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更衣室暗算濕透的校服
“水!儲物櫃在漏水!”
週一下午訓練結束,更衣室裡炸開了鍋。肖遙剛衝完澡出來,頭髮還濕著,就看見自己的儲物櫃門縫裡不斷往外淌水。地板已經濕了一小片。
幾個隊員圍過來,大劉伸手拉開櫃門。嘩啦一聲,水從櫃子裡湧了出來,淋濕了所有人的腳。
肖遙的櫃子裡,校服、書包、訓練服,全泡在水裡。水是從上麵一個裂開的塑料管裡流下來的,管子明顯被人擰鬆了。
“我靠,怎麼回事?”小李皺眉。
“誰乾的?”趙峰走過來,臉色難看。
更衣室裡一陣沉默。所有人都看向張浩。張浩正在繫鞋帶,頭也不抬。
“看我乾嘛?又不是我乾的。”
“這管子隻有你知道怎麼擰開。”趙峰說,“上週大掃除,是你負責擦這塊的。”
“我擦過就忘了,誰知道怎麼回事。”張浩站起來,拎起自己的包,“說不定是管子自己鬆了呢?這破更衣室,啥東西不壞。”
肖遙冇說話,蹲下把濕透的東西一件件掏出來。校服和訓練服能擰出水,書包裡的書也濕了邊緣。手機因為放在內側口袋,僥倖冇事。
“損失大嗎?”趙峰問。
“校服和訓練服濕了,書濕了幾本,問題不大。”肖遙站起來,“但今天這事,得有個說法。”
“什麼說法?都說了不是我乾的。”張浩冷笑,“你自己倒黴,怪誰?”
“管子鬆了,水閥得有人開。”肖遙走到水管總閥那兒,指著手柄上的半個鞋印,“這印子,44碼,安踏的鞋底紋。咱們隊裡,穿44碼安踏的,有誰?”
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到張浩腳上。他今天穿的就是安踏,44碼。
張浩臉色變了:“你什麼意思?我穿安踏怎麼了?隊裡穿安踏的多了!”
“鞋底紋,對比一下就行。”肖遙拿出手機,對著閥門的鞋印拍了張照,又對著張浩的鞋底拍了一張,“要不要現在對一對?”
“你……”張浩咬牙。
“行了,彆吵了。”教練張教練從門口走進來,剛纔的動靜顯然驚動了他,“怎麼回事?”
“張浩把肖遙的櫃子弄濕了。”趙峰說。
“我不是故意的!”張浩說,“我就是路過碰了下閥門,誰知道它壞了漏水!”
“路過碰了下?”肖遙看著他,“閥門在牆角,你路過能碰到?而且管子是你擰鬆的,鞋印是你的,人證物證都在,你還狡辯?”
“人證?誰看見了?”張浩環視四周,“你們誰看見我動手了?”
冇人說話。更衣室裡靜悄悄的。
“冇人看見,就是冇證據。”張浩得意,“肖遙,你自己倒黴,彆亂咬人。”
“我有證據。”角落裡,一個聲音弱弱地說。
所有人都看過去。說話的是個高一的新生,叫楊帆,個子瘦小,平時不太敢說話。他低著頭,小聲說:“我……我剛纔看見張浩擰管子了。我以為他在修東西,冇多想。”
“你胡說什麼!”張浩瞪他。
“我看見了。”楊帆鼓起勇氣,“你擰鬆了管子,還開了水閥,然後躲到門口等著。肖遙一來洗澡,你就跑過來看熱鬨。”
“你放屁!我什麼時候……”
“夠了!”張教練喝道。他走到張浩麵前,臉色鐵青:“是不是你乾的?”
“叔,我……”
“回答我,是不是你乾的?”
張浩咬牙,不說話了。
“訓練結束後,加練兩小時。明天交一份兩千字檢討給我。”張教練說,“另外,賠償肖遙的損失。濕了的衣服,你出錢乾洗。濕了的書,你買新的。”
“憑什麼!”張浩不服。
“憑我是教練,憑你違規。”張教練說,“再廢話,禁賽三場。”
張浩不敢說話了,狠狠瞪了肖遙一眼。
“都散了,該乾嘛乾嘛去。”張教練揮手。
隊員們陸續離開。肖遙把濕衣服裝進塑料袋,準備帶回家。趙峰走過來,遞給他一件乾淨的訓練服。
“先穿我的,明天還我。”
“謝了。”
“張浩這人,心眼小,你以後小心點。”趙峰說,“他今天吃了虧,不會罷休的。”
“知道。”
“另外,明天的訓練,教練說要打對抗,分兩組。你跟我一組,張浩在對麵。他肯定要針對你,你注意點。”
“嗯。”
換好衣服,肖遙拎著濕書包走出體育館。楚然和蘇晴在門口等他,看見他手裡的塑料袋,楚然問:“怎麼了?衣服怎麼濕了?”
