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錢朗一向情場得意,不料他多年積累的把妹經驗,居然在江越眼裏一文不值。

到底是誰出了問題?

在江越這裏受了挫,錢朗不甘心。

他在手機上劃拉了幾下,翻轉螢幕亮到江越麵前。

“看看看!”

“看什麼看。”眼前的螢幕一片模糊,江越蹙眉,順勢撥開錢朗的手。

他有些醉了。

晚上應酬喝了不少,又來錢朗這灌了啤酒,江越酒精混合效應上頭,頭暈目眩。再配上錢朗別墅裡奇奇怪怪的燈光,快要吐了。

“真不看?你老同學他們還在加班呢。”錢朗提醒他。

江越愣了一下,努力控製住失衡的身體,用手強撐著沙發,接過錢朗的手機。

螢幕上是蔡思彬的一條朋友圈,配圖燈火通明的辦公室,附帶一長串奮鬥的表情。

江越用力眨眼,視線仍舊像上了柔焦濾鏡。在一片不清晰裡,他看到方北夏也在其中,頭髮隨意紮在腦後,神色疲憊,側臉曲線在柔焦濾鏡中朦朧又柔軟。

“怎麼,看不夠?”錢朗嬉皮笑臉,沒個正形,“要不要我把原圖發你?”

江越把手機扔回給錢朗。

“長點眼!”錢朗驚險接住手機,伸了隻腳丫子過來戳江越,“心疼嗎?”

江越揉著太陽穴,罵了句:“滾蛋。”

“心疼的話呢,就送點宵夜,關心關心,不然神仙也沒法幫你。”

江越站起來要走,沒站穩,又跌回沙發裡。

“這就要實施了?孺子可教也。”錢朗欣慰地笑了兩聲。

“我回家。”

江越醒了醒臉,總算是找到重心,柔焦濾鏡也逐漸清晰。

他重新站起來,給助理打電話。

錢朗盯著他,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助理開車載江越緩緩駛出別墅院子,錢朗探了半個身子出來大喊:“記住哥們那三要素,節點!儀式感!差異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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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紙條》劇組籌建和劇本創作同時進行,不少進度要趕,近期全員加班。夜深了,辦公室裡燈火通明,忙忙碌碌。

在電腦前坐得久了,方北夏脖子有些發僵,腰也痠痛。生理期帶來的疲倦席捲了她,效率直線下降。

腦袋越來越重,眼皮也不聽使喚,她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把空調毯往身上一裹,倒在辦公桌上。

迷迷糊糊之中,她坐在高中的那間多媒體教室,不過是講台的位置,老師的視角。

底下零零散散坐了幾個學生,熟悉的位置上,坐了個男生,穿著白襯衫,低頭在一張紙條上寫著什麼。

她隻看得到男生的頭頂碎發,和一雙修長的手。

是“筆友”嗎?

她想走過去看清男生的臉,兩條腿卻像綁了沙袋,寸步難行。往前挪了半天,還沒走下講台。

她叫那個男生抬頭,男生卻像聽不見似的,隻顧埋頭寫字。

方北夏搬運著雙腿挪動,走了無數步,終於要走到男生麵前了,後排的學生卻突然喊了起來。

“雞翅,給我個雞翅!”

有人跟著說:“我也要我也要。”

多媒體教室好像不允許吃東西吧……

方北夏在嘈雜人聲中醒來。

低頭看了一眼,發覺兩條腿纏在一起,難怪在夢裏走不動。

身邊的位置都空了,她四處看了看,發現聲音來自茶水間。

見她從桌上爬起來,同事熱情地招呼她:“你醒啦?來吃宵夜啊。”

“幾點了?”她聲音沙啞,晃了晃腦袋。

“快淩晨一點了。”同事揚了揚手中的雞翅,“江總的助理送了些宵夜來,有你喜歡的口蘑和牛肉,快點來。”

方北夏揉著眼睛走過去。

茶水間的桌子上擺滿了精緻的菜式,口味豐富,葷素搭配得當。轉頭看被扯開的包裝袋和包裝盒,是一家遠近聞名的私房菜館。

“這傢俬房菜做外賣嗎,我怎麼沒聽說過。”有同事好奇道。

有人搭腔:“沒聽說有外賣,隻知道貴得離譜,這一桌子估計得不少錢。”

還有同事塞了口牛肉,說:“他們家海鮮是特色,怎麼一個都沒點。”

“有的吃都不錯了,還這麼挑。”蔡思彬笑道,回頭看方北夏還站在人群外圍,走過去問,“累了?”

“還好。”方北夏疲憊地笑了笑,“宵夜是江總點的?”

“江總助理拿上來的,應該是江總授意的吧。”蔡思彬點頭,注意力回到她臉上,“看你臉色不好,要不休假兩天?”

難得見資本家也有心軟的時候,方北夏斜睨他一眼:“下個月要去上海選演員,工作安排可都是你發給我的,得趕工啊。”

“那也不能把導演累壞了。”蔡思彬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馬上到你生日了,要不到時候休個假?別太辛苦。”

“別,過了二十五,就沒過生日這一說了。”

蔡思彬訕訕,方北夏身體本能地和他拉開距離,加入宵夜大軍。

她生理期的難受勁還沒過去,想吃點熱熱帶湯的,放眼一掃,從桌角端了碗小餛飩。喝了口湯,正是她喜歡的味道。

夜色下,一輛卡宴在園區下停了許久,最終緩緩駛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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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深夜,月朗星稀。

二十七歲生日鐘聲敲響時,方北夏剛結束前一天的工作。

身份轉變讓她感慨良多,當導演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整個劇組就有一百多號人,跟她從前拍的那些小打小鬧的片子根本不是一個量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