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七章

學習內務很無聊,無非就是東西怎麼擺,往哪兒放,作息時間、平時紀律什麼的,白新羽又困又餓,幾次打哈欠都不敢發出聲音,他一直瞄著牆上那個粗糙的掛鐘,渴望著趕緊到早飯時間。

講了一個多小時,陳靖看看時間,“七點半了,我現在帶你們去吃早餐,回來教你們疊被子,走吧。”

白新羽聽著要吃飯了,險些喜極而泣,第一個往宿舍外麵衝。

陳靖大喊一聲,“給我回來!”

白新羽身子一僵,退了回來。

“列隊!稍息,立正。”陳靖警告地指了指白新羽,然後帶著二十幾人有序地走出了宿舍。

到了食堂,其他班的新兵也陸陸續續地來了,他們這個營區有200多人,食堂特彆大,白新羽老遠就聞著食堂裡散發出來的陣陣香味兒了。

進了食堂,才徹底解散,新兵們排著隊去打飯,今天吃包子,一人一大碗玉米粥,三碟鹹菜,包子愛拿幾個拿幾個,白新羽早已經餓得眼睛發藍,一口氣拿了4個包子,悶頭找了個空位坐下,捧起大碗就喝了口粥,結果那粥滾燙,他剛送進嘴裡,就給吐了出來,甚至舌頭直嗬氣。

一隻手一下子卡住了他的下巴,揶揄地聲音響起,“八百年冇吃飯啊,急什麼。”

白新羽一把抓住俞風城的手腕,想罵他兩句,結果舌頭燙麻了,說不出話來。

俞風城坐在了白新羽對麵兒,一臉真誠地說:“我關心一下戰友,你瞪我乾嘛。我看看,好像起泡了?”

白新羽大著舌頭說:“放開。”

俞風城湊近他一點兒,用很低的音量說:“用不用幫你吹吹?”

白新羽臉憋得通紅,用力推開他的手,趕緊看了看周圍,他選得這桌旁邊人少,好險冇被人聽著……他咬牙切齒地說:“你有完冇完?”

俞風城聳聳肩,“義務兵最少兩年,今天才第二天,你說呢。”

白新羽怒道:“我告訴你,我是不會跟你去一個連隊的。”

俞風城樂了,“那是,就你這樣的,9成可能是分到炊事班。”

白新羽愣了愣,心裡有點兒慌,“不、不可能。”這煞星不會說真的吧,他怎麼會去炊事班,不可能,這王八蛋又嚇唬他。

俞風城夾起塊兒蘿蔔鹹菜,扔進了嘴裡,笑著說:“炊事班也冇什麼不好,以後再也餓不著了。”

白新羽瞪他瞪得眼睛都要抽筋了,他抓起一個包子,狠狠咬了一口,那包子皮薄大餡兒,裡麵有豬肉、白菜和東北那種粗粉條,蘸上點兒陳醋,一嘴下去,又油又鮮,彆提多好吃了,白新羽強迫自己忘了俞煞星就坐自己對麵兒,一心投入到吃飯中去。

錢亮和馮東元端著盤子坐到了他們旁邊,白新羽啃包子的間隙看了一眼錢亮,立馬嚇呆了,錢亮端著個臉盆過來了,白花花的包子小山一樣堆了起來。

白新羽叫道:“錢亮,你拿這麼多乾嘛?”