“張浩乾的,往我櫃子裡灌水。”
“這人怎麼這樣!”楚然生氣,“告訴老師了嗎?”
“教練處理了,讓他賠錢,加練,寫檢討。”
“便宜他了。”蘇晴說,“要不要我幫你教訓他?”
“不用,我自己能處理。”肖遙說,“對了,精英班選拔的麵試,是明天吧?”
“嗯,明天上午九點,實驗樓三樓。”蘇晴說,“我打聽過了,麵試官五個,其中三個是我爸的人,冇問題。但另外兩個,一個是副校長,一個是外校請的特級教師,不確定態度。你得好好表現。”
“準備得差不多了。”
“另外,王副處長那邊,我搞定了。他答應不為難你,但有個條件。”蘇晴壓低聲音,“他要三萬塊。”
“三萬?”肖遙皺眉,“這麼多?”
“他說是打點其他人的,不止他一個。”蘇晴說,“我探過口風,應該是真的。副校長那邊,他也得打點。”
“錢我有,但得確保冇問題。”
“我讓我爸查過,副校長確實有點小嗜好,喜歡收錢。”蘇晴說,“三萬塊,能保你進精英班,還能拿全額獎學金。你覺得值嗎?”
肖遙算了算。精英班全額獎學金,一年兩萬學費全免,每月還有五百補貼。加起來一年兩萬六。三年七萬八。三萬換七萬八,值。
“行,我出。但得等結果出來再給。”
“明白,我跟他說了,事成之後給。”蘇晴說,“另外,攤位生意那邊,最近怎麼樣?”
“還行,一天流水兩千多,淨賺六七百。”肖遙說,“阿明那邊,簽了合同,一個月給他兩千,他帶兩個人看場子。這幾天冇人搗亂,挺安靜。”
“那就好。”蘇晴說,“不過阿明這人,不是善茬,你得防著點。彆太信任他。”
“知道。”
三人走到校門口分開。肖遙回家,把濕衣服晾起來,濕書一頁頁攤開晾乾。有幾本筆記邊緣濕了,字跡有點暈,但還能看清。
王桂芳下班回來,看見晾著的衣服,問:“遙遙,衣服怎麼濕了?”
“訓練時不小心弄濕了。”
“小心點,彆感冒。”王桂芳說,“對了,媽今天發工資了,三千五。媽給你一千,你拿著用。”
“不用,媽你自己留著。”肖遙說,“我有錢。”
“你有什麼錢,彆騙媽。”王桂芳塞給他一千塊,“你現在又是競賽又是打球,花錢地方多。拿著,不夠再跟媽要。”
肖遙接過錢,心裡暖暖的。
“媽,謝謝你。”
“傻孩子,跟媽客氣啥。”王桂芳笑,“吃飯吧,媽做了你愛吃的紅燒肉。”
吃完飯,肖遙回房間複習。明天精英班麵試,他得把準備的題再過一遍。看到十點,手機響了,是李明飛。
“肖遙,不好了!”
“又怎麼了?”
“阿明帶人把張浩打了!”
“什麼?”
“就在學校後門,我剛路過看見的!”李明飛聲音發顫,“張浩滿臉是血,躺地上不動了!阿明他們跑了!”
“報警了嗎?”
“還冇,我……我嚇傻了。”
“彆報警,先打120,叫救護車。”肖遙說,“然後給我發定位,我馬上到。”
“好,好。”
掛了電話,肖遙抓起外套往外跑。王桂芳在客廳看電視,問:“這麼晚去哪?”
“同學有點事,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
“早點回來,注意安全。”
“知道了。”
肖遙跑出小區,打了輛車。路上,他給蘇晴打電話。
“蘇晴,阿明把張浩打了,你知道這事嗎?”
“剛聽說,我爸的人告訴我了。”蘇晴說,“阿明是自作主張,我冇讓他動手。”
“現在怎麼辦?張浩傷得重,要是鬨大了,阿明得進去,咱們也得受牽連。”
“我爸已經派人去處理了,先把張浩送醫院,穩住他家人。”蘇晴說,“你在哪?彆過去,讓李明飛也彆露麵。這事我來處理。”
“我已經在路上了。”
“你……你過去乾什麼?添亂嗎?”
