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投名狀,破除舊枷鎖的最大籌碼!

第762章 投名狀,破除舊枷鎖的最大籌碼!

李加誠放下杯子,目光掠過落地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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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林浩然的康樂大廈,乃至他自己的華人行大廈,都儘收眼底。

或許,這已是最好的結果。

他轉頭,迎向林浩然的目光。

那目光依舊平靜如水,但此刻,李加誠心中同樣已無波瀾。

前路如何,尚未可知。

但至少今日,在這太子大廈的21樓,在包裕剛的見證下,他和林浩然,在香江未來的棋盤上,已經落下了「和平」的一子。

就在這時,林浩然的手機鈴聲響起,他瞥了一眼,是戴石打來的電話。

他走到一旁,接通了電話。

戴石來電的目的是,告知和記黃埔的股價今日開盤後便一路暴漲,他特來詢問老闆,在什麼價位拋售股票比較合適。

畢竟,此次銀河證券公司計劃將持有的和黃股份減持至75%,可出售的股份比例高達11.9%,涉及資金至少十幾億港元。

一旦拋售價格過低,至少會少賺幾千萬甚至上億港元。

因此,戴石不敢擅自做主。

此時,太子大廈這邊的事務也基本處理完畢,林浩然便決定不再逗留。

於是,他掛了戴石的電話之後,便笑著對包裕剛與李加誠說道:「包叔叔,李先生,很高興這次能夠與李先生握手言和,我有急事要回去一趟,就不繼續逗留了,以後有空一起喝茶!」

「好,浩然,我知道你忙,你就先回去吧,有空過來和包叔叔聊聊天,順便多關注一下九龍倉的事情,再怎麼說你也是九龍倉的副董事長!」包裕剛朗聲笑道。

李加誠也微笑著說道:「林先生,慢走,有空咱們秉燭夜談,聊聊關於長江實業的未來。」

林浩然微微頷首,眼中帶著幾分真誠的笑意:「包叔叔放心,九龍倉的事我定會放在心上;

李先生,秉燭夜談這個提議甚好,我期待著與你深入探討長江實業的未來走向。」

說罷,林浩然與他們揮揮手,便離開了這間會客室,帶著保鏢離開了太子大廈。

看著林浩然的身影消失在太子大廈21樓會客室,會客室內,此刻李加誠與包裕剛也同時將目光收回。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卻驅不散李加誠眉宇間那濃濃的倦怠與殘留的苦澀。

他端起麵前那杯早已微涼的極品西湖龍井茶,卻感覺味同嚼蠟,目光有些失焦地落在對麵穩如泰山的包裕剛身上。

「包兄……」李加誠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打破了沉寂。

他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氣,努力想擠出一個笑容,最終卻化作一聲長嘆,「今日,多謝你了,若非你從中調和,我此刻真不知該如何自處。」

他指的是包裕剛將他從與林浩然徹底決裂的懸崖邊拉了回來,促成了這場表麵上的「握手言和」。

這份感激,發自肺腑,卻也摻雜著難以言喻的屈辱與後怕。

此事,他知道,確實要感謝包裕剛。

否則,他李加誠與林浩然之間,那些因商業競爭而起的暗流與隔閡,未來或許還會在香江的商海中持續翻湧,甚至可能演變成更為激烈的碰撞。

包裕剛的目光在李加誠臉上停留片刻,彷彿看出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他緩緩啜了一口茶,臉上是慣有的沉穩與溫和。

「李兄,你我相交多年,無需如此客套,香江商海,潮起潮落本是常態,今日看似你退了一步,焉知不是為日後更進一步打下基礎?

浩然此人,鋒芒畢露,手段淩厲,但觀其佈局,誌在全球,非是隻盯著香江一隅的池魚,他入主長實,成為第二大股東,看似你失了顏麵,但從長遠看,未必不是給長實加了一道堅不可摧的護城河。

他的能量、他的視野,都是長實未來發展不可或缺的助力。」

這番話,包裕剛在之前分析時也曾提及,如今再次強調,主要是為了安撫李加誠那顆仍在滴血的自尊心。

李加誠默默點頭,道理他懂,但心頭那份痛楚與失落,並非幾句寬慰便能輕易抹平。

他苦澀道:「包兄所言甚是,隻是此番輸得如此徹底,心有不甘,卻也心服口服,林生的手段魄力,確非我能及。」

他再次想起報紙上所說的林浩然入主和黃、雷霆手段炒掉李察信的震撼場景,以及自己當初對李察信的優柔寡斷,心中那份「魄力不如人」的自慚感愈發強烈。

包裕剛微微頷首,表示理解。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為鄭重:「李兄,既然今日已與林生達成和解,表麵文章做完了,接下來,便是要考慮如何讓這份『誠意』落到實處,真正贏得林生的信任,也為長實未來的發展掃清一些不必要的障礙。」

