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汙名隻會越描越黑
contentstart
“怎麼能是天師大人?!”
“怎麼可能呢?我經常看見觀主,他不像是做出這種事的人啊!”
瘦馬眼眶紅了紅:“媽媽要我學跳舞,身段要軟,歌聲也要甜美。我勤學苦練,想等著出閣時,被有緣郎相看,為我贖身。哪裡知道那日被觀主叫來跳舞……我料想,觀主身份高貴,又是修行之人,定不會做出這種禽獸之事,可是……”
她欲言又止,手捧孕肚,低聲抽泣。
“觀主怎麼做出這等荒唐事?!這還是個孩子啊!”
“觀主那天還來我院子裡幫修軲轆呢!知人知麵不知心啊!”
清放假裝承受不了這流言蜚語,把額上的汗擦了又擦,一臉誠懇:“請女施主入觀再說,這裡人多口雜……”
“什麼話我們不能聽?你個臭道士,是不是要袒護你們觀主啊?他要是再去禍害其他女娃娃,你們這是放虎歸山啊!”
“對,不能放過他!”
“他不配當觀主!”
和路人一唱一和。
這罪名居然定下了。
“原來如此……”
轎內,元海棠用摺扇掀開布簾。
朝陽的光灑落進來,灰塵亮得在閃爍。
他望著外麵義憤填膺的人群,語氣平和慵懶,“這就是他們攢了好幾天,憋出來的計謀。”
他瞥向小離,慎怪道,“我讓你好好修行,你不聽,修了幾百年還是這渺小身板,還成日和我膩在一起,才教人誤會。”
“怪我?!”小離甩出雙拳捶他,“長得矮是我的錯嗎?!再說了,你見過哪隻山雀精能長得又高又大,身材魁梧?再再說了,就算我跟你膩在一起,何時輪得到他們說?!”
元海棠展開摺扇,擋住臉上的揶揄:“自然是炸毛的山雀精。”
小離生氣,隔著廣袖,一口咬住他的胳膊。
“那你打算怎麼做?”
“我打算檢視法寶收錄的典籍,撰寫新典釋義。”
她氣呼呼:“我是問你怎麼處理這件事!”
“懶得管……”
元海棠慵懶地靠在轎椅背上,搖著扇子,閉幕養神。
小離伸手扶額,歎氣。
元海棠的性子就是這樣,看似溫柔和睦,內裡卻冷寡得很。加上風神族主司蟲媒訊息和命運因果,看遍世情,更容易看淡這些雜事。
可這種謠言一經傳播,隻會越描越黑。
“不行!你這汙名掛著,萬一他們要把你浸豬籠,把我也塞進去,那怎麼辦?”
“想什麼呢……你變成小雀飛走唄~”
“你肯放我走?”小離閃著星星眼。
“對哦,那就一起浸豬籠。”元海棠一把勾住她,溫柔地擼了擼她的腦袋。
小離吐他唾沫:“你且瞧著,姑奶奶我來一個打一個,來一雙打一雙。誰敢再給你潑臟水,我就把他打得滿地找牙!”
元海棠噙著淡笑,不置可否。
“停轎——”
人們自然地讓開一條路。
橙衣小侍女輕盈地跳出轎子,神氣地把轎簾一掀。
元海棠搖著摺扇,慢悠悠地下轎。
“觀主,你怎麼來了……”清放完全冇料到他會來,腦子裡忙把事情都過了一遍,正在琢磨他用什麼詞來推翻構陷,“咦,觀主怎麼又走了?”
元海棠徑直往清雲觀裡走。
在眾人的矚目之下,他什麼話也不說,臉上也冇什麼不悅,就像一陣風從眾人麵前路過。
圍觀看客訝異著沉默。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內院,才爆發出一片議論。
“他咋進去了?”
“他逃了!心虛了!”
“觀主大人!”瘦馬被清放踢了一腳,急忙跪在地上,對著他離開的方向連連磕頭,大喊,“這畢竟是您的孩子,求你賞我母子二人一些金銀吧!”
“喂,這裡的事我來解決!”
瘦馬又要磕頭,就看見地上驀得多了一塊陰影。
小離指著自己鼻子:“喂,你聽見了嗎?彆看他,看我!看這裡!”
“啊?”瘦馬困惑看著她。
這橙衣小侍女不知從哪兒弄來馬紮,放在台階上,翹著二郎腿,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她。這雙眼睛亮得像有一團火。
小小的人兒,口氣到不小。
這裡什麼時候輪得到一個小侍女說話?
清放張嘴要說話,突然就冇聲音了,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而他身後的那群道士有一些是元海棠剛拉進來的,趨於淫威才同意跟著清放一起搞事,自然不敢出頭指摘什麼。
小離見冇人阻止,膽子更大了:“我問你,既然你說你不願意,為什麼不喊人?”
瘦馬回頭向清放求援。
清放這會兒正讓旁邊的道士掐他手上解啞巴的穴位,冇功夫理她。
她隻好自己想到了答案:“我不願被這麼糟蹋,自然喊了。冇人來幫我,他們大概是怕吧……”
“明白了。”小離點頭,“你的說法是元海棠那夜叫了許多瘦馬,讓你們來跳舞。但他冇有看中旁人,隻看中了你,還強迫你懷了身孕。而這些道士……”
她有些鄙夷地抬手,指著後麵這群道士,“當時你反抗大喊,可這些人,冇有一個來幫你?就任由這作奸犯科的行徑出現在道觀內?”
眾道士眼神瑟縮。
清放這才意識到不對,示意其中一人上前發聲。那人踟躇著不肯出頭。
小離回頭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想說,觀主大人得了皇上親封,身份高貴,你們都不敢去忤逆他?生怕得罪他,被他趕出去?”
清放不知道她要打什麼主意,但這確實是他準備好的萬靈藥,到哪兒都能塗上一把。
等之後徹底扳倒元海棠,這些被他驅趕出去的道士還能順理成章地回來了。
來不及細想,他隻能憨憨點頭。
“曉盼,過來,把當夜的真相都說給大傢夥聽!”小離打了個響指。
眾道士吃驚。
“這個瘦馬怎麼還在道觀內?我還以為她早走了。”
“看來我們觀主確實豔福不淺啊,金屋藏嬌,難道她一直在藏書閣裡?”
路人有的知道曉盼的名聲,猜忌之聲更盛。
清放本以為事情要糟,冇想到這小侍女蠢笨不堪,竟搬出曉盼。
誰能信他留下瘦馬,是為了關她在藏書閣整理書籍?這下更洗不清元海棠和瘦馬的關係!
他推了小道士一把。
小道士意會,跑到小離跟前,殷切地說:“姐兒,我可以幫你去叫她。”
小離擺手,語氣學得和元海棠一模一樣:“不必。”
話音剛落。
曉盼竟自己走了出來,步伐健步如飛。
此時的她素麵朝天,衣服一改往日華麗輕佻的舞服,換成了質樸的粗布衣。長髮也冇束成精緻髮型,隻用一根樹枝簡單挽了個小道士的髮髻。
這哪裡像瘦馬了?和以前扭捏小兒女姿態判若兩人!
“小離姑娘!”她跳下台階,手裡還拿著兩冊書,對著小離抱了個拳。
她轉過身來麵對大家,掃視著眾人。
這清澈的目光,冇由來得讓人感受到了一股仙氣,好像能把人看穿似的。
最後,她看向身旁的瘦馬,困惑地問小離:“小離姑娘,她的肚子是假的,你為何不揭穿她?”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