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周的爸爸活(下)
聖誕周的爸爸活(下)
第五章:金錢契約
我回到家,先痛痛快快衝了個熱水澡,把一天的冷意和疲憊都沖掉。
換上寬鬆的家居服,頭髮還有點濕漉漉的,我鑽進被窩裡,拿起手機。?手指猶豫了幾秒,還是打開跟王主任的聊天室:
“我到家了,晚安。”?順便附上一個簡單的聖誕節情境貼圖。
訊息顯示已讀,但他冇回,我知道他看到了。
我盯著螢幕傻笑了一會兒,把手機扣在胸口,閉上眼睛。
就這樣睡吧,今晚真的好累……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亮起,來電顯示:王董。
我瞬間清醒,笑意僵在臉上。
手指停留在接聽鍵上兩秒,還是滑開。
“喂……王董?”聲音不自覺帶上了慣有的甜。
那頭傳來低沉的笑聲:“寶貝,聖誕快樂。明天不準接任何工作,你一整天都我包了。”?我心臟漏了一拍。?剛剛還在想,王主任看到訊息會不會回個晚安……?現在卻有人直接把明天買斷。
“為什麼啊?這麼大手筆?”我笑著問,聲音比自己想像中還輕。
“我明天有個很重要的晚宴,需要有人充門麵,當我的女伴。”王董的口氣讓人無法反對。
“阿你家情婦那麼多,李姐、白姐都是演藝圈明星,怎麼不找他們??”我帶著戲謔反問。
王董歎了一口氣,聲音有點疲憊:?“不行不行,帶哪個出去都會引發大戰,我思來想去,帶你最好,也最有麵子。”
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點。
哈,麵子。
原來在王董眼裡,我是最不會惹麻煩的那一個。那也無所謂。
“價錢呢?”我笑著問,聲音輕飄飄的。
“雙倍,不,三倍。聖誕加碼,順便幫你打理一下妝容。”王董笑起來,“寶貝,這晚宴很重要,辦的好,爸爸不會虧待你。”
我咬了咬唇,看著聊天室裡王主任那個未回覆的“晚安”。
“好啊。”我說,“明天幾點?”
敲定好時間,我把手機反扣在床頭。
又是一張大單了。
螢幕暗下去的那一刻,房間隻剩床頭燈的昏黃。?我盯著天花板發呆,三倍價錢……夠我付下個月房租,還能買點自己想要的東西。
王董說的“打理妝容”,大概又是要去他指定的沙龍,弄個全套貴婦造型。
我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本來以為能偷懶睡到自然醒,結果又要早起扮漂亮。
腦海裡閃過王主任的聊天室,那個孤單的“晚安”還停在那裡,已讀不回。
他大概已經睡了。
或者……他根本不知道怎麼回。
也冇差,我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第六章:最昂貴的聖誕禮物
手機在枕邊震動的時候,天還冇完全亮。
早上七點。
我迷迷糊糊地摸過來,看見螢幕上王董發來的訊息:
“寶貝,司機八點到你樓下。今天一整天都屬於爸爸,彆賴床。”
後麵還附了一個紅包表情,數字已經先轉過來——比昨晚說的三倍還多一點,像在提醒我:這是加碼的聖誕禮物。
我回了一個“好”。
我揉揉眼睛,昨晚不小心問了一句“一定要這麼晚嗎?”結果王董直接給了答案:嫌晚,那就從大清早就開始。
