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經常做飯的人都知道,臨時突然加一雙筷子沒什麼,加兩雙筷子也還湊合。

但要筷子,基本都要重新炒兩個菜,必然麻煩很多。

現在對西膳房來說,不是筷子的事。

而是從吃飯的三四百人,直接增加了一人。

寶鈔司一千人,靈台門侍人。

再加上原本在這吃飯的三四百。

不對,還有今日再來的舊監宮人,自己西膳房八十。

這算起來更多了啊。

蘇菀心算一下,竟然有兩千多,而且為了應對變化,至少要準備二千一百人的飯食。

誰知道這中間會有什麼差錯。

從三四百到兩千一。

這個數字怎麼看都龐大得很。

內宮那位貴人,真的好手腕。

蘇菀從被喊醒到西膳房,這一路上表情雖不算輕鬆,但比喊她的大宮女好多了。

後麵的於淑等人更是不知所措,就連她們也感受到這項任務的艱巨。

就不說突然要做這麼多人的飯食,單說西膳房八十人,就要做兩千多人的晚飯?

這是在難為誰不言而喻。

必然是西膳房的夥食被那邊知道。

可掌權貴人暗暗不發作,等到今日來個突然襲擊。

而且還故意不給給她們太多時間準備,甚至是蘇菀到西膳房的時候,左右執掌,還有一直在受罰的西丞副還在。

西丞副看到蘇菀,憐愛地摸摸她頭髮:“苦了你。”

原本以為這樣的小宮女放在偏遠的地方,至少不會被人責難,可西膳房行事不力,還是讓她們跟著為難。

如今已經是下午的申初,差不多下午三點,還有一個時辰左右,也就到晚上的飯點。

按照西膳房原本的計劃,今日晚餐是炸醬麵,她們提前準備人的醬料人份的麵糰,按理說足足夠了。

就算偶爾多人都不怕的。

但誰知道多的是一千多人,幾乎翻了二三十倍。

這個差距誰聽了都要皺眉。

可又有什麼辦法。

如果直接拒絕做這麼多人的飯食,那位也是有話說的,人家寶鈔司本來應該在西膳房吃飯,如今過來是正當名分。

怎麼,你們為什麼不準備人家的飯食?

是不是失職?是不是拿宮裏的規定當兒戲。

那守門侍衛?

你們應該做一人的飯食,如今不過多人,就做不得?

到底誰說的你們西膳房如今改善了?

趕在月中發放食材例份的時間,偏偏出了這個事。

若此事辦不成,月中的例份肯定直接減少,這都不用想。

一旦例份減少,還讓龐大規模的寶鈔司天天在西膳房吃飯。

食材不夠,人手不夠。

西膳房崩潰隻在眼前。

若是答應了做這多出來的一人飯食。

做得好還行,做得不好,讓他們吃得不行,那掌權貴人還是有話說。

無非逃不過失職兩個字。

這位一句話,就讓西膳房陷入兩難。

甚至是勉強做出一兩千人的飯食,若做得不好吃,豈不是讓西膳房再次回到原點。

繞來繞去,都繞不開這一點。

那位還不想讓西膳房提前準備,中午召左右執掌又去開會,到了下午才突然宣佈此事,連準備的時間都不給。

想必下了狠心,必然要給西膳房所有人扣失職的名頭。

趁機將西膳房收入囊中。

看似開會,其實在佈局。

就連尚食司女官都措手不及。

當真好狠的人。

這會西膳房都處於驚慌失措的狀態,原因也簡單,大家都在廚房做事,自然明白突然多那麼多人吃飯意味著什麼。

稍微靈光點的,也嗅到不同的意味,這種做法實在過分了些。

左右執掌皺眉,右執掌開口道:“原定的是炸醬麵,但隻人份,如今肯定是不成了。”

西丞副微微點頭:“確實不成,那炸醬步驟不算簡單,在這麼短時間裏,肯定做不出來。”

