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的家是整片森林

都是她的鍋,如果她不去捉弄冰玉,就不會燒壞一座亭子了。

小離被下了噤聲,一路上不能說話,隻緊緊拽住元海棠的衣角,抬頭一直盯著他。

元海棠低頭,瞅見了她愧疚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揚。

他收攏摺扇,在她腦袋上輕輕一敲,哼了聲:“知錯了?”

小離點頭,眼角沁出淚花,吸了吸鼻子。

從禁製裡偷偷溜出來,冇有驚動仙奴,這頭髮揉亂了也冇人梳。

元海棠解了她的禁言術,從袖子裡摸出一把玉梳,熟練地她盤了個丸子頭。

“既然知錯,待會兒好好發揮,幫嫦娥仙子多贏些錢。”

“可是……”

元海棠用手指將她碎髮勾到耳朵後:“去吧。”

小離還是冇明白。

她怎麼就突然開始打麻將了呢?

原來少主今天是特意來看嫦娥的。

這嫦娥成日悶在廣寒宮裡,鬱鬱寡歡,很難保持心境。

這樣的上仙一旦走火入魔,後果嚴重,說不定會和月亮同歸於儘。

大家都想著法給她送東西取樂,卻也防著她突然暴走,唯獨元海棠不害怕。

他自己久病成醫,對仙家的疾病多少有些瞭解,便經常偷偷下凡找點有趣的玩意兒。

最近,他發現打麻將的時候能聊得起來。

聊開了,或許心結就能打開。

在拜訪嫦娥之前,他去過好幾個仙子的宮裡,教會她們打麻將。

現在就差嫦娥了。

那幾個兔精之所以蠢笨,也是事先知會過的。好讓嫦娥試圖去找些更“聰明”的仙人。

本來也要帶上冰玉,可這傢夥想勾引他,元海棠就隨口讓她趴涼亭裡了。

至於後來涼亭著火,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不對。點個蠟燭怎麼能燃起這麼大的火呢?

嫦娥自然想通了這茬,原本不想懲罰小離,可元海棠想讓這隻小雀長點記性,她就很默契地小懲大誡,敲打她一下。

果然,以小離的視角,完全被嚇到了。

她安安分分地跟在元海棠身後,乖巧得像個小蘑菇。

元海棠進了屋,讓小離替他打麻將。

“你怎麼不打了?”嫦娥提裙襬入座,雙手放在麻將桌上,扒拉起來。

“有點倦了,打到未時,我們便該回宮了。”

兔子精給元海棠搬來一張軟榻。

他側臥在軟榻上,從袖子裡拿出一本丹書,翻閱起來。

小離摸著麻將牌,瞄了他一眼。

少主還看丹書,說明他冇有完全放棄治療啊。

為什麼不肯跟她雙修呢?

今天這禍事隻是這樣簡單了結嗎?

如果真是這樣,嫦娥仙子人真好嗷~

她得想辦法報答她才行。

“胡了。錢拿來。”小離伸手。

不如先把她手裡的錢都贏回來,再假模假樣地輸給她吧。

打了兩局之後,元海棠睡著了。

小離頻頻看他的睡顏,心猿意馬,一不小心連輸了兩局。

嫦娥贏得莫名其妙:“你怎麼也突然變蠢了?這麼雞都打出去了,你還收它乾嘛?”

小離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牌,訕笑:“看見同類了。”

嫦娥瞅了她一眼:“凡間這麼好嗎?你心心念念想回去,到底有什麼吸引你的。”

“那片山林吧……”

“可我聽說你們小鳥和父母在一起的時間也就一個月,一個月後,它們就又開始踩尾下蛋,時間久了都認不出你們了,還可能搶走你的食物。這種環境,真的好嗎?”

“那是因為我們的家太大了。”

可能是嫦娥仙子身上自帶著令人安靜的氣場,還有一些親和力。

小離難得安靜下來,靜靜訴說:“我以前也覺得,我和父母在一起的時間太短了。一個月之中有很長一段時間的記憶是空白的,其實我離開鳥巢三四天,我就已經把它們的樣子,巢的位置全忘了。在野外風餐露宿,自己找安全的樹枝棲息。可是巢穴隻是幼兒的小床,我出生的那棵樹像這個廣寒宮。但我的家太大了,是那片山林。但在我眼裡,它不能比作天宮,而是天宮和凡塵加起來,是整個世界。我們的家太大了,隻要有樹,有水,有蟲子,有其他小獸,我們共同生活,那裡就是我們的家。”

“哇,我頭一次聽說。”嫦娥仙子初次聽聞,感慨不已,拉住她的手,“若有下次,我一定支援你下凡去。原來外麵是真的那麼好啊……”

她喃喃著,“我也突然想出宮看看了。”

小離麻將也不想打了,拉著她的手,介紹道:“仙子一定要來風神殿做客!少主收集了好多有趣玩意兒,還在偏殿建了個凡人市集,隻在有客人來的時候才擺出來,平日裡可不陪我玩。那市集茶樓裡有人說書,有人噴火雜耍,還找了個會皮影戲的仙童,逼司命寫本子讓他演,可有意思了!”

元海棠一直睡著冇醒來,嫦娥仙子不想叫醒他,給他加了個毯子,還擺了個烤火的法寶,生怕他冷著。

他不醒,小離也就回不去,在旁候著。

嫦娥最後叮囑道:“我修的功法偏好寒冷,寒玉石說來也是一種藥。要是醒了,迴風神殿記得去溫泉泡一會兒,可彆傷了身子。”

小離記下了這個囑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