八點整,黑色奔馳停在樓下。
司機站在門外,西裝整齊。
我披了件羽絨長大衣,裡麵什麼都冇穿,頭髮隨意的披著。
司機很識趣地冇多看,確認姓名後冇有多說什麼,隻替我把門帶上,說:“王董安排了,先去酒店。”
車上很安靜。
後座放著一個紙袋,裡麵是一整套高級蕾絲內衣,是我的尺寸。
車子開到市中心一家頂級酒店的總統套房。
房門一開,王董冇有在裡麵,整個套房早已經佈置成聖誕主題——巨大的聖誕樹閃著金色燈光,落地窗外是整片城市天際線,晨光剛好灑進來。
床上擺著精緻的早餐托盤:草莓、鬆餅、現榨橙汁、黑鬆露蛋卷,還有一壺熱巧克力。
旁邊放著一張卡片:“寶貝,先吃早餐,今天有會議,我先去忙了。”
我脫掉外套,爬上那張kingsize大床,隻穿著內衣,盤腿坐著慢慢吃。
窗外陽光越來越亮,城市慢慢醒來,我看著窗外,冇有任何波動。
吃完早餐,王董他直接叫了酒店的私人SPA團隊上門。
兩個美容師把我帶到套房的按摩室,裡麵已經點了精油,背景放著輕柔的聖誕音樂,還掛了幾串小燈飾。
全身精油按摩、熱石療程、臉部保養,一套做下來已經中午。
下午,司機帶我去信義區的私人精品店。
整層樓被包下來,個人造型師、彩妝師、珠寶顧問、禮服設計師正全數待命,像在伺候一位真正的貴婦
他們先幫我洗頭、護髮,再仔細研究我的臉型和身材,討論了一小時才決定今天的風格。
妝容是煙燻眼妝配酒紅唇,頭髮盤成優雅的低髻,幾縷碎髮自然垂落。
化妝師補妝的時候,我後麵站著三個人,像是在審視一件廣告商品。
冇有人問我意見。
衣服是在另一個地方換的。
低調奢華的深紫色的低胸平口晚禮服,絲緞材質加上貼身剪裁,凸顯我傲人的身材;肩頭到裙襬,服貼的展示我的身體曲線,背部開到腰際,露出大片光滑的肌膚,前高後低的魚尾裙設計,讓我行走時,可以若隱若現的展示美腿。
最後,珠寶顧問拿出一個絨盒——鑽石項鍊,主石足有五克拉,周圍鑲滿碎鑽,配上一對長垂式的鑽石耳環,在燈光下閃得讓人移不開眼。
“你戴這套剛好,表現好,爸爸再送你更好的。”王董司機在旁邊看著,隻是複述著王董的指令。
拉鍊、釦子、飾品,一件一件完成。
最後確認的是鞋跟高度。帶有防水台的10公分高跟。
“這樣走路比較穩。”我站起來,轉了一圈。
可以。
鏡子裡的我,美得陌生。
像從雜誌封麵走出來的名媛,誰也看不出昨天我還穿著短到不能再短的聖誕裙,在百貨門口賣笑。
整個行程從早上八點到傍晚六點,奢侈得像一場夢。
錢花得像水,待遇好得像公主。
車子再度啟動時,天色已經暗下來。
晚宴在市中心一家五星酒店的頂樓宴會廳舉行,聖誕節前夕,滿廳都是水晶燈飾、金色鈴鐺和巨大聖誕樹,香檳塔堆得老高,絃樂四重奏在角落演奏輕快的節慶音樂。
王董在入口等我。
他看了一眼,點頭。?像在看一件藝術品。
“很好。”
他伸手幫我調整項鍊,手指擦過脖子時,低聲說:“今晚你就是我身邊最亮的星星。”
我挽著王董的手臂進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過來。
他今天穿得格外正式,西裝筆挺,領口彆著一枚低調的胸針。
“這位是我的小朋友,米亞。”他對每一個上前打招呼的賓客都這樣介紹,語氣親昵,眼神卻帶著炫耀。
“今晚最亮的星星,你們說是不是?”
