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方北夏幾乎一夜沒睡。

姨媽在半夜光臨,一月一度的酷刑提前到來。或許是提前喝了紅棗紅糖水,疼起來沒有平時那麼要命。

她起身去接熱水喝,出來時正好看到擺放整齊的廚房區域。

江越洗了碗,還重新擺弄了調味品的位置。就連瓷磚上一塊頑固油漬都消失了。

她之前買了專門的清潔劑,都沒能搞掉。

她突然想起來,還沒跟江越溝通第二天一早的出發時間。

送她到樓下時,他提了一嘴早上六點半來接接她。但離開時太匆匆,沒說幾點來,甚至沒說要來。

微信翻到江越的聊天介麵,方北夏咬著下唇斟酌詞句。

正準備打字,她先上挪視線,看了眼時間。

淩晨一點。

他大概率已經睡了吧……

手機突然在手中震動,劃破安靜。

付悅疲憊的聲音鑽進來:“本來不想打擾你的,有個緊急情況要溝通。”

方北夏抿了口熱水:“你說。”

“明天下雨,室外戲要調整時間,要不要讓海報團隊過來,把海報照片拍了?”

方北夏端著水杯,倚在冰箱旁:“沒提前說,他們時間恐怕不OK吧。”

付悅開始絮叨她睡前看了眼天氣預報,發現多雲突然變成了100%下雨,她嚇得趕緊爬起來改通告。

方北夏的眼神落在廚房枱麵上——那塊油漬怎麼就消失得如此徹底?男人的力氣還是不一樣……

江越俯身幹活的樣子兀地出現,把付悅的聲音擠了出去。

江越洗碗時不適應檯麵高度,隔一會就會直起身扭脖子。從背後看,規整的襯衫稍稍有摺痕,明顯是做了過多動作導致的。

有種被拽入煙火的性感。

“他們沒回訊息,這個點當然不會回。”付悅還在說,“我上次跟他們溝通時間,聊得不大愉快,現在突然叫人家過來,肯定心裏有怨言。可他們沒法來的話,後麵檔期真的緊張……”

方北夏的記憶繼續回溯。

江越伸手要西裝,她就跟被迷了魂似的,也朝他伸手。他竟然就那樣握上了……

兩手溫度交疊,她的心臟如同擂鼓。

她會錯了意,難道他也是?

“你說這樣行不行?”付悅的聲音又回來。

方北夏心有所想,脫口而出:“江越……”

“江總?這個事不用麻煩他吧。”付悅並未察覺到不妥,接著說,“我的意思是你跟海報團隊的人也講一下,他們總不至於對你不客氣。”

方北夏自知失言,趕緊答應。

她抱著手機找到聯絡人,溝通完工作,徹底清醒了。

思緒又忍不住往江越身上飄。

江越肯定是因為她提周婧妤才生氣的。

生氣了還洗完碗才走,人未免也太好。

自己好端端的,提什麼周婧妤……

-

第二天早上六點多,晨光呼之慾出。早高峰尚未開始,街道與秋的冷清相匹配,清潔工、首班車出動,組成清晨的背景音。

前一晚離別時多少有些不愉快的味道,江越還是準時出現在方北夏樓下。

方北夏抱著腰墊從小區裡出來,遠遠看過去,乖乖的,像個抱著娃娃的小女孩。

一輛卡宴在路邊停靠,打著雙閃。

她一眼就看到了江越的車,快走兩步過去,江越已經先她一步解了鎖。

方北夏拉開車門,江越自然而然地接過她手中的腰墊,探身放到後排座椅。

繫好安全帶,她才發覺江越穿了件某奢侈品牌的風衣,logo顯眼,款式年輕誇張,跟他平時風格不大一樣。但他肩背寬闊,也穿出了自己的味道。

江越察覺到方北夏的停頓,手不自在地放在鼻子下搓了搓,說了句早。

前一晚喝完酒他沒回家,留宿錢朗的別墅,又不能不換衣服,就跟錢朗借了件衣服穿。錢朗衣櫃花裡胡哨的,這件風衣已經是最低調的一件了。

“嗯,早。”方北夏上車。

方北夏視線往下,看到個帶蓋的紙杯。

儘管有蓋子,濃濃的薑味還是撲鼻而來。

“給我的?”

江越“嗯”了一聲。

“謝謝。”

方北夏不動生色地取了杯子,暖意爬上手心。

喝完紅糖薑茶,方北夏身體返乏,沉沉睡去。

一路上車子開得安穩,快到時她才醒來。

方北夏坐直身體,先往車窗外看了看。

江越掃了眼她獃獃的樣子,不自覺牽唇。

方北夏突然說:“今天要拍海報照片。”

“嗯,這個我知道。”江越說。

付悅淩晨把修改後的通告發到群裡,他正好看到。

之後一路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