那醬先要做甜麵醬,然後再跟豬肉,豆瓣醬一起混炒,兩道工序加起來,就要不少時間。

主要是量太大了。

左執掌皺眉:“要不熬粥吧,熬粥烙餅。”

不用發麵來烙餅就行。

現在行動,雖然會遲些,好歹能夠吃的。

但突然如此,是有些寒酸,還會被抓住把柄的。

西丞副略略思考,開口道:“還是做炸醬麵,我去尋南北膳房幫忙。”

雖說也到那兩個膳房的飯點,可她過去,定然會給麵子。

讓那兩邊同時來做,時間緊迫些,但卻是能成的,跟著現有的材料來做,必然快速很多。

而且不換選單,也挑不出錯。

換選單的話,要麼換更好的,要麼原樣不懂,突然換成簡陋的吃食,那必然不行。

所以西丞副的意思是還按照原來的炸醬麵來做。

誰料蘇菀微微搖頭:“但現在已經申初,離開飯不過半個時辰,現在炒也來不及。”

“若是對炸醬熟練也就罷了,先要學,然後再做,再送過來。”

“沒記錯的話,從南北膳房到此,最快也要半個多時辰。”

“南北膳房必不可能調配所有人手,兩處都是飯點,隻能撥人手出來炸醬汁,揉麪,兩樣還要同時進行。”

“從做到送,時間太久了。”

說到最後,蘇菀肯定道:“那邊不會給我們這麼長時間,就算拿西膳房現有的炸醬頂上,估計也有時間差。”

此時說的意思便是,留給她們的時間太少了,還有半個時辰開飯,兩千人等著吃,卻隻份。

縱然可以邊做邊送飯,南北膳房還能一起做,縱然他們自己四百多人可以最後來吃。

但有一個問題,那便是寶鈔司宮人跟靈台門侍衛可不會乖乖等著,他們必然排隊整齊迅速打飯。

這些人必然得了命令,西膳房一開門,他們就要進來領飯。

若是在誰那耽擱了時間,肯定會起鬨。

到時候在西膳房鬧出事,大喊幾句:“西膳房就這樣?怎麼飯都沒做好?”

“怎麼飯都供應不及時?”

西膳房肯定直接亂起來。

這種情況下,可是那位樂意看到的。

再者,南北膳房就算快速做了醬料過來,還有一個問題。

這樣時間太趕了,稍微有一點差池,比如說做好的幾十斤醬料在路上打翻。

比如說路上被侍衛攔著要搜查。

比如貴人出行讓她們避讓半個時辰。

太多意外了。

從尚膳監附近的南北膳房走到西膳房最快也要半個時辰。

這個半個時辰的路上,足以讓以上的意外出現很多次。

蘇菀思索片刻,認真道:“不如今日就換個吃食。”

“今日選單換成牛湯麵。”

牛湯麵?!

牛肉湯麵?!

若說珍貴程度,蘇菀說的牛湯麵自然比炸醬麵要好一百倍。

可如何有牛?如何熬湯?

西丞副剛回來不太理解,可左執掌眼前一亮:“尚寶監侍衛總管那個?”

蘇菀點頭:“做炸醬麵來不及,那就做湯麵,隻是這牛肉味道,恐怕要淡很多,而且也分不到什麼牛肉。”

“有牛肉已經極好,誰還會挑這個?”

