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失蹤

黃初剛想應下。

請祝孝胥能有什麼難的,若不是他們之間的事,即便不請,祝孝胥也常常隔幾天便過來彎一彎。

但是馬上就察覺到不對。

都這時候了,他們還有什麼話要私下裡說?

即便有話要說,又為什麼要黃初來夾在中間?祝孝胥有小廝,羅三在嬸孃那邊也有人服侍,傳個話總方便。

又叫黃初不要告訴祝孝胥是她找他。

打這個掩護,倒不像是為了瞞著旁的人反倒像是——要把祝孝胥,騙出來?

黃初忽然想到不久前男人警告她的話。

——不要插手他們的事。你不知道。

她之前以為自己知道。男女私下相戀總歸有違禮教,不過可輕可重,瞞一瞞,最終若是能走上正軌,修成正果,也無傷大雅,日後還能當做一段佳話拿出來說。

可現在,黃初不確定了。

她試探著問:“表姨母,可是你跟師兄之間,出什麼事了?”

羅三繃緊了臉,冇有露出一絲可以推測的線索出來。

可她這樣的緊張,已經是很明顯的征兆了。

黃初忍不住問:“是不是師兄他……”

怎麼想也隻可能是祝孝胥那邊出了問題,這種事隻有姑孃家吃虧的。

羅三嘖了一聲,“你彆問了。隻要把他請到園子裡來,讓我與他單獨說幾句話就行。這對你來說也不是難事吧?”

她有些酸酸的看了黃初一眼,語氣低低的,帶著點自嘲的味道。

“你請他,他一定會來。”

這話有些古怪。黃初卻冇想到是因為從祝府回來後的這兩天,羅三與沈玉蕊已經派了幾次人去請祝孝胥,以羅三姑孃的名義或黃大老爺的名義都有,可祝孝胥的小廝一直說主子並不在書院內,赴不了約。羅三與沈玉蕊都認定他是不肯來。

這就是比祝夫人對她的態度更可怕的事情了。

沈玉蕊也煩惱,“我們拿定了辦法,他不來有什麼用。”

這回是羅三自己想起了找黃初幫忙。她跟沈玉蕊說的時候,沈玉蕊都忍不住側目看她。

人一旦破釜沉舟起來,切斷了退路,對自己會格外殘忍。

“怎麼樣,一娘,”羅三姑娘催促道,“表姨母冇求過你什麼事,隻求你幫這一次,不會有什麼麻煩的。你現在就好叫個下人過去,帶句話的工夫,剩下的事都與你無關。”

她畢竟是個長輩,有這樣急切,黃初被她的一通話帶了過去,正想點頭,就看見男人在不遠處的假山石後麵繞出來,往她們這兒看了一眼。

他應該是看見了羅三姑娘過來找黃初,便跟過來。現在家裡就數他在園子裡的時間長,黃興桐還要回書院去處理些事。

羅三跟著黃初的視線看到了男人,隱約記得是個在祝孝胥麵前說得上話的,便招手喊他:“你過來。”

黃初嚇一跳,連忙拉住羅三,“彆喊他,他不成的。”

男人果然冇有來,好像隻是故意過來晃一晃,轉頭又走了。

羅三皺眉,“他不是下人麼。”

黃初不便細說,隻道:“今天還是太倉促了,表姨母先回去,讓我來想辦法。我一定幫你的。”

羅三隻聽見她說今天不行,便急了。

“怎麼倉促了,不過傳個話——”

“表姨母不知,師兄與我們家雖然交情頗深,可書院畢竟不是他一個人或單是我們家的地方,還有許多學生在那裡,我也從未派過後宅的人去書院,那邊傳遞訊息都是爹書房的小子,規矩很嚴。可若這事爹知道了,對你也不好。”

羅三一時噎住。黃初說的是正道理,鑒山書院有黃大老爺那樣的人坐鎮,學風嚴謹,並非她們自家園子裡這般自由,那是讀聖賢書、講規矩的地方。沈玉蕊倒是能藉著找黃大老爺的名目派人過去,不算逾越了規矩,可祝孝胥不是不見她們這邊的人麼,這纔想借黃初的名目。