李加誠聞言,精神一振,看向包裕剛:「包兄有何高見?」

包裕剛目光看向李加誠,嚴肅地說道:「李兄,你是時候,徹底斬斷與匯灃銀行某些『身不由己』的束縛了。」

雖然匯灃銀行已經被渣打銀行收購了,但包裕剛因為以前與匯灃銀行的深度合作,所以他早早便是匯灃銀行的非執行董事。

因此,關於匯灃與李加誠之間的一些協議,他雖然不知道具體,但大概內容還是清楚的。

李加誠心頭猛地一跳!

匯灃銀行!

這個他刻意迴避,卻又如影隨形的名字。

雖然匯灃銀行已經被渣打銀行收購了,可實際上他與匯灃銀行之間的那些協議,不過是轉移到了渣打銀行那邊去罷了。

「李兄可還記得,上次我建議你將長實核心金融業務,逐步從匯灃轉移到恆聲銀行的事吧?」包裕剛直接點破,「當時你顧慮重重,礙於與匯灃簽訂的那幾份協議,不得不婉拒。

那些協議,說是戰略合作,實則是套在你和長實脖子上的無形枷鎖,讓你在許多決策上不得不仰人鼻息,處處掣肘。」

此前,李嘉誠登門向包裕剛求助,希望包裕剛能從中斡旋,讓他與林浩然達成和解。

然而,他又不願付出任何代價。

所以當時,麵對包裕剛的提議,李嘉誠婉言拒絕了,實則是他有著諸多無奈。

如果他真的按照包裕剛提議的那樣去做,就等同於違背了與匯灃銀行之間的相關協議。

屆時,滙豐銀行甚至有權凍結他的資金。

這纔是最為嚴重的後果。

因此,這個風險李嘉誠絕不敢輕易去冒,隻能選擇全力支撐滙豐銀行到底。

可以說,當時他的處境確實是身不由己。

哪曾想,匯灃銀行竟如此不堪一擊,不僅在與林浩然旗下東亞銀行的交鋒中節節敗退,還被渣打銀行趁機收購,徹底喪失了獨立性。

而作為與匯灃銀行深度捆綁的華商,李嘉誠自然也被牽連其中,深受拖累。

甚至,後來和記黃埔的業績大幅下滑,他竟覺得這是林浩然有意針對自己,於是一怒之下主動挑起了商戰。

結果呢,他敗得一塌糊塗。

短短數日,和記黃埔便易主,不復存在。

可以說,他之前的種種舉動,完全是在自尋死路。

而他也為此付出了極其慘痛的代價。

此刻,李嘉誠的臉色變得異常複雜,陰晴不定。

包裕剛說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利刃,精準地刺中了他內心最脆弱、最疼痛的地方。

滙豐銀行憑藉雄厚的資本實力與特殊的行業地位,當初以超低價將所持和記黃埔股份出售給李嘉誠時,附加了諸多嚴苛條件,甚至在和記黃埔某些重大戰略決策上擁有隱形的否決權。

這種「受製於人」的處境,卻又如同被無形枷鎖束縛,根本無力掙脫。

在匯灃銀行最巔峰的時候,他與匯灃銀行深度捆綁,無疑是一個快速崛起的好辦法。

確實,李加誠家族也借著入主和記黃埔的契機,一舉成為香江頂級豪門家族。

隻是,誰曾想,他才真正入主和記黃埔半年時間,匯灃銀行便迅速衰落,甚至被渣打銀行收購了。

而最讓他寒心的是,在此次與林浩然爆發的激烈商戰中,滙豐銀行及其背後的母公司渣打銀行,作為他名義上的「重要合作夥伴」,不僅冇有履行協議中的承諾,給予他強有力的支援,

反而在關鍵時刻選擇作壁上觀,甚至有可能在暗中權衡利弊、盤算得失,眼睜睜看著他被林浩然步步緊逼,陷入狼狽不堪的境地。

當林浩然在輿論和資本市場上展現出碾壓性的優勢,匯灃更是徹底噤聲,生怕引火燒身。

這份背叛和明哲保身,比林浩然的正麵打擊更讓李加誠感到憤怒和失望。

可以說,此次他與林浩然之間的競爭,匯灃銀行乃至渣打銀行,完全冇有發揮出一絲作用。

原本他所認為的靠山,卻是如此的不堪。

這確實是讓李加誠失望至極。

「匯灃和渣打在此次風波中的表現,李兄想必刻骨銘心,協議?他們早已單方麵懈怠甚至違背了協議的初衷和精神,如今,形勢已大不相同。」包裕剛彷彿看穿了他的思緒,開始幫忙出主意。

「第一,林浩然已正式成為長江實業的副董事長、第二大股東,這一身份足以震動整個香江金融界,渣打銀行此刻最怕的是什麼?

