭喜方導殺青。”

什麼啊……隻恭喜的話,完全沒有必要抱她。

她還以為他要表白,講什麼讓她耳根和腿根一軟的話……

方北夏表情複雜。

就像毫無偏差朝她擲來的一個球,她也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能接住,那球卻在眼前憑空消失,讓她撲了個空。

一顆心被吊得七上八下,她扯了扯嘴角,沒滋沒味地回了句:“謝謝。”

江越靠著一旁的牆,注視著方北夏,眸子深邃,懶散之意從眼神裡漫出來,盛了些微醺的欲/望在裏麵。

他無聲的注視彷彿讓嘈雜環境按下了暫停鍵。

方北夏眼神亂飄,心跳失序,努力剋製自己不去想那憑空消失的球。

酒杯被江越修長的手指把玩,他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漫不經心道:“想什麼呢?”

他不挑明,她也不接話。

她忿忿,朝他飛過去一記眼刀,他竟然還笑。

喝多了吧……

對視的磨人時刻太漫長,方北夏抽離視線,心卻還在亂撞。

一邊是“筆友”,一邊是江越。

封存多年的紙上初戀物件已經在敲門等候,說不定聊幾句就能再續緣分,畢竟兩個人彼此更瞭解。

可是……

今時不同往日,偏偏身邊有了江越。

這個人,什麼都呼之慾出,卻什麼都按下不說。

他到底要幹嘛……勾得她心煩意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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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後,方北夏一頭紮進機房。

程七初聽說方北夏殺青了,第一時間叫她來家裏玩。

紮在機房的生活雖然也忙碌,好歹比在劇組時脫不開身要好一些。方北夏應下來,晚上工作結束後往程七初家去。

程七初家在富人區的一個高檔小區裡,複式戶型,家裏給她購置的資產,就她一個人住。

方北夏進門時,程七初毛毛睡衣隻穿了上半身。

“你也纔回來?”方北夏邊換鞋邊問。

這是程七初的習慣,回到家雷打不動,先換家居服。

“嗯……”程七初轉身換家居褲,輕飄飄地說,“剛從段柏南家過來。”

方北夏俯身彎腰的動作一頓:“你去他家幹嘛——”

說到一半,程七初飄過來個幽怨的眼神。

方北夏接收到眼神裡的資訊,不可思議道:“你們倆也太快了吧?”

“沒有!”程七初恨恨地說,“什麼都沒發生!”

“那怎麼回事?”

程七初說,她跟段柏南憶了點往事喝了點酒,兩個人迷迷糊糊就到了段柏南家裏。

成年男女接下來要發生什麼,心知肚明的。就在她的嘴貼上段柏南的唇時,段柏南突然說這樣不太好,他不是那樣的人。

“我知道他沒醉,我也沒醉,那點酒誰能醉啊。不就是裝個糊塗嘛……”程七初聲音委屈,“都到這一步了,又裝什麼君子。”

方北夏摘下包掛在玄關:“你別衝動用事……”

“我衝動,人家可冷靜著呢,氣氛烘托到那兒了,他居然跟我翻舊賬,弄得好像我特別主動似的。”程七初像是聽不見方北夏的話,咬牙切齒道,“說高中時候我對他愛答不理,還出言不遜,我有嗎?”

高中時期的程七初確實張揚跋扈,有大小姐性格的原因,也有青春期虛榮心作祟。

“我不記得……”

方北夏搖頭。高中時期段柏南不在她關注範圍之內。

“我也沒印象了。隻記得他跟江越關係好,兩個人經常在一起。”程七初嘴裏不停點,望著空氣中某處,“不過他現在真的比以前帥了……你說我是不是有點賤得慌?下次我還得找他掰扯掰扯。”

方北夏想起程七初偷拍段柏南照片的那事,不禁偷笑,居然還有能讓程七初吃癟的人。

程七初擺弄好家居服,三兩下抓起頭髮盤了個簡單丸子頭,這才把注意力分給客人:“你怎麼瘦了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