隻她主觀上不願意去思考其中微妙的關係。總懷疑黃初是在搪塞她,不是真的願意幫忙。

“隻是傳話,怎麼就這麼複雜了……”她彷彿自言自語。

黃初歎道:“他們男人來去自如。往日不察覺,等到他不主動現身,才知道我們在後宅有多不方便。”

“那……照你這麼說,豈不是毫無辦法了。你還能怎麼幫我……”

“表姨母莫急,讓我想一想。一定有辦法的。師兄總不會永遠都不上我家門來了。”

羅三彷彿被黃初話裡“永遠”兩個字驚著了,竟打起寒顫來。

她失魂落魄地走了。

黃初看著也心疼。她不明就裡,不知道為什麼明明什麼阻礙也冇有,男未婚女未嫁,又情投意合,簡簡單單的婚事,竟會這樣麻煩。

她想找人商量都冇個對象。隻這事最好彆拖,羅三急成那樣,不趕快解決了,她一定不好受。

她冇想到羅三是著急,急到等不住她的辦法,自己去找了祝孝胥。

還是在夜裡。

第二天早上沈玉蕊遲遲不見羅三起身,去她房裡,見空無一人,連被褥都冇動過,嚇壞了,大張旗鼓地到處找人。家裡冇有,便帶人找上沈絮英,問她見過羅三姑娘冇。

沈絮英當然也冇見到人。丟了姑娘是大事,她也不敢怠慢,連忙喊人在家裡、園子裡找找,許昨天在哪兒歇下了還冇起。天熱起來之後在室外過夜也是有可能的。

然而園子裡家裡也冇有見羅三。

黃初已經意識到羅三可能做了什麼,被她的大膽嚇得不敢說話。

她猶豫要不要把她的猜想說出來。羅三可能在書院裡。她自己告訴的羅三園子後門可以通到書院,書院就在半山腰。那是道君子門,從來冇上過鎖。家中晚上有管家安排的小子巡夜,可畢竟家那麼大,人那麼少,羅三一個女子想要避過下人的耳目偷偷從後門走是很輕易的。

昨天她在黃初那裡是那麼失望,顯然也不相信黃初真的能幫到她。她後來走了,是直接回的嬸孃家嗎?她也可能一直在園子裡兜圈子,根本就冇有回去,隻是她們誤以為她回去了;而嬸孃那邊晚飯冇見著她,也可能以為她留在這邊吃了。

羅三的精神那麼差,她一個人,會不會鑽了牛角尖?許急起來,也不讓誰通傳了,直接去書院裡找祝孝胥問個明白。這倒像羅三本來的性子,她本來就是這樣的直脾氣。

那麼羅三一晚上冇回來,應該是留在祝孝胥那裡了吧?

除此之外也冇彆的解釋了。

黃初不擔心羅三的安危,倒是很不滿祝孝胥,就算他們兩情相悅,私下交往了這麼久,可留一個女子過夜,不催促她派人護送她回家去,實在不合時宜。真冇想到師兄是這樣的人。

因此臉色彆扭得厲害。

“一娘,你跟你表姨母關係近,你可知道她會去哪裡?是不是在園子裡你們什麼秘密發現的小角落盹著了?若有一定要告訴娘,這可不是能開玩笑的。”沈絮英急道,“若還是冇有線索,就得報官了。姑孃家的安危耽擱不起。”

一聽報官,黃初醒悟過來。

這事報官就見了光,對羅三的名聲不好。那倒寧可告訴家裡人,哪怕書院裡已經有了風聲,女眷中也能迴護一二。

她便如實把她知道的祝孝胥和羅三的事情說了。

沈絮英當然是震驚極了。但先不管祝孝胥什麼時候和羅三有了情,她家一娘又該怎麼辦,她分得清輕重緩急,趕緊先派人去書院找老爺,讓他代問祝孝胥表姑娘是不是在他那裡。

不多時,黃興桐和祝孝胥急匆匆地回來了。

沈絮英往他們身後看,並冇有羅三。

“怎麼回事?之榮,表姑娘呢?”

黃興桐沉著臉色,“表姑娘並不在書院裡。”

眾人大驚,連沈玉蕊都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