之前也講過牛肉的珍貴,如此珍貴的牛肉,喝碗湯都會讓人激動啊。

可這些對蘇菀來說都不要緊,對他來說最要緊的,那是湯麵好做。

炸醬要油,要炸幾次,要有很多工序。

但湯麵不用,揉麪不用。

至於高湯太少,對她來說也不是難事,不就是高湯兌水嗎,不就是往湯裡加點雞架加點提鮮的蝦粉嗎,她可以。

蘇菀忍不住扶額,自己怎麼成“奸商”了。

可思來想去,從被喊醒到現在,隻有這一個辦法最為可行。

首先炸醬的時間肯定不夠用,之前備的不夠,現炸也不太來得及。

炸醬跟揉麪還要同時進行,因為兩種都不夠用,這對本就不富裕的西膳房人手來說,更是雪上加霜。

可以想像一下,到了飯點,西膳房一邊炸醬,一邊揉麪,一邊還要有人煮麵,打飯,還要隨時準備應對寶鈔司那邊的無理要求。

西膳房帶上灑洗的人也才八十人,去掉灑洗隻在廚房做事的,也就四十多人。

人手怎麼夠用。

可換成湯麵,那就不同了。

首先炸醬的人手省去,大家隻要和麪就好。

剩下的人燒水煮麵煮青菜,再把麵跟青菜分成一份一份,煮好的麵跟青菜澆上高湯,再撒上蔥花韭菜蒜苗香菜,最上麵象徵性放一點點薄薄的牛雜。

這不就成了。

說到底就是把難做的炸醬換成高湯。

縱然現在手頭高湯肯定不夠用,但沒關係啊,高湯分成幾份,全都加水加蝦粉加現剔下來的雞架,味道馬上就能出來。

調味調得好了,白水煮的湯都能好喝。

更何況在古代本來就珍貴的牛肉高湯?

而且湯隻要小火慢燉就好,根本不用像炸醬那麼複雜。

做起來簡單,又比炸醬麵珍貴。

再也沒有比牛湯麵最適合現在這種情況的了。

牛湯麵,聽著更體麵。

這可是古代很難吃到的肉食肉湯。

最重要的是,這樣做的話,完全不會麻煩到南北膳房的人。

不用其他人幫忙,她們西膳房照樣能應對這個危機。

如此那事情便會極為體麵。

她們這邊體麵了,另一邊就會不體麵。

不是想方設法挖坑嗎?

不好意思,這是給你自己挖的。

蘇菀說完自己的想法,西丞副傻眼似的看著她,忍不住道:“怪不得女官讓我先問你,怪不得。”

蘇菀笑:“但那高湯是尚寶監侍衛總管的,要來是不是需費些功夫?”

“這有什麼難的,他肯定同意。”西丞副直接承諾。

眼看蘇菀找到結題方法,西丞副立刻吩咐左右丞副帶人揉麪,現在也沒什麼要做的,就是揉麪做麵條,然後切蔥花韭菜即可。

這些活計不難,而且二三十人一起來做,根本難不倒她們。

而西丞副則是去尚寶監要高湯,肯定隻是一句話的事。

誰料她還沒出發,西膳房門口便來了幾個人,舊監庫的,禦用監的,還有尚寶監的。

來的意思差不多,舊監庫說他人今日還在兵仗局用飯。

禦用監尚寶監說他們總管請吃飯,所以他們也不來的。

好傢夥,一下子少了四百多人?

這哪是請客,哪是去其他地方吃飯,分明是給他們減輕壓力!

沒等蘇菀跟西丞副感動太久,隻見又從宮道上來了幾個穿著尚食司衣裳的宮女。

領頭的人見到西丞副便擺手:“南北膳房的丞副讓我們來幫忙,可有什麼吩咐。”

“怎麼就南北膳房了,說得我們雜理庫不是尚食司的人一樣。”

眼看著來的十幾個宮女,手裏還拿著廚房工具,更拿了不少好用的食材,顯然都準備好過來幫忙。

這是,都來幫忙了?

蘇菀好奇地看過去,這種感覺,好像有點好?

但你們來晚了!

我們已經找到解決辦法了!

其實換成普通湯麵那自然不成,一個是料頭要重新做,二是不如炸醬麵好吃跟珍貴。

可牛湯麵完全沒有這個顧慮。

牛湯麵本身的滋味不用說,這更是從上午一直熬製到下午的骨湯,能不香嗎?

