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春天總會準時開花。

陸則言來的時候,看到我們坐在一起,明顯愣了下。

“你們……”“在討論畢加索的立體主義。”

許清辭替我回答,語氣自然,“林同學對這個很有研究。”

我看著她平靜的側臉,突然有點羞愧。

我處心積慮想讓她難堪,她卻反手給了我一個台階。

那天晚上,陸則言給我發訊息:“清辭說,你的見解很獨特。”

我盯著螢幕看了很久,回了句:“她也不錯。”

這是我第一次真心實意的評價許清辭。

後來我又試了一次。

知道她媽媽在市一院當護工,每天推著治療車在病房樓裡穿梭,腰上總貼著止痛膏。

我以陸家的名義給醫院捐了台進口監護儀,條件是給她媽媽調換到更輕鬆的檔案室崗位,不用再值夜班。

我以為這會讓她覺得難堪,覺得被施捨,甚至會因此疏遠陸則言——畢竟,驕傲的人最受不了這種帶著優越感的幫助。

但許清辭的做法再次出乎我的意料。

她週末去醫院幫她媽媽的新同事熟悉工作,完事後來找我,手裡拎著個保溫桶。

“這是我媽熬的銀耳羹,謝謝你。”

她把保溫桶遞給我,“儀器的事,我查過了,確實是醫院急需的,所以我們收下這份好意。

但崗位的事,我媽已經跟護士長說了,她還是想做原來的工作,她說順手。”

她的語氣不卑不亢,既表達了感謝,又守住了底線。

我看著她眼裡的認真,突然明白陸則言為什麼會被吸引——這種溫柔裡藏著的強大,是我從未有過的。

“林薇薇,”她突然叫我的名字,“我知道你可能不太喜歡我。

但陸則言是個很好的人,如果你喜歡他,不妨直接告訴他,耍手段冇意思。”

我被她直白的話噎住,卻冇生氣。

她說得對,我那些自以為高明的手段,在她眼裡,或許幼稚得可笑。

“我和他有婚約。”

我梗著脖子說。

“婚約是給彆人看的,”她笑了笑,“心是自己的。”

三許清辭第一次在我麵前失態,是在高三上學期的運動會。

她報了女子 800 米,不為名次,隻為給班級湊人數。

發令槍響後,她跑得很慢,臉色蒼白,跑到第二圈時,突然捂著胸口蹲了下去。

陸則言第一個衝過去,把她抱起來往醫務室跑。

他的手在抖,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