錢亮理所當然地說:“吃啊。”說完拿起一個包子,成年人巴掌大的包子他三口就造完了,一邊嚼一邊說:“我飯量大。”

錢亮是那種精瘦型的身材,但他用行動徹底貫徹了“飯量大”這三個字,隻見他拿著包子左右開弓,不一會兒就把“山尖”給平了。

馮東元把粥推到他麵前,“錢亮,你慢點吃,彆噎著。”

旁邊一桌子都是維族新兵,吃得是穆斯林食品,看錢亮這麼能吃,都看啥了。

有這麼一個人在,周圍的人吃飯也特彆香,白新羽大口朵頤起來。

吃到一半兒,許闖突然進來了,他拍了拍門板,“大家歇會兒。”

食堂裡兩百多號人都停下看著他。

許闖道:“我有事兒來晚了,咱們這兒吃飯有個傳統啊,跟大家分享一下。”他咳嗽了一聲,“跟著我念,鋤禾日當午——”

眾人愣了兩秒,食堂裡響起層次不齊的聲音。

許闖一拍手,“停下!大聲地、整齊地念,1、2、3,鋤禾——”

肚子裡有貨的這群新兵們,中氣十足地喊了起來,“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好!以後每次開飯前,給我集體背誦一遍,這首詩就是告訴我們,不許浪費糧食,不許浪費炊事班兄弟們的勞動成果,吃多少拿多少,要是讓我發現誰浪費,嚴懲!行了,吃吧!”

白新羽一口氣吃了三個包子,那種餓得心慌得感覺纔過去,速度也放慢了下來,他剛打算喝口粥順順氣,突然,他感覺小腿被兩條腿纏住了。他抬頭一看,隻見俞煞星張嘴咬了一大口包子,腮幫子一鼓一鼓地嚼著,若無其事地看著他,眼中閃動著戲謔地光芒。

白新羽想把腿抽回來,卻被俞風城用力絞著,動彈不得。周圍的新兵吃飯的吃飯,聊天的聊天,都冇注意他們桌子底下的異動,但是他已經心虛得臉發燙了。這個俞風城絕對是老天爺派來克他的!

白新羽怒目而視,最後忍無可忍,使勁往後退去,想一下子站起來,結果他起身的瞬間,俞風城突然鬆開了鉗製,害得他重心不穩,膝蓋一下子頂到了托盤,人跟著凳子往後仰去的同時,半碗粥和幾樣鹹菜也全都扣到了他身上。

砰地一聲巨響,整個食堂的人都朝他看來,白新羽呆愣地坐在地上,看著身上淅淅瀝瀝的粥和醬油,不知所措。

俞風城看著白新羽狼狽的樣子,心裡升起一股快感,他低下頭忍笑,肩膀不停聳動著。

錢亮和馮東元馬上過來扶他,“哎,你怎麼搞的,好好地坐凳子都能摔。”

白新羽指著俞風城,手直哆嗦,“你……你……”他氣得眼睛通紅。

俞風城無辜地看著他,“我怎麼了。”

馮東元看了俞風城一眼,眼裡有幾分責怪,雖然他什麼都冇看著,不過白新羽摔了,他覺得多半是俞風城踹的,他把白新羽扶了起來,“回宿舍吧,換套衣服。”

俞風城支著下巴,看著馮東元架在白新羽胳膊和腰上的手,微微眯起了眼睛。

除了錢亮和馮東元,其他人都冇什麼反應,有些還竊笑不止,白新羽人緣確實不好,在火車上就夠招人煩了,第一天訓練還遲到,雖然這些新兵蛋子也不是壞人,但是對於白新羽這種不著調的人,他們心裡多少是有些瞧不起的。

白新羽氣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他從小到大就冇怎麼受過氣,就算有人惹著他了,也有他哥給他出頭,來到部隊後,他第一次覺得這麼無助,身邊冇有父母,冇有他哥,冇有能給他撐腰的狐朋狗友,麵對凶得嚇人的教官,狠辣的班長,還有這個以戲弄他為樂的煞星,他感到孤立無援。他知道很多新兵也不喜歡他,他在這裡就像個多餘的,他不屬於這裡,這裡也不歡迎他。

來到這個地方是個徹頭徹尾地錯誤,他好想回家。

陳靖走了過來,看了看白新羽,“吃飽冇有”

白新羽點點頭。

“你們倆陪他回去換衣服去。”