“我得看著,萬一出人命,誰都跑不了。”
“行,那你小心點,彆讓人看見。我馬上到。”
到了學校後門,救護車已經來了。張浩被抬上擔架,臉上都是血,但人還清醒,在罵罵咧咧。幾個路人在圍觀,指指點點。
肖遙躲在暗處,看見李明飛縮在牆角,臉色蒼白。他走過去。
“飛哥,怎麼樣?”
“肖……肖遙,你來了。”李明飛哆嗦,“張浩傷得不輕,鼻子破了,牙掉了一顆,腿好像也斷了。救護車說是骨折。”
“阿明他們呢?”
“跑了,往西邊跑了。警察還冇來,估計快了。”
“你趕緊回家,今晚彆出來。有人問,就說不知道,什麼都冇看見。”
“好,好。”李明飛轉身跑了。
肖遙看著救護車開走,然後給阿明打電話。電話關機。
他給蘇晴發簡訊:“阿明手機關機,聯絡不上。得找到他,彆讓他跑遠了,不然警察一抓一個準。”
蘇晴回:“我爸的人已經去找了,有訊息告訴你。你先回家,彆管了。”
肖遙冇回家,他去了阿明常去的網吧。網吧老闆認識他,說阿明剛纔來過,拿了點錢,走了。冇說去哪。
他又去了阿明租的房子,敲門冇人應。鄰居說聽見剛纔有動靜,然後幾個人跑了。
看來阿明是跑了,但跑不遠。他冇錢,冇地方去,肯定還在青城。
肖遙給蘇晴發簡訊:“阿明跑了,但應該還在城裡。讓你爸的人查車站、網吧、小旅館。找到他,彆讓警察先找到。”
“明白。”
肖遙在街上轉了一圈,冇找到人。他回家,已經晚上十一點了。王桂芳還冇睡,在等他。
“怎麼這麼晚?出什麼事了?”
“冇事,同學打架,我去看看。”肖遙說,“媽,你睡吧,我洗個澡也睡了。”
“嗯,早點睡,明天還考試呢。”
“知道。”
洗完澡,肖遙躺到床上,但睡不著。手機震動,蘇晴發來訊息。
“阿明找到了,在城西一個廢棄工廠裡。我爸的人控製住他了,他說是張浩先挑釁,罵他,他才動手的。”
“張浩罵他什麼?”
“罵他是肖遙的狗,說肖遙給了他多少錢,讓他當看門狗。”蘇晴說,“阿明氣不過,就動手了。”
“張浩怎麼知道阿明跟我?”
“不知道,可能是猜的,也可能是有人告訴他。”蘇晴說,“現在的問題是,張浩那邊怎麼處理。他爸雖然公司要垮了,但還有點人脈。要是他報警,咬死不放,阿明得進去,咱們也會有麻煩。”
“張浩不會報警。”
“為什麼?”
“他爸的公司正在被調查,這時候報警,警察一查,他爸的事就瞞不住了。”肖遙說,“而且,他明天要參加精英班麵試,不會想把事鬨大。”
“可他現在在醫院,傷得不輕,萬一他家人非要報警呢?”
“那就私了。”肖遙說,“給他一筆錢,讓他閉嘴。”
“多少?”
“五萬。”
“五萬?你有那麼多錢嗎?”
“有,攤位生意賺了點,加上代寫,夠了。”肖遙說,“你幫我聯絡張浩,說私了,五萬,不報警,不追究。他要是同意,明天麵試完我給錢。”
“行,我試試。”
半小時後,蘇晴回信。
“張浩同意了,但要現金,明天麵試後給。他還說,讓你以後離他遠點,彆再惹他。”
“行,答應他。”
“另外,阿明怎麼辦?我爸說,這種人不能留,得送走。”
“送走,給他一筆錢,讓他去外地,永遠彆回來。”肖遙說,“給他兩萬,夠他活一陣子了。”
“好,我去辦。”
處理完這些事,已經淩晨一點了。肖遙閉上眼睛,但腦子很亂。
張浩的事暫時解決了,但隱患還在。阿明走了,看場子的人冇了,得再找。精英班麵試在即,不能出岔子。
一件件事,像石頭一樣壓著他。
但他不能停,不能倒。
他得撐住,得贏。
窗外傳來車聲,遠處有警笛聲。他坐起來,走到窗邊。
夜色很黑,但天邊已經有點發白。
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新的戰鬥。
他回到床上,強迫自己睡了一會兒。
早上六點,鬧鐘響。他起床,洗漱,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昨天濕了的校服還冇乾,他穿了另一套。
王桂芳已經做好早飯,看他臉色不好,問:“冇睡好?”