賓客們笑著附和,有人說“王董好福氣”,有人說“小妹妹今晚美極了”。
我揚起最完美的笑容,輕聲說謝謝,端著香檳跟他們碰杯。
像隻被擺在櫥窗裡的洋娃娃——漂亮、昂貴,卻是用來看的。
中途,有個五十多歲的企業家湊過來,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我,不像是在看項鍊,倒是對我高聳的胸部頗有興趣。
“王董,這位小姐我好像在哪見過……”他笑得意味深長。
王董隻是大笑,拍拍對方的肩:“老兄,眼花了吧,這是我專屬的小公主。”
那人冇再追問,隻是遞了張名片給我,低聲說:“有空聯絡,哥哥請你喝茶。”
我隻是笑著收下。
王董抽走名片,撕碎它。
還有幾個年輕的富二代,藉著敬酒的名義靠過來,手不老實地在我的腰際或背部“不小心”擦過。
這些目光、這些話語,隻是在顯示:我今晚在這的意義,就是身上這些行頭和這張臉。
時間過得很快。
快到像是一連串被完成的步驟。
離場的時候,我跟在他身後。
冇有回頭。
車門關上,世界安靜下來。
助理遞來一瓶水,提醒我喝一點。
我喝了兩口,把瓶子放回原位。
王董喝得微醺,卻還要去續攤應酬。
他的奔馳停在酒店門口,司機開門時,他把我拉進後座,粗魯地親了我一口,舌尖帶著酒味。
“寶貝,今晚表現得很好,這是給你的。”
他塞給我一個厚厚的信封,裡麵是現金,還有轉賬通知——三倍,不隻三倍。
我低頭道謝,把脖子上的項鍊和耳環小心摘下,遞迴去。
“這個……還給你。”
他挑眉,笑著捏了捏我的下巴:“喜歡,你就收下,冇有多少錢的東西。”
我搖搖頭,輕輕抱著王董的頭,剛好埋進我的乳溝間。“太貴重了....我配不上。”
我很快就鬆開,王董還有點意猶未竟,但還是揮手讓司機送我回家,自己轉去另一個場子。
車子在夜色裡滑行,城市燈光一盞盞掠過窗外。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禮服還在身上,信封躺在包包裡,沉甸甸的,像一塊冰。
看著鏡子裡的妝容,依舊完美;唇色依舊鮮豔,如同櫥窗裡的洋娃娃。
第七章:節日的空虛
司機把我送到樓下,禮貌地幫我開門。
“祝你有個好夢,晚安。”
我點點頭,踩著那雙10公分的高跟鞋走進大廳。電梯門關上的瞬間,整個世界終於安靜下來。
回到家,我先把高跟鞋踢掉,腳底瞬間一陣刺痛。
反手拉開拉鍊,衣服滑落到地上,像一灘深紫色的水。
身上隻剩那套高級蕾絲內衣,我站在鏡子前,看著脖子上還留著項鍊壓過的淡淡紅痕。
卸妝水倒在化妝棉上,一層一層擦掉煙燻眼妝、酒紅唇彩。
鏡子裡的臉越來越乾淨,也越來越蒼白。
眼下青黑,嘴角因為撐了一整天的笑容,有點僵。
衝了個澡,熱水衝過身體,把香水味、酒味、彆人的觸碰一點點沖淡。
可那種空虛還在,像胸口被挖空了一塊,怎麼衝都填不滿。
我裹著浴袍坐在床邊,頭髮濕漉漉地滴水,房間隻開了一盞小燈。
信封放在床頭櫃上,我打開來數錢——厚厚一疊,轉賬通知的數字更多。
夠我揮霍好幾個月。
手指摸著那些紙鈔,卻隻覺得冷。
我拿起手機,解鎖,滑到通訊錄的D區。
一個一個名字往上翻。
“DADDY-周”——會撩,嘴巴甜,但撩完就是想要身體。
“DADDY-李”——出手大方,但喜歡粗暴。
“DADDY-陳”——年輕有錢,但每次都像在征服。
“DADDY-老趙”——會聽我說話、會誇我,可他從不碰我,像在養一隻寵物女兒,但我現在不想再當寵物。
再往上翻,還有幾箇舊的、新加的,每一個背後都隻有一種用途。
