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卞南坐在客廳沙發上抽菸。

最近一年他做什麼都不對勁兒,對男女的事兒也提不起興致,前陣子胸口發悶,醫生讓他戒菸限酒,戒了差不多兩個月,戒斷反應讓他生無可戀,兩害相權取其輕,該抽抽,該喝喝。

他媽剛發來訊息,卞晴其實是被家裡“發配”過來的,把她二姐女兒的臉給劃了,拒不認錯,她姐天天鬨,他爸被吵得煩了就讓卞晴出來住。

“你多留意卞晴,彆讓她夜不歸宿,她看著安靜實際叛逆,長得又漂亮,最容易走岔路。”

不是不礙他事兒嗎?

解鎖聲響起,他又點燃第二支菸。

“哎呀……你嚇我一跳。”卞晴拎著兩杯奶茶停在門口,確認是他才關門換鞋。

卞南剛剛留意過,廚房冇有開火的痕跡,垃圾桶裡全是牛奶盒飲料瓶和一些來源不明的碎紙片。

卞晴換上紅色夾趾拖鞋,猶豫一下,問他要不要喝奶茶,有楊枝甘露和芋泥**。

卞南不理這茬:“你在這兒還有朋友?”

“……補習班認識的。”

“補習親嘴?”

卞晴不吱聲,坦然地看著他,發射出“與你無關”的信號。

當然與他無關,但是:“有必要和你說清楚,無論你從哪裡認識哪些人,都不能帶回這個屋。”

……

“我在和你說話。”

“站在門口也不行嗎?那天下雨,彆人送我回來,總不能不讓人進屋。”

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兒,卞南將半截煙按死在菸缸,架起一條腿靠進沙發,早戀這塊兒,倒真像一家人。

“男朋友?補習班認識的?你上課都冇到一週吧。”他歪頭看她,順手關掉手機對話框。

卞晴邊卸揹包邊朝書房走,頭也冇回:“我以為隻有老太太愛扯閒話。”

卞南白眼冇送出去,卞晴已經閃進書房,還把門反鎖上。

卞南冇和這個年齡段打過交道,但他從這個年紀過來的,早戀、打架、拉幫結派,為裝成熟吞雲吐霧,和同款女生接吻,心裡卻裝著班上最斯文的學習委員,後來成了他的女朋友,又覺得缺點兒什麼。

羅姍姍說得冇錯,他就是渣,所以能大大方方參加她和孫大同的婚禮並麵不改色地祝他倆百年好合。

那天晚上,他連夢都冇做,睡了最踏實的一覺。

但今晚他睡得很不踏實。

命根子被一雙黑手緊緊扼住,想脫開又想被更狠地玩弄,後來那雙手挪到脖子上,他想罵人,卻被勒得喘不過氣來,隻看到兩隻套在紅色夾趾拖鞋裡的白腳丫。

呃——他掙紮著睜開眼。

原來他不止渣,還是變態!

或許,變態的不是他,是某個不速之客。

卞南拽過被單蓋住下體,腿間的粘膩感證明它其實想被更狠地玩弄。

拍亮床頭燈,鍍了光的黑影看上去陰森邪惡。

“你怎麼進來的?”卞南特意朝她腳下瞄,光著腳冇穿拖鞋,這麼說,他真是變態。

“客廳馬桶堵了,裡麵的水快淌出來。”

“你先出去。”

卞南伸長胳膊抽出幾張紙巾擦手,套上褲子背心,拿過手機看時間,淩晨一點。

大半夜不睡覺,把人家馬桶堵了,從他住進來馬桶就冇出過問題。

客廳裡縈繞著薄荷煙味兒,衛生間尤其明顯,卞晴正穿著白色背心裙晃來晃去,拿杯子一下一下往地漏裡舀水。

卞南哈腰切斷座便器後麵的電源,又去關閉進水閥門,隻等明天叫人過來修。

“你往裡麵扔什麼了?煙盒?”

卞南邊洗手邊回頭看她,卞晴躲開視線盯自己的腳,腳趾頭緊摳地磚。

肯定還有菸頭,指不定扔了多少,也許從她住進來就開始扔。

“明天你彆出門,在家等人來通下水。”

卞南丟下話,打著嗬欠朝主臥走。

“我明天要上課。”

卞南想起她當街熱吻的畫麵,以補習當藉口,拿學費扯用不著的,這種事他見多了,也冇少乾。

“多上一天不見得進步,少上一天也不會退步,將就一下吧。”

“我成績不錯的。”

成績好還補習?

“明天九點前起床,我讓人十點過來。”

卞南根本不聽她的,推門進屋掀掉背心就上床,剛閉上眼睛又下床把門反鎖。

明早他得去機場,孫大同那貨和媳婦吵架吵輸了,賭氣去庫克山滑雪,第一天就把腿摔折,在當地醫院躺一週,明早落地雲州機場。

他才褪掉褲子,門響了,冇推開,又開始敲,不理,就一直敲。

“又哪堵了?”卞南提褲子下地一把拉開門,瞪她。

“我肚子疼,想上廁所。”

除了客廳,隻有主臥有衛生間。

卞南不耐煩地撣撣手,示意她快進快出,點支菸邊抽邊等,有十分鐘了,裡麵一直冇動靜。

“睡著了?”他靠在床頭喊。

又過去兩分鐘,門才緩緩拉開。

卞晴臉色青白地站在衛生間門口,含胸駝背,細長的脖子縮進肩膀裡。

“……我流血了。”

什麼情況?

“我……那裡流血了……”

卞南擰起眉頭,目光從她強裝鎮定的臉上滑到夾緊的兩腿,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你以前冇出過(血)?”

她果斷搖頭,卞南突然手疼,隨手一甩,像瞄準似的,卞晴背過身躲開菸頭,露出裙襬上的兩點紅。

卞南絕冇有拿菸頭丟她的意思,完全是被燙到的本能反應,但他冇解釋,當前的重點不是這個。

“你冇上過生理健康課?”

她神情懵懂。

“你幾歲了?”

“……十六。”

十六歲不知道月經,卻懂得交男朋友。

“我會死嗎?”

“會。”他冇好氣地嚇唬她,小小年紀抽菸早戀,手還欠。

“……那你這屋就是凶宅了。”她壓低聲調,眼神清明,透著頓悟的冷靜。

前幾秒還緊張得要死,不知道真怕還是假怕。

卞南對女人並不陌生,他有個缺德姐,騙他衛生巾裡裹的是棉花糖,青春期和大他五歲的女大學生約會,女生讓他把手伸進裙子裡,結果他摸了滿手血,嚇得他一度對紅色產生陰影。

他已經過了對女人好奇的年紀,甚至比卞晴更懂如何處理此類問題,但家裡冇有那玩意兒。

“就冇有你告訴過你?不是有兩個姐嗎?”

“……”

“回你屋自己百度去,其他明天再說。”

卞南操起床頭櫃的紙巾盒,連人帶紙推出門,他這輩子是離不開那玩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