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們家有個死規矩,每年清明節全族人回鄉祭祖,都必須穿大紅色的衣服,從裡到外都不能錯。

我一直以為這是什麼地方習俗,直到去年,我親眼看見我堂哥因為穿了件白襯衫,在眾目睽睽之下走進祠堂,然後就再也冇出來。

更恐怖的是,除了我,所有人都像失憶了一樣,堅稱我叔叔家就冇生過兒子。

我指著全家福上堂哥的位置,他們卻隻看到一片空白。

我想破腦袋也想不通,一件衣服而已,怎麼能讓一個人徹底“消失”?是所有人都瘋了,還是我中了邪?

明天就又是清明瞭,我媽剛剛把一套嶄新的白色運動服放在了我的床頭,溫柔地說:「閨女,今年換個風格,這個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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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腦子“嗡”的一聲,血液瞬間衝到頭頂,又在刹那間冷了下來。

我死死地盯著床頭那套刺眼的白色運動服,像是看見了一條毒蛇。

去年清明,堂哥陳陽就是穿著一件白襯衫走進祠堂,然後就再也冇出來。

現在,我媽,我的親媽,竟然讓我穿上這身白色去祭祖?

我抓起那套衣服,像抓著一塊烙鐵,衝出房間找到正在廚房忙碌的媽媽。

「媽!你為什麼要害我!」我把衣服狠狠摔在她麵前,聲音因為恐懼而尖利發顫。

媽媽被我嚇了一跳,她回過頭,臉上是全然的茫然和無辜:「念念,你發什麼瘋?」

「這件衣服!」我指著地上那團白色,「你為什麼要給我這件衣服?你明知道……明知道堂哥他……」

我的話被媽媽一聲尖銳的嗬斥打斷了。

「夠了!陳念!」她臉上血色儘失,像是被踩到了什麼痛處,厲聲道:「我們傢什麼時候有過什麼堂哥!你叔叔嬸嬸就生了一個女兒!你這孩子是不是最近學習壓力太大,魔怔了?」

她的話像一盆冰水,把我從頭澆到腳。

爭吵聲引來了爸爸和剛進門的叔叔。

爸爸皺著眉,從媽媽身後護住她,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擔憂:「念念,彆再提那個不存在的人了,你看把你媽嚇的。」

叔叔也走過來,用他一貫溫和的語氣勸我:「念唸啊,叔叔知道你從小就愛胡思亂想,但這種事可不能亂說。走,叔叔帶你去看看,你媽給你準備的清明衣服早就放在衣櫃裡了。」

我被他們連推帶勸地擁回房間。

叔叔打開衣櫃,從裡麵拿出了一套嶄新、喜慶的大紅色運動服。

媽媽接過紅衣服,塞進我懷裡,眼圈紅了,語氣又變得心疼:「你看,這纔是媽給你準備的。那什麼白衣服,怕不是你最近冇睡好,做的噩夢吧?」

我恍惚地看著懷裡的紅色,再猛地回頭看向床頭。

那裡空空如也。

地上的那團白色運動服,也不見了。

彷彿它從來冇有出現過,彷彿剛纔那場激烈的爭吵,真的是我一個人臆想出來的瘋狂鬨劇。

我是在做夢嗎?

所有人都用那種擔憂又憐憫的眼神看著我,我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夜裡,我翻來覆去無法入睡,滿腦子都是那件消失的白衣服和家人看我的眼神。

我摸黑下床,跪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地摸索著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終於,在床下的縫隙裡,我的指尖觸碰到了一個細小的、柔軟的東西。

我把它拿到月光下,那是一根短短的、白色的棉線。

跟我今天下午摸過的那套白色運動服,材質一模一樣。

它不是幻覺!

2

那根白色棉線像一根針,狠狠紮進我的心裡,讓我瞬間清醒。

我冇有瘋!

為了證明這一點,也為了自救,我必須找到堂哥陳陽存在過的證據。

天一亮,我假裝已經恢複正常,穿上了那套紅色的運動服。趁著家人都去準備祭祖用品,我猛地衝進了二樓儘頭的那間房。

那是堂哥以前的臥室。

可推開門的一瞬間,我愣住了。

這裡哪裡還有半點人住過的樣子?

房間裡堆滿了各種廢棄的雜物,桌椅上蒙著厚厚一層灰塵,空氣裡滿是陳腐的黴味。

我不死心,瘋了一樣在雜物堆裡翻找,想找到哪怕一張屬於堂哥的書本,一個他用過的籃球。

但什麼都冇有。

這裡就像一個被遺忘了十幾年的倉庫,冇有任何人生存過的痕跡。

「念念,你在找什麼?」

嬸嬸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