是怕浩然對他們秋後算帳!畢竟他們之前也得罪過浩然,浩然入主長實,等於在匯灃與長實的『特殊關係』中,打入了一個足以撬動全域性的強大楔子。

渣打與匯灃再想如過去那般拿捏長實,就得掂量掂量浩然的態度了,這,就是你破除舊枷鎖的最大籌碼!」

李加誠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包裕剛的話像一束光,照亮了他未曾想過的路徑。

是啊,林浩然的存在,本身就是對匯灃銀行最大的威懾!

有這位新晉的、手段狠辣的副董事長在,渣打銀行和匯灃銀行還敢像以前那樣肆無忌憚地乾涉長實嗎?

他們恐怕更擔心林浩然藉機發難!

包裕剛繼續道:「第二,你此刻主動向浩然示好,如果選擇這時候將核心金融業務轉向林生影響力更大的恆聲銀行,這本身就是一份分量極重的『投名狀』。

這比你在談判桌上認輸、在記者會上握手,更能清晰地表達你真心合作的意願。

浩然是聰明人,他會明白這背後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你李加誠在主動清除舊有格局中可能對他、對長實未來戰略構成潛在威脅的因素,意味著你願意將長實最重要的金融血脈置於一個更符合林浩然旗下公司利益的體係中運轉。

這對他整合資源、構建全球商業生態,無疑是極大的支援。」

李加誠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紅木扶手,腦中飛快地權衡著利弊。

包裕剛的分析鞭辟入裡。

將核心金融業務從匯灃剝離,無疑會觸動匯灃巨大的既得利益,必然遭遇前所未有的阻力。

但此刻,林浩然的入局,以及匯灃自身在此次風波中理虧的表現,給了他絕佳的反擊理由和底氣。

更重要的是,這確實是他向林浩然展現誠意的絕佳機會!

與其被動等待林浩然將來可能對匯灃的清算波及長實,不如主動出擊,化被動為主動,同時向林浩然表忠心。

這簡直是一個極好的投名狀啊!

「可是……」李加誠仍有顧慮,「與匯灃的協議盤根錯節,強行解除,違約金和後續的連鎖反應……」

「這正是關鍵所在!」

包裕剛打斷他,繼續說道:「匯灃和渣打理虧在先!他們在你最需要支援的時候選擇了沉默和退縮,已經嚴重違反了你們戰略合作協議中關於『相互支援』、『共擔風險』的核心條款。

這是你主張解除協議、免除或大幅減少違約責任的強硬法律依據!

而且,別忘了,浩然現在是長實的副董事長,他有責任、更有能力保障長實的核心利益不受損害。

你完全可以以董事會的名義,要求浩然或其法律團隊介入此事,共同向匯灃施壓。

渣打、匯灃麵對你和浩然聯手,再加上他們本就心虛,勝算幾何?他們恐怕巴不得低調處理,避免徹底激怒浩然。」

李加誠沉默了,包裕剛的計劃環環相扣,將林浩然這個「強敵」巧妙地轉化成了他破除枷鎖的「最強武器」。

這步棋,看似委屈求全,實則暗藏鋒芒,一舉多得。

既能擺脫匯灃的長期控製,又能向林浩然輸送巨大的誠意,還能借林浩然的勢去壓製匯灃,減少己方損失。

包裕剛的老謀深算,讓他再次感到欽佩。

思索良久,李加誠眼中最後一絲猶豫終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後的堅定。

「包兄,你說得對!人無傷虎意,虎有噬人心,渣打匯灃無情在先,若我再顧念舊情,便是自縛手腳,也對不住長實股東,更無法向浩然證明我的誠意。

況且,如今渣打銀行已經給不了我想要的幫助,我繼續與他深度捆綁,冇有任何意義,隻會阻擾我的發展。」

他站起身來,踱步到窗前,俯瞰著中環車水馬龍的繁華景象,聲音帶著決斷:「這份『身不由己』的枷鎖,是時候徹底解開了!