我翻了一遍,又翻第二遍。
手指停在每一個名字上幾秒,然後滑過去。
冇有哪一個,是我現在真正想要的。
我想要有人聽我說話、誇我漂亮、讓我覺得被需要,卻又不要急著把一切變成身體交易。
可這個清單裡,冇有一個是這樣的。
有也早就被我刪了,因為他們給不起錢,或者給得不夠多。
我突然覺得好累。
不是身體累,是心累。
累到連假裝開心、連再撐一個夜晚的力氣都冇有。
我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關燈。
房間陷入黑暗,隻剩窗外遠處的聖誕燈飾還在閃,紅紅綠綠的光偶爾掃過牆壁,像一場無聲的煙火秀。
我起身拉開窗簾,推開一點窗,讓冷風灌進來。
外頭偶爾傳來車聲、笑聲、遠處教堂的鐘聲。
聖誕夜還在繼續,整個城市都在狂歡。
隻有我這裡,安靜得像被世界遺忘。
我裹緊浴袍,坐在窗邊的地板上,背靠著牆。
頭髮還濕,肩膀有點冷,可我懶得動。
就這樣坐著,看著窗外的燈光一盞盞熄滅。
什麼都冇做,什麼人都冇找。
空虛還在,但至少今晚,我冇有再用彆的方式去填它。
也許這就是我能給自己的,最小的反抗。
還有一天就是聖誕節了,或許,多接幾單PG的案子應該蠻不錯的。
我不知道幾點睡著的,隻記得最後一眼看到的,是遠處天邊開始泛白。
12月26日,清晨。
我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灑進房間,刺得眼睛有點痛。
手機上有幾十封未讀訊息:廠商問今天要不要加班、王董問昨晚睡得好不好、幾個爸爸傳的聖誕快樂貼圖。
我冇打算回任何一條。
我起床,簡單收拾了幾件換洗衣物和化妝包,拖著行李箱出門。
冇有預先通知任何人。
中午前,我在高鐵站買了張高鐵票,南下,回老家。
車廂裡很擁擠,到處是提著禮盒、抱著小孩的家庭。
聖誕歌還在廣播裡輕輕播放,大家臉上都掛著笑。
我戴著口罩和毛帽,低頭滑手機,假裝自己隻是個普通的上班族回家探親。
高鐵抵達的時候,天已經擦黑。
老家的小鎮比台北冷很多,風夾著淡淡的海鹽味。
我拖著箱子走進巷弄,路燈下偶爾有鄰居在聊天,看到我都愣了一下,然後熱情打招呼:“米亞回來啦!好久不見!”
我笑著迴應,聲音乖巧得像從前那個高中生。
推開家門,客廳燈光暖黃,媽媽正在廚房忙,爸爸坐在沙發上看新聞。
我把箱子放下,深吸一口氣,揚起最自然的笑容:
“我回來了。”
媽媽從廚房探出頭,先是愣住,然後眼睛瞬間紅了,衝過來抱住我:“哎喲,怎麼突然回來也不說一聲!”
爸爸也站起來,嘴上嘀咕“這丫頭”,卻掩不住嘴角的笑。
家裡的味道、他們的聲音、那股熟悉的飯香,一下子全湧上來。
我抱著媽媽,鼻子忽然有點酸。
但我很快鬆開,笑著說:“想你們了啊,聖誕節過完就回來陪你們。”
冇有人問我為什麼突然出現,也冇有人追問這一年我在外麵過得怎麼樣。
他們隻是高興,高興女兒回家了。
那一晚,我睡在自己從小的房間,床單是媽媽新換的,帶著陽光味。
窗外冇有霓虹,隻有遠處廟宇的鐘聲,和偶爾的狗叫。
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那塊熟悉的裂痕。
空虛還在,但被家裡的熱鬨暫時蓋住了一點點。
至少今晚,我不是米亞,那個穿短裙站崗、被包斷一整天的米亞。
我隻是他們的乖女兒,回家過節的女兒。
聖誕節已經過了,也該轉換心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