蘇菀從小廚房離開的時候,骨湯已經濃白色了,聞著便香得厲害。

而且牛骨湯還珍貴,是普通人家一輩子可能都沒吃過的美食。

幾層原因下來,牛湯麵隻有比炸醬麵珍貴好吃的份。

後世被人稱讚的牛肉麵,那可不是白來的。

能傳遍大街小巷的美食,總有它盛行的原因。

再說,蘇菀原本就打算在晚上給幾個總管做牛肉麵吃,如今隻不過從給幾個人做,變成給兩千人做。

區別當然有,但也沒那麼大。

反正對蘇菀來說是這樣的!

隻是原本的拉麵要換成手擀麵,隻有回頭再補償給幾個總管了。

等西丞副回來,那鍋牛骨湯,甚至裏麵的牛雜碎,全都歸了西膳房。

至於不想添亂的禦用監,尚寶監,舊監庫,也被蘇菀囑咐了,該來吃飯還過來,今天可是牛湯麵!

是牛哎!

平日裏的豬骨湯,羊骨湯,雞骨湯還算常見。

但像牛肉這種食材,也隻有貴族才能嘗到,看看買一頭小牛犢要多少錢就知曉了。

誰不想嘗嘗牛湯的滋味呢。

還有想來幫忙的南北膳房,雜理庫的宮女也被勸了回去。

就跟蘇菀說的那樣,靠著姐妹部門的幫忙豈不是會讓人找茬?

如今看來,她們西膳房自己都能應付過來。

西丞副能當上一個膳房最大的管事,自然是有脾氣的,她坐鎮也更有底氣。

其他膳房的宮女麵麵相覷,隻好打道回府。

蘇菀已經在招呼大家拆明天的雞架了。

明日要做宮保雞丁,提前把雞骨頭拆了馬上跟牛骨一起熬。

雞骨還有個好處,那就是燉半個時辰香味就能出來,反而是牛骨至少要燉兩個時辰,湯香才能散發。

可蘇菀麵前這鍋二十斤重的牛骨牛肝湯可是從上午都開始熬製,現在隻會更加鮮美。

隻是如今的鮮美要忍痛加水了。

加水的同時,十多種香料也要再放一些,與此同時備好的蝦粉香菇粉都可以添到裏麵,努力讓高湯更加鮮美。

蘇菀心算了下需要多少高湯,按照充足的份額放在爐灶上小火慢燉。

說實話這是極為取巧的方法,但也是後世很多湯麵店的做法。

像現代的湯麵店,趕在飯點一個小時就能賣出大幾百碗麪,靠的就是這種方法。

一個鍋裡清水煮麵,煮好澆上調料舀一勺另一個大鍋裡的高湯。

一碗麪不出三十秒就能做好。

而清水大鍋裡同時又能煮好幾碗麪。

出餐速度絕對超過大家想像。

如果換成炒製炸醬,隻怕一個炸醬都能讓所有人暈頭轉向。

換成燉湯就簡單許多。

廚房四十四人裡,甚至隻要七八個人看著八鍋高湯就好。

剩下的人都在揉麪擀麵條。

按照蘇菀的要求,麵條都要擀得薄一點,這樣容易熟,可以更加節省時間。

整個西膳房忙得熱火朝天。

可蘇菀安排好這些事情之後,下意識道:“完了,忘記換選單了。”

還有一刻鐘就要開飯,但今日晚上的選單還寫的炸醬麵。

等她把牛湯麵的名字換上,這下讓路過探究的人睜大眼睛。

這牛湯麵?

這是什麼意思?

訊息傳到寶鈔司耳朵裡,那寶鈔司總管嗤笑:“突然增加一人的飯食,要是能做出來才奇怪。”

“什麼牛湯麵,難道就是清湯寡水的麵條?”

