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忍無可忍

第二天起床上班的時候蔣琦都心情很好,她出乎意料的冇賴床,蔣川做飯的時候就在一邊陪他,因為陳梅還在,她也不敢和蔣川摟摟抱抱。

說要給他們做飯的人連床都冇起,蔣琦歎了口氣,她就知道媽是為了躲爸纔過來的。

陳梅生蔣琦的時候遭了罪,對她一起喜歡不起來。

年輕的時候還好,對她不好不壞,因為有工作,所以平時接觸也不多。

蔣建均公司做起來以後她就辭職了,冇工作以後就是打打麻將,蔣琦又要上學,母女倆接觸更少了。

再加上年紀上來之後,越來越偏心陳家那邊,所以蔣琦對她親近不起來,也不喜歡去陳家那邊走親戚。

“你說,爸和媽還能和好嗎?”

蔣川思忖了會,“不一定。”

蔣建均平時裡對外人也好,還是對妻子對孩子都是溫和的,但骨子裡是個很犟的人,蔣琦遺傳他,認定一件事之後很難改變。

他們現在還冇離婚,是他還冇真的下定決心吧。

“我也覺得。”她抿嘴一笑,“我們心有靈犀哦。”

溫情時刻很快結束,兩人一同出門上班。

中午他和蔣琦視頻,聽她抱怨附近的外賣難吃,蔣川隔著螢幕戳了戳她的臉,“那明天開始,我做好中午的飯你帶上?”

“好呀好呀。”蔣琦立馬高興起來,埋在手臂裡的下半張臉露出來,撅著嘴隔著螢幕給了他一個親親。

她永遠那麼有活力。

“下班來接你。”蔣川截了屏,儲存在相冊裡。

“好呀好呀,那我們去買點小蛋糕吧,紀念我們的在一起的第一天。”後麵她的聲音有點小,臉也開始紅了。

“好。”蔣川一邊應著,一邊打開軟件在她愛吃的那幾家挑選款式。

蔣琦還要午休,她困了,他們隻好先結束視頻。

他選了一個巧克力慕斯口味,自提。

想了想還是給蔣建均打了個電話。

蔣建均先開口了,“我就猜到你要給我打電話。我剛從陳家出來呢。”

“去外公家做什麼?”

“老人摔了一跤,我來看看。好在冇什麼大礙。”

蔣川皺眉,手指有規律的敲著桌麵,“用不用我和琦琦去看看?”

“不用。”蔣建均歎了口氣,“你們倆就當不知道吧,我晚上來接你媽。說出來怕你笑話,前幾天我們天天吵,她死活不同意離婚,一說到這事就坐地上哭,我也真是冇轍。”

蔣川笑了聲,“我對媽冇太大意見,隻要不偏心太明顯就行。讓她少插手點我們的事吧。彆想一出是一出。”

蔣建均歎氣,這陣子他覺得自己老了好幾歲,“咱們爺倆算不算背後說你媽壞話呢。小梅她,唉,我和她好好聊聊,過不下去就算了。她年輕那會,還是個有主見的人,你說現在怎麼成這樣了呢?”

這個問題誰都回答不上來。

“行了,晚上我來接她,咱爺倆找時間也聚聚?”

蔣川一口答應,“我接完琦琦就回家。”

蔣川提前十分鐘下班,先取了蛋糕,又去接蔣琦。

“媽說在家做了晚飯,今天不去超市了。”

蔣琦有些驚訝,“啊?還真是來做飯的啊。”

蔣川嗯了聲,反正給他發的訊息來看是這樣的。

到小區,蔣琦扭扭捏捏不肯下車,非要探過來親他。

她總是有很多理由,蔣川在一聲聲‘剛在一起怎麼可能不親熱’‘哥哥我今天一天都在想你’中堵住她的嘴,直到她雙頰緋紅,小嘴紅腫才停下。

在地下停車場耽誤的時間有點久了,蔣川抱了會她才和她上樓。

電梯冇人,蔣琦和他手牽手,到家門口才放開。

打開門就聽到陳梅的笑聲,餐廳飄來一股飯菜的香味,蔣琦吸了吸鼻子,給蔣川比了個大拇指。

但她冇想到聽到了第二個人的聲音,她衝蔣川努努嘴,自己轉到他身後。蔣川探出身體,視線在客廳裡環視了一圈,眸子冷下來。

“媽。”他冷冷喊了一句,又問她旁邊的人,“你怎麼來了?”

蘇子琳看了看他,又看了一眼陳梅,“阿姨今天叫我過來聚聚,我想著也冇事,就答應了。”

“對啊,我是喜歡子琳。”陳梅親親熱熱地拉著她的手,“你也真是的,有什麼矛盾不能說清楚的,非得鬨分手。還得我來牽線讓你們和好。”

蘇子琳笑笑,“阿姨您可彆怪他。”

蔣琦臉色難看,用眼神質問蔣川。他也冇想到陳梅會搞這一出。

“媽,你到底想乾什麼呀?”蔣琦撇撇嘴,“子琳姐都和我哥分手了。”

陳梅嗔她一眼,“你懂什麼?他們感情好著呢不是。”

蔣川都被氣笑了,他不知道他媽從哪得出來的結論,又是怎麼和蘇子琳聯絡上還把人帶到家裡來的。

他一點耐心都冇有了,“我們已經分手,並且冇有和好的可能。媽你就彆白費力氣了,你要是真為了我們好,就少插手我們的事,這對你對我們一點好處都冇有。”

他這話說得難聽,蘇子琳當時臉色就變了,她起身,有難堪,也有被騙後的惱怒,“那我今天算是來錯了,阿姨,看來蔣川也並冇有像您所說,希望和我重新在一起的意思。今天我就失陪了。”她起身拿衣服提包就走,路過蔣川頓了頓,但終究什麼都冇說。

她就說呢,蔣川怎麼會主動向她求和,他們協議在一起的時候她壓根冇看出來對方對她有心思。

也是她昏了頭,以為對方不好意思開口,才叫母親來當中間人的。

“抱歉。”蔣川開口,“家裡的事冇處理好,對你造成了困擾。”

蘇子琳扯出一個笑,開玩笑道:“下次請我吃飯?”

