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名聲鵲起
外縣的病人湧了過來。
醫館門口從早到晚排著長隊。
從門口排到街角,從街角拐到巷子口。
老劉頭的包子鋪生意跟著好了。
排隊的人等得餓了,順手買兩個包子,邊吃邊等。
第一個讓李長安接待的病人,是個瘸了十年的老樵夫。
姓趙,六十二歲,從府城北邊的大山裡來的。
吳老三把人扶到診床上坐下,陳四搬了張凳子讓他擱腳。
老趙頭坐在診床上,目光落在李長安臉上。
“你就是李大夫?”
“是。”
“這麼年輕?”
老趙頭扭頭看了兒子一眼。
“你確定冇找錯地方?”
兒子撓了撓頭。
“爹,匾上寫著呢,天下第一針,就這家。”
“天下第一針?”老趙頭又看了看李長安,“我當是什麼白鬍子老神仙,結果是個毛頭小子。”
李長安正在淨手,聽見這話,冇回頭。
“毛頭小子也能治腿。您治不治?不治我把診金退您。”
老趙頭被噎了一下。
他兒子在旁邊急得直搓手。
“爹!人家孫成德孫大夫都說了,這腿隻有李大夫能治!您彆說話了!”
老趙頭把左腿往診床上一擱。
“治!怎麼不治?都瘸十年了,還能比現在更差?”
李長安擦乾手,走過來,伸手搭在他的脈門上。
“您這腿,怎麼傷的?”
“十年前上山砍柴,從坡上滾下來,摔的。”
老趙頭拍了拍左腿。
“當時找了大夫看,說骨頭冇斷,養養就好了。養了半年,能走了,但走不利索。又過了兩年,越來越嚴重,後來就走不了了。府城的大夫看了好幾個,有的說骨頭錯位了,有的說筋斷了,有的說治不了。藥吃了一車,錢花了不少,一點用冇有。”
“聽人說您這兒能治,就來了。走了三天,我兒子揹著我,走了三天。”
李長安收回手,又按了按他的左腿。
老趙頭疼得直皺眉。
按到小腿中間的時候,李長安的手指停住了。
“您這腿,不是筋的事,是骨頭的事。”
“骨頭?”老趙頭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腿,“骨頭怎麼了?”
“當年摔斷過。接的時候冇接正,長歪了。”
老趙頭的臉白了。
“那……那怎麼辦?”
“打斷了,重新接。”
老趙頭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打斷了?你再說一遍?”
“打斷了,重新接。接好了,養三個月,能走路。”
他兒子在旁邊站著,臉比他還白。
“爹,要不……要不咱再想想?”
“想什麼想?”
老趙頭瞪了他一眼。
“都瘸十年了,還想?再想十年?”
“打!打完了要是還瘸,我就賴你這兒不走了。”
李長安冇理他,讓吳老三去燒一鍋熱水,讓陳四去拿幾根木板和布條。
他從袖子裡取出銀針。
築基期的真氣從丹田湧出,順著銀針渡入老趙頭的腿部經脈。
老趙頭麻木了十年的肌肉有了感覺。
“哎——有感覺了!”
“我這腿有感覺了!十年了,頭一回有感覺!”
“彆動。”李長安按住他的腿,“還冇完。”
老趙頭連忙不動了。
李長安收針,雙手按住老趙頭的小腿。
“忍著。”
老趙頭還冇來得及點頭,李長安兩手一錯。
老趙頭的身體繃緊了,愣是一聲冇叫。
李長安把斷骨對齊,用木板夾住,纏上布條,繫緊。
“好了。”
老趙頭低頭看著自己的腿,木板夾著,布條纏著,看不出好壞。
“什麼時候能走?”
“現在。”
李長安扶著他站起來。
老趙頭的右腳踩在地上,左腿不敢用力,懸著。
“左腿放下來。慢慢放。”
老趙頭把左腿放下來。
腳尖著地,然後是整個腳。
他站住了。
他愣在那裡,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的兒子在後麵捂住了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走兩步。”李長安說。
老趙頭邁出了第一步。
第二步,一步比一步穩。
“十年了,我以為這輩子再也走不了了。”
他走回來,在李長安麵前站定,鞠了一躬。
李長安伸手扶他。
“回去好好養著。三個月之內不要上山砍柴。三個月之後,再來找我,我看看骨頭長得怎麼樣。”
老趙頭直起身,眼淚還在流。
“李大夫,那塊匾,您當得起。”
“天下第一針,不是吹的。我趙老六今天把話撂這兒,誰要是說您不配,我第一個不答應。”
他兒子在旁邊小聲說:“爹,冇人說不配。”
老趙頭瞪了他一眼。
“我就是打個比方。”
老趙頭瘸了十年能走路的訊息,比風颳得還快。
傍晚,瞎了五年的孫婆婆就來了。
孫婆婆六十八歲,從隔壁縣來的。
眼睛睜著,但瞳孔是灰白色的。
她的兒子站在旁邊。
李長安翻了翻孫婆婆的眼皮,又看了看瞳孔。
白內障。
晶狀體渾濁了,光線進不去,跟隔著毛玻璃看東西似的。
這個病,傳承裡有記載。
先祖有一套針法叫破障針,專門治這個的。
以真氣為針,刺入眼周穴位,把渾濁的晶狀體震碎,讓身體自己吸收。
“能治。”
孫婆婆的兒子眼睛亮了。
“李大夫,真的能治?”
“能治。但需要時間。”
“多久?”
“一副藥。明天就能看見人影。”
孫婆婆的兒子愣住了。
“一副藥?就一副藥?不用開刀?不用紮針?”
“紮針。但不疼。”
孫婆婆一直冇說話。
“婆婆,您躺下。”李長安說。
孫婆婆冇動。
“大夫,老婆子瞎了五年了。五年冇看見太陽長什麼樣了。您要是能讓老婆子再看見太陽,老婆子給您磕頭。”
“不用磕頭。躺下就行。”
孫婆婆躺下了。
李長安從袖子裡取出銀針,這次取的是最細的那一根。
他撚起銀針,刺入孫婆婆眼角的太陽穴。
真氣順著針尖渡入,包裹住渾濁的晶狀體,一震。
李長安收回銀針,又刺入另一側的眼角。
三次之後,他收起銀針,開了一副藥,遞給孫婆婆的兒子。
“回去煎了喝,一天一副。明天早上,揭開紗布,就能看見人影了。”
孫婆婆的兒子接過藥方,手在抖。
“李大夫,真的能看見?”
“明天就知道了。”
孫婆婆的兒子冇有再問。
他扶著孫婆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