長實的金融命脈,必須掌握在自己人手中,必須融入更可靠的生態。」

他轉回身,看向包裕剛:「我這就著手準備!首先要做的,便是立刻中止與渣打銀行、匯灃銀行的所有非必要合作,特別是那些帶有排他性或特殊限製條款的協議。

泰倫先生那邊,我會親自去談。」

他要趁此機會,解除與渣打、匯灃的糾纏,既是對林浩然表明他與舊金融體係切割的決心,也能進一步向林浩然釋放訊號,他李加誠,正在全麵倒向以林浩然這位香江新霸主。

「好!」包裕剛眼中流露出讚許,「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加誠兄有此決斷,實為長實之福。

與泰倫的會麵,務必快刀斬亂麻,態度要堅決,理由要充分,就直說是匯灃銀行與渣打銀行先毀約在先,渣打此前的情況來看已經對浩然服軟,泰倫是個聰明人,他不敢在此時硬抗,隻會順水推舟。」

李加誠重重地點點頭,心中久違的鬥誌被重新點燃。

這一場商戰,他輸掉了整個和黃與長實的部分主導權,卻在包裕剛的指點下,看到了擺脫更深層次桎梏、並在新格局中重新定位、贏得主動的契機。

認輸,有時是為了更好地出擊。

他看著包裕剛,感慨道:「包兄此番指點,價值萬金,我這就去安排與泰倫的會麵。」

他拿起旁邊的行動電話,再無之前的頹唐,打通渣打銀行的電話:「我是李加誠,替我接渣打銀行泰倫大班辦公室,就說長實董事會主席李加誠,有要事相商,關乎兩家未來的合作方向,希望能儘快安排一次私下會晤。」

窗外,香江的天空碧藍如洗。

一場關乎長實金融版圖重塑、徹底斬斷過往束縛的行動,隨著這個電話,悄然拉開了序幕。

李加誠知道,與泰倫的會麵,以及與匯灃的攤牌,都將是他在新棋局上,向林浩然證明自己「誠意」與「價值」的第一步。

而包裕剛的建議,如同暗夜明燈,為他指明瞭這條看似退讓、實則進取的道路。

他知道,這一次來找包裕剛,找對了!

……

渣打銀行總部大廈,頂層辦公室內,新任大班泰倫捏著秘書遞來的訪客名單,皺了皺眉頭。

「李加誠。」他喃喃道,喉結滾動了一下。

落地窗外維多利亞港的遊輪拉響汽笛,竟驚得他肩頭一顫。

助理小心翼翼提醒:「是否按行程安排,十分鐘後您要主持債權人會議……」

「推掉。」泰倫突然打斷,「請李生去一號會客室,不。」

他猛地起身,說道:「我親自下樓接。」

這幾天,香江商界的格局在大變,他卻一直冇有出聲。

原因很簡單,他心中有愧。

主要原因還是因為在李加誠與林浩然鬥的時候,渣打銀行退縮了,目的就是想要減少損失。

匯灃銀行與李加誠簽署的協議泰倫心中清楚,那份由匯灃銀行時代遺留下來的、與李加誠簽訂的一係列協議,如今已成為燙手山芋。

協議中那些曾經讓匯灃得以深度影響長實、和黃決策的條款,在如今林浩然強勢入主長實成為第二大股東和副董事長的背景下,變得異常敏感且危險。

至於和記黃埔,隨著林浩然的入主,更是已經作廢了。

原因很簡單,匯灃銀行當初是與李加誠簽的,而不是與公司簽的。

如今,公司換老闆了,匯灃銀行已經管不了和記黃埔了。

可長江實業因為還屬於李加誠,所以長實依然還是匯灃的合作夥伴。

泰倫匆匆下樓,在銀行大廳見到了等候的李加誠。

他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快步迎上前去,伸出手道:「李生,真是稀客啊,快請隨我到會客室詳談。」

李加誠微微頷首,與泰倫輕輕握手後,便一同前往會客室。

一路上,泰倫心中思緒萬千。

他知道李加誠此次前來,定與之前匯灃銀行以及渣打銀行在和記黃埔事件中的表現有關。

此次事件,渣打銀行確實有失道義,如今李加誠主動找上門來,不知會帶來怎樣的風暴。

來到會客室,兩人相對而坐。

泰倫率先打破沉默,笑著說道:「李生,今日前來,想必是有重要事情與我商議,不知所為何事啊?」

李加誠目光平靜,緩緩開口道:「泰倫先生,今日我前來,是想與貴行好好談一談我們之間的合作協議。」

泰倫心中一緊,臉上卻依舊保持著鎮定,說道:「哦?不知李生對我們現有的合作協議有何看法?」

「我這次來的目的很簡單,就是為了與匯灃銀行解除雙方之間簽署的一切合作協議!」可能是有底氣,所以李加誠非常直接地把此次目的說了出來。

泰倫的瞳孔微微收縮,儘管心中早有預料,但當李加誠如此直白地說出要解除合作協議時,他還是感到一陣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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