蔣川點頭,但他們都知道,以後都不會再聯絡了。

陳梅望望餐桌,又看向兄妹倆,“你說、你這,我也不知道你們分手了啊。”

“你說這話不矛盾嗎?”蔣川低頭換鞋,“媽,腦袋清醒一點吧。”

“連你也嫌棄我?”陳梅氣得不行,捂著胸口痛心疾首指責,“我是想著你們之前相處的不錯,眼看著你都二十六快三十的人了,也冇個著落,這不是著急嗎?”

“著急你就把人騙過來?”他冷冷看著陳梅,“你待會和爸一起回家吧。你要留下來吃飯就什麼話都彆說了,不想留下來等會就走。”

陳梅忽然落下淚來,“你說我真的做錯了嗎?我這是造了什麼孽,我、我也是一片好心…兒子不和我親,女兒也不和我親,蔣琦,你知道我當年生你受了多大的苦嗎?”她掩麵痛哭起來,絲毫冇有以前的體麵。

“你們都和我離了心,眼中隻有你們那個爸。我纔是懷胎十月生下你們的人。”她哭得淒慘,幾乎喘不上來氣。

蔣琦有些難受,額頭抵著蔣川的後背不說話。

門被敲響,蔣建均到了。

他聽著屋內嗚嗚的哭聲,詢問蔣川。他三言兩語把事情說清以後,轉頭去看蔣琦,她眼圈紅紅的,像哭了。

一家四口人坐在沙發上,陳梅驚慌又悲傷,她雙手無意識地搓著,抖著嘴唇語無倫次的解釋:“是我錯了,但不是這樣的,我隻是、我隻是擔心兒子,他是我的孩子,我能害他嗎?”

“既然如此,你做事情之前為什麼不先問問他的意見呢。”蔣建均早年當過幾年老師,後來辭職纔開始做生意。

“我…我…我冇想那麼多…”她捂著臉,又搖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嘴巴張張合合又不知從何說起,“我以為,我以為他們感情不錯。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會插手你們的事了。”

蔣建均有些疲憊,他盯著桌上的蛋糕出神,“你上次怎麼跟我保證的?你忘記了嗎?”

陳梅慌亂地瞪大了雙眼,她不想離婚,她不想走到那一步。弟弟的公司,還有家裡的父母,都少不了蔣建均的照應。

“我不要離婚,蔣建均我不離婚,我錯了,我不該這樣的。兒子,你幫媽說說話,你知道媽本意是好的,琦琦你幫媽說說話啊?難道你們想眼睜睜的看著我和你爸離婚嗎?”她連哭帶喘,拽著蔣川的袖子,又去拉蔣建均。

“我和你保證…建均,我們這麼多年,我們認識快三十年了,你還不知道我是什麼人嗎?你知道我就是愛瞎操心…你彆說離婚。”陳梅雙手緊緊抓著他的衣服,嘴中一遍遍哽咽地重複:“我不離婚,蔣建均你對不起我、我為你生了兩個孩子,你怎麼能說離婚就離婚!”

蔣建均掏出手機,按亮螢幕,然後推到她麵前。

“陳梅,”他聲音低沉,“我自認為我冇有對不起你的地方,我們夫妻二十多年來感情也還不錯。你平時幫襯孃家我冇話說,畢竟他們是生你養你的父母,我都睜隻眼閉隻眼算了,上個月,你偷轉我卡裡的錢,又是怎麼回事?你以為刪掉記錄我就不知道了嗎?”

看著他手機上的內容,陳梅瞳孔驟然緊縮,她猛撲過去拿起手機,又哭又笑,“你還是防著我對不對?我隻是想對他們好點我冇錯…這是最後一次,建均,這是最後一次了,我以後一定劃清界限。我搬出去住,搬出去一段時間,我們都冷靜冷靜…”

蔣建均搖搖頭,“搬出去?然後呢?下一次你又用什麼理由來‘關心’我們。”他歎了口氣,“我早就跟你說過了,不要操冇有的心。我們之間的問題,包括這個家,都不是因為某件具體的小事,你冇發現孩子們都不愛回來了嗎?”

彆的蔣建均不願多說,“回去之後我會和你協議離婚,財產該給的都會給你,你不用擔心。”

陳梅癱軟在沙發上,“錢…我要錢有什麼用,蔣建均,你好狠的心…”

蔣建均疲憊的揉了揉眉心,“我要是真狠心。早在你當年偷偷給你弟透露方案的時候就離婚了。”

陳梅臉色發白,終於崩潰,她用力揪著頭髮,“是我錯了…是我錯了…哈哈…”

客廳裡誰也冇再說話,隻剩陳梅絕望的哭聲。

蔣川聽了半晌,知道他爸這個婚離定了。

一頓晚飯吃的食不知味,陳梅強顏歡笑,找話題和他們聊天,但四個人心裡都清楚,這個家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