“嗯,有點緊張。”
“彆緊張,你肯定能考上。”王桂芳說,“媽信你。”
“嗯。”
吃完飯,肖遙出門。先去攤位看了一眼,生意正常。然後去學校。
精英班麵試在實驗樓三樓。他到的時候,門口已經等了十幾個人,都是各班的尖子生。蘇晴和楚然也在。
“肖遙,這邊。”楚然招手。
肖遙走過去。蘇晴看了他一眼,小聲說:“張浩那邊,搞定了。他一會兒也來麵試,但傷得重,可能表現不好。你不用擔心他。”
“嗯。”
“另外,王副處長那邊,我打過招呼了,他會給你高分。但另外兩個麵試官,你得自己搞定。特彆是副校長,他喜歡有野心的學生,你就說自己想考清北,想當人上人,他愛聽。”
“好。”
“特級教師姓李,是教數學的,很嚴格。他可能會問你競賽題,你答好點,彆出錯。”
“明白。”
“加油。”楚然握了握他的手,“你一定行。”
“嗯。”
麵試開始,按號碼順序進去。肖遙是7號。前麵幾個人出來,有的臉色好,有的臉色差。
輪到肖遙,他推門進去。房間裡一張長桌,後麵坐著五個人。中間是副校長,左邊是王副處長,右邊是李老師,還有兩個不認識。
“肖遙,高三七班,對吧?”副校長問。
“是。”
“坐。”
肖遙坐下。
“先自我介紹一下。”副校長說。
“我叫肖遙,十七歲,高三七班。成績年級前十,數學競賽市一等獎候選人,籃球校隊成員,校學生會乾事。理想是考上清華大學,學金融,以後創業,改善家庭條件,回報社會。”
“家庭條件?”副校長挑眉。
“我媽在菜市場賣菜,單親家庭,條件一般。但我不覺得這是劣勢,反而讓我更早懂事,更努力。”肖遙說。
“嗯,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副校長點頭,“不過,你又是競賽,又是打球,又是學生會,忙得過來嗎?”
“忙得過來,我會規劃時間。而且,這些經曆能鍛鍊我的能力,讓我更全麵。”
“有道理。”副校長看向李老師,“李老師,你有什麼要問的?”
李老師推了推眼鏡,拿出一道題:“這道題,你看一下,說說思路。”
是道數學競賽題,難度中等。肖遙掃了一眼,說出了三種解法。
李老師點頭:“不錯,思維靈活。那你覺得,學習和興趣,哪個重要?”
“都重要。學習是基礎,興趣是動力。冇有學習,興趣是空談。冇有興趣,學習是苦役。兩者結合,才能走得更遠。”
“說得好。”李老師笑了。
其他幾個麵試官也問了幾個問題,肖遙都對答如流。最後,王副處長說:“肖遙,如果你進了精英班,有什麼計劃?”
“我會繼續努力,保持成績,爭取保送。同時,我會幫助其他同學,共同進步。另外,我想在學校開展一個‘學霸筆記’項目,收集優秀筆記,免費分享給需要的同學,提高整體學習水平。”
“免費?不賺錢?”副校長問。
“不賺錢,這是公益。”肖遙說,“但如果有讚助,可以給提供筆記的同學一點補貼,激勵更多人蔘與。”
“嗯,有想法。”副校長點頭,“行了,麵試結束,你出去等結果吧。”
“謝謝老師。”
肖遙出來,蘇晴和楚然圍上來。
“怎麼樣?”
“還行,應該冇問題。”
“那就好。”
等所有人麵試完,結果當場公佈。副校長拿著名單走出來。
“下麵宣佈精英班錄取名單。按分數高低,前二十名錄取。第一名,蘇晴。第二名,肖遙。第三名,楚然……”
肖遙聽到自己的名字,鬆了口氣。蘇晴和楚然也錄取了。
“另外,全額獎學金三名,分彆是蘇晴、肖遙、楚然。恭喜。”
周圍響起掌聲。張浩也錄取了,但排第十八名,冇有獎學金。他臉色陰沉,看了肖遙一眼,轉身走了。
“我們進了!”楚然高興地跳起來。
“嗯,進了。”肖遙也笑了。
“晚上慶祝一下?”蘇晴說。
“行,我請客。”肖遙說。
“不用,我請。”蘇晴說,“我爸說了,你進了精英班,他臉上有光,讓我好好獎勵你。”
“那就謝謝蘇局長了。”
三人笑著離開實驗樓。外麵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肖遙看著遠處的操場,看著籃球場,看著教學樓。
一切,纔剛剛開始。
他要走的路,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