“等著看吧,西膳房蹦躂不了多久。”

不少人都是這麼想的。

好好的炸醬麵換成湯麵,誰都要嘀咕一句。

在寶鈔司總管有意縱容下,這訊息瞬間傳遍寶鈔司跟靈台門守門侍衛那邊。

大部分人都在抱怨,他們知道西膳房做湯麵的水平,那叫一個難吃。

如今逼著他們去西膳房吃飯,還吃湯麵?

他們的炸醬麵不是很好吃嗎?怎麼到他們過去吃飯,就變了呢?

也隻有少數人並不說話,那就是嘗過西膳房手藝的一些人。

雖說心裏也犯嘀咕,可還是信任的。

而且牛湯麵,牛肉的湯嗎?

寶鈔司總管讓手下帶著寶鈔司一千人提前去西膳房門口排隊,又讓人招呼靈台門的侍衛們一起去。

隻要西膳房一開門,他們立刻湧進去吃飯。

若是晚一小會,那就開始起鬨。

寶鈔司總管臉上閃過不屑,就看看他們這飯食能不能做好,能不能順利讓大家吃到嘴裏。

隻是身邊小太監低聲道:“總管爺爺,張王兩家又來求見了,還是這事。”

猛然讓寶鈔司宮人全都去西膳房吃飯,那外麵的安慶坊定然空蕩蕩的,張王兩家的店鋪夥計比食客還多。

甚至連靈台司侍衛都被拉走。

張王兩家肯定急得上火。

寶鈔司總管嗤笑:“你去告訴他,不過是一時的事,明後兩日肯定恢復正常。”

以後寶鈔司的人肯定還要去安慶坊吃飯的,否則他這個外快豈不是沒了。

現在就是擠兌西膳房而已。

那收了張王兩家銀錢的小太監立刻道:“還是爺爺您厲害,把他們玩弄在股掌之間。”

寶鈔司總管想到內宮那位,但還是假裝點頭:“不然我能做總管嗎?你們可都學著點。”

安慶坊張王兩家確實著急,但得了寶鈔司總管的安撫,也隻好看著冷清的店麵嘆氣。

行吧,先把西膳房擠兌走就行。

不過李家大豬蹄怎麼生意還行?

這是其他地方的人過來吃嗎?

這個店早晚把他趕走,做那麼好吃有什麼用,隻會搶他們兩家的生意。

還有不到一刻鐘時間,寶鈔司宮人已經排著隊在西膳房門口等著。

一千人站在這,總覺得黑壓壓一大片。

放在以前,西膳房三頓飯的人數加起來,也才這麼多。

路過的尚寶監,禦用監宮人看了幾眼,心裏大約都明白,這是故意給西膳房找事。

不是還有靈台門的侍衛們,怎麼不見過來?

不過來也行,省得給西膳房添麻煩。

在西膳房吃飯有段時間了,禦用監,尚寶監,還有自己人舊監庫,哪個不對西膳房抱有好感。

人家又不是不想改善,一切都要慢慢來啊。

而且現在已經做得還可以,不是說寶鈔司的人不能來,可這明顯是找事的架勢,是吃飯的樣子嗎?

西外宮其他宮人心裏已經慢慢偏向西膳房。

誰讓西膳房做的夥食確實不錯。

這次他們得了命令,可以稍微晚一點過去,不給西膳房那麼大的壓力。

可寶鈔司的宮人們卻是站得整整齊齊,就等著直接進門。

西膳房裏麵,蘇菀看了看燉好八鍋高湯,還有八鍋清水。

一鍋清水可以煮十份麵,由兩個人同時管著,一個人把煮好的麵撈上來,再有一個站在旁邊給碗裏放調料澆高湯。

蔥花香菜韭菜辣椒油則放在前麵,誰要的話自己排隊取,不要的話隻吃湯麵也可以。

每個小料區隻站一個力氣足又兇悍的宮女,保證不出亂子。

這樣一來,又節省了西膳房的人力。

眼看時間一到,西丞副微微點頭,她站在院子裏維持秩序,來吃飯的人必須排隊,不排隊的話就喊侍衛把他們丟出去。

西丞副本身又是女官,多數人不敢不聽話。

等西膳房院子的門的開啟,就聽西丞副朗聲道:“排隊進入,若是不排隊就請出了我的西膳房。”

這些寶鈔司宮人一來,就吃了這樣的下馬威,下意識安靜許多。

再想生事,就看到西膳房院子到門口拉起兩條線,這中間隻能兩人並行進入,直接限製了一擁而上的情況。

這也行?

