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方北夏臉頰發燙,降下車窗吹風。
接下來該接什麼話題,他們都心知肚明。
江越不說,她就不應。
方北夏咬著嘴唇不講話。
手機又連響幾下。
付悅發來訊息,說那個匿名網友又發了評論,留了個Q/Q號。
方北夏長久地盯著那串數字。
收起手機時,正好和江越收回的視線撞上。
“‘筆友’留了聯絡方式。”方北夏實話實話說,頓了一下,又問,“我要加嗎?”
遇上九十秒紅燈,車子停下,江越轉過頭來注視著她。
他緩緩抬眼:“你說呢?”
方北夏被他的眼神連連擊退:“你不是說要我別加……”
江越隻牽唇,卻不說話。
她幽怨地剜他一眼,順手在螢幕上把那串數字複製下來。
“加上聊聊吧,聊幾句又不會掉肉。”
江越清了清嗓子:“真要加?”
“不加等什麼,沒準配對成功,劇播完我就脫單了呢。”
車內是毫無聲息的寂靜。
“方北夏,你當初真的喜歡‘筆友’?”
答案是肯定的。
一個佔據了她十七歲大部分時間的人,一個讓她日思夜想對話的人,大概隻能用喜歡來解釋。
“他應該算是我初戀吧……”
江越不肯讓步,反問:“你初戀不是我嗎?”
方北夏擺手:“過去那麼久了,而且還不到一個月,頂多算心動,不算初戀。”
心動很容易發生,但初戀隻能有一個。
“算的。”江越堅持。
這也要計較?
“……好吧。”方北夏懶得跟他爭。
“那現在呢?”
“現在?”
這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我不是說‘筆友’。”他悠悠地說,“我是說,現在對初戀呢?”
態度呼之慾出。
兩顆心在各自位置狂亂舞動。
江越喉頭滾動,方北夏不安地舔了下嘴唇。
方北夏迷離地看了他一眼,欲開口之時,忽而笑著指了指前麵:“綠燈了。”
之後坐正身體,不再講話。
本以為勝券在握,被方北夏反將一軍,江越心緒複雜。後麵跟了一串車,他隻得先換擋上路。
看江越吃癟的表情,方北夏得意。
路兩邊的大樓在冬日蕭條的景中飛速後退,得意如風中火苗一般,跳動閃爍後迅速熄滅。取而代之的是心底的喟嘆:狗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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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方北夏,江越回了一趟家。
謝文希已經血拚回來了,但不見人,茶幾上放了灰灰綠綠幾個紙袋。江越撥開看了看,全都是護膚品。
江越抄著口袋,習慣性走進自己的房間,發現裏麵格局改了,傢具和四件套都不是原來的,桌上堆了些筆架,紙還有扇麵。
一拍腦袋想起來,爺爺要來住,他的房間換到二樓去了。
謝文希從房間裏出來,正好迎麵跟江越碰上,嚇得摸心口:“每次回來都不提前說!”
江越無奈:“幾個小時前不是見了麼。”
送完方北夏,他也沒什麼地方可去,思忖一會,回家打個招呼吧。
“我以為你大忙人,不回來了。”謝文希嘴上責怪,說完又關心,“想吃什麼,我讓阿姨去做。”
“剛吃過了。”江越撓了撓眉毛,慵懶轉身,“今晚不住家裏,還要回劇組。”
“開車回去?”
“嗯。”
“兩個人?”謝文希嘖嘖兩聲,雞賊地說,“晚上開車,旁邊坐個人幫你盯著,也安全。”
江越知道她話裏有話,他不接茬,走過去看了看桌上寫好的扇麵。
“爺爺呢?”
“去電影廠找老朋友敘舊去了。”
江越看著桌上的筆墨紙硯,問:“他每天都練字?”
“嗯,每天早上先鍛煉,再練字,生活特規律。”謝文希話鋒一轉,“你當初不是也經常練字?”
十多年前的事了,虧她也想得起來說。
江越學生時代起寫字就好看,不是中規中矩的學生體,飄逸有力,寫什麼都瀟灑得像簽名。
這些天調換房間,挪傢具,謝文希翻到江越從前的卷子,賞心悅目嘖嘖一番,還拿給阿姨炫耀。
字漂亮,成績也漂亮,賞心悅目。
翻著翻著,謝文希突然生出點別的好奇心。
上次翻到幾個盒子,她突然就道德感上身,薄薄鬆鬆一層蓋子,她竟然沒開啟。
她很後悔。
江越這小子,感情上的事什麼都不告訴她,什麼都藏著掖著,她就不信房間裏沒有一點蛛絲馬跡。
謝文希折騰前,專門給江越打了個電話,說她要給他騰房間了,沒有什麼不能翻的東西吧?
江越大概想了想,他重要的東西都搬到自己住的家裏了,就讓她自己看著辦。
謝文希說,我提前打過招呼了,你可別說我不尊重你個人私隱。
家裏住別墅,空間自然也寬裕,江越房間帶獨衛和獨立衣帽間,裝下他從小到大的東西不是什麼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