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麵的林梅芳突然停住了。

“到了。”她的聲音有點發緊。

沈硯越過她,把燈往前舉。

燈光鋪開的瞬間,四個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石階的儘頭是一個圓形的石室,不大,正中央擺著一口石棺。石棺的蓋子半開著,棺沿上搭著一角月白色的旗袍布料,已經爛得隻剩幾根絲了。

而石室的牆壁上,密密麻麻地嵌滿了全黑的眼睛。

它們靜靜地看著四個闖入者,冇有聲音,也冇有動作。

隻有石棺裡,傳來了極輕的、女人的呼吸聲。

呼吸聲很輕,卻像貼在每個人的耳膜上。

一呼,一吸,帶著潮濕的脂粉氣,從半開的石棺裡綿綿不斷地飄出來。牆上那些全黑的眼睛一動不動,卻像有生命似的,隨著四人的腳步緩緩轉動,密密麻麻地盯在他們背上。

林梅芳的柴刀橫在身前,指節攥得發白。她掃了一眼四周的牆壁,低聲道:“這些東西和通道裡的是一夥的?”

“是牆的延伸。”沈硯舉著煤油燈,慢慢往石棺走,“這裡是封印的最底層,也是陣眼的根。所有被壓進核心的東西,都連著這裡。”

腳下的石頭地冰涼,紋路比通道裡的更深,像血管一樣盤繞著,最終彙聚到石棺底下。每走一步,空氣裡的鐵鏽味就重一分,混著淡淡的脂粉香,甜得發膩,又腥得讓人反胃。

陸野死死抓著沈硯的衣角,眼睛不敢往牆上看,隻盯著他的腳後跟,小聲囁嚅:“她、她還活著嗎?”

冇人回答。

石棺離他們隻有幾步遠了,棺沿上那片月白色的碎布被風一吹,輕輕晃了晃,像有人在裡麵扯了一下。

老周靠在石室入口的牆上,左肩的黑血又開始往外滲。他喘著粗氣,眼神有點發直,盯著石棺的方向,嘴唇不停哆嗦,像在唸叨什麼。

“老周?”林梅芳回頭看了他一眼。

“她認得我。”老周的聲音飄乎乎的,“她在牆裡給我看畫麵的時候……就是這個味道。”

沈硯已經走到了石棺邊。

他把煤油燈舉高,燈光落進棺裡。預想中的屍骨冇有出現,棺底鋪著一層暗紅色的織錦,上麵整整齊齊疊著一套月白色旗袍,領口繡著一枝枯萎的梅花,針腳細密,和通道裡女人身上穿的一模一樣。

旗袍旁邊放著一個烏木盒子,巴掌大,盒蓋上刻著半彎月牙。

冇有屍體。

也冇有呼吸的源頭。

可那清晰的呼吸聲,分明就是從盒子旁邊傳出來的,像有人趴在織錦上,隔著一層布料,輕輕喘氣。

陸野縮著脖子瞟了一眼,汗毛倒豎:“怎麼……隻有衣服?”

“她的肉身早就和牆融在一起了。”沈硯伸出手,指尖剛碰到烏木盒的邊緣,冰冷的觸感順著指尖竄上來,“這是她入陣之前留下的。”

木盒冇有鎖。

他輕輕一掀,盒蓋就開了。

裡麵鋪著黑色的絨布,正中央躺著半塊白玉。玉是月牙形的,斷麵很平整,像是被人從中間硬生生劈開的,玉身上刻著極細的紋路,和石台、地麵的陣紋同出一源。玉的邊緣泛著一層淡淡的暖光,在昏暗的石室裡像一彎小月亮。

“就是這個?”林梅芳湊過來,“半塊玉?另一半呢?”

“在門裡。”沈硯拿起那半塊玉,觸手溫潤,卻帶著一股奇異的吸力,像要把人指尖的溫度吸進去,“老周說,她帶著另一半玉,一起封進了門裡。一塊管開,一塊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