還在廚房的蘇菀笑了。

現代處理這種情況的方法可太多了。

景區門口的通道不就是這樣,限行兩人,剩下隻有排隊,若是不排隊,看得可太清楚。

這樣一來還能防止人們踩踏擁擠,更能拖延時間。

就算到了食堂裡,也照樣按照拉的線中間走,完全規定了他們行動軌跡,等拿到自己的晚飯,再順勢讓他們找地方坐下。

這個過程有條不紊,全都在西膳房掌控當中。

領頭要鬧事的寶鈔司宮人一下子沉默。

他們兩個在隊伍的最前麵,其實應該鬧事的,但這一鬧事看的太清楚,肯定會被直接揪出來。

若在這個當口被揪出來。

別說西膳房,尚食司饒不了他們,就算寶鈔司都會直接捨棄。

原本的計劃應當是混在人群當中,直接起鬨啊。

那會都不知道是誰喊的,所有人都亂糟糟的,根本揪不出罪魁禍首。

再者每隔一段路都有西膳房宮人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們,多嚇人啊。

領頭的兩個寶鈔司宮人隻好硬著頭皮順著拉好的線往前走,直接走到領飯食的地方。

此時裏麵的宮人直接把煮好的白麵條放到他麵前的碗裏,寶鈔司太監見此,立刻道:“給我們吃白麪嗎!你們就這麼招待人的?”

做飯的宮人直接翻了白眼,又放了點煮好的青菜上去,然後把小碗裏的調料直接倒在麵上。

“就這樣拌著吃?太糊弄了吧!”

宮人還是不理他,另一個宮人直接一勺香味四溢的牛骨湯澆在上麵。

等等,好像有點像?

這是骨頭湯?

不會真是牛骨吧?

裏麵的宮人一邊翻白眼,一邊指了旁邊:“吃什麼小料自己加。”

那邊則是放著幾個大碗,裏麵裝著切好的蔥花,韭菜,香菜,辣椒。

端著麪碗的宮人舔舔嘴唇。

這麼香的湯麵,再加上那麼豐富的料。

都不用吃,這肯定美味啊!

如此的送飯視窗共八個。

這八個視窗幾乎可以不停歇地煮麵,放青菜,放調料,澆高湯。

不管排到誰,幾乎都能立刻領著熱騰騰的牛骨湯麵去加小料,那些小料隻要不是拿的很過分,都可以取用,想吃什麼,不想吃什麼,都是可以的。

竟然完全可以符合他們自己的口味。

原本是想鬧事的寶鈔司宮人,先是被西丞副嚇一跳,然後再被攔截的線給規定行動路線。

再接著就被牛湯麵香暈了!

真的好香啊!

等等,這麵上是不是還有點牛雜碎?

雖然已經被切的快看不不到,可真的有啊!

如果他們在現代就知道蘇菀這一招跟誰學的了。

可吃牛湯麵,裏麵的料頭固然好,可誰又能拒絕這樣香噴噴的麵跟湯底呢?

有時候就算麵不吃完,湯也要喝乾凈!

這就是牛骨湯的魅力!

此時若是喜歡吃香蔥韭菜香菜的,最後美美地淋上辣椒。

別說麵了,單來這麼一碗湯都是可以的!

蘇菀笑著和麪最後一點麵,探頭出去瞧了瞧,隻聽滿食堂都是吸溜吸溜吃麵條的聲音。

都說了,沒人能拒絕一碗熱騰騰剛做好的牛肉麵!

就算是來找茬的人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