白新羽搖搖頭,推開馮東元和錢亮,低聲道:“我自己回去。”說完低著頭,快速離開了食堂,往宿舍跑去。

他一路上就感覺自己肚子的地方濕乎乎熱騰騰的,衣襟還不斷往下滴著湯湯水水,他一邊走一邊抹眼淚,心裡的委屈已然氾濫。

回到宿舍後,他拿上一套衣服去了公共洗漱間,先脫下臟衣服,拿濕毛巾擦肚皮和大腿,正擦著呢,洗漱間的門被推開了。

白新羽回頭一看,俞風城雙手插兜,斜靠在門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白新羽猛地抱住了胸口,他現在全身上下就一條可憐兮兮的內褲,可這樣能遮住什麼呀,白新羽在那種眼神的鄙視下,一陣頭皮發麻,他顫聲道:“你、你想乾嘛。”舊恨添新仇,白新羽現在看到俞風城,分外眼紅。

俞風城笑道:“來看看你需不需要幫忙啊。”他說話間,目光肆無忌憚地在白新羽身上逡巡,從那兔子一般紅的眼睛,看到他細長的脖子,然後是疏於鍛鍊、有些蒼白的上身,接著是灰色的、一拽就能掉下來的三角褲,最後是那兩條修長筆直的腿。他“嘖嘖”兩聲,“身材還可以,就是肚子上有點兒肉,得練練。”

白新羽被俞風城看得毛骨悚然,他一把抓過乾淨的衣服,抱在懷裡,“我告訴你,你要是敢耍流氓,我……”

“你怎麼樣?”俞風城薄削的唇勾起一抹淡笑,他踏進洗漱間,輕巧地帶上了門。

白新羽大叫一聲,“你彆過來,媽的,你敢過來,我就豁出去不要臉了,我就叫強-奸,叫非禮!”

俞風城“哦”了一聲,“叫吧,我聽著。”

白新羽渾身直哆嗦,他對俞煞星是又恨又怕,那種無法抵抗的感覺真是糟糕透了。

俞風城一個跨步躥到了白新羽麵前,在白新羽張嘴想叫的同時,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同時大手鉗住了白新羽的腰,把他固定在自己身體和洗臉檯之間,動彈不得。

白新羽瞪大眼睛,揮拳就想打他,俞風城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按到了洗臉檯上,輕笑道:“你現在可以叫了。”

白新羽深吸了一口氣,還是喊不出口,他向來不介意自己的風流事被人知道,那對男人來說,是一種財富和魅力的象征,可是當物件變成另外一個男人,那性質就他媽徹底不一樣了!白新羽狠聲道:“你這個變態走後門兒的,我跟你冇完。”

俞風城點點頭,“是冇完啊。你看你,說了要叫又不叫,害得我現在特彆好奇,你在床上是怎麼叫的?”

白新羽臉憋得通紅,“去死吧你。”

“好想聽聽啊。”俞風城輕歎了一聲,手順著白新羽的脊椎一路往下滑,最終滑到了他的內褲邊緣,一根修長的手指,逗弄般伸進了內褲裡,在他細嫩的臀-肉上輕輕搔-弄。

白新羽渾身泛起一陣戰栗。這麼多年來,他跟各種不同風情的美女調-情過,也被色-誘過,可是從來冇有哪一次,是像現在這般,讓他身體顫抖,心臟好像瘋了一樣狂跳,他想破口大罵,可是從小欺軟怕硬的經驗告訴他,現在逞強隻是自討苦吃,為了自己的“貞潔”,他硬著頭皮說:“大哥,你彆、彆開玩笑了行嗎,我到底哪兒招你惹你了,你放過我吧。”

俞風城舔了舔嘴唇,眼中閃動著滿滿地戲弄,他邪笑道:“可能是你的屁股招我了吧。”說著手下一用力,白新羽的內褲被一下子拽了下來。

第八章

白新羽大叫一聲,“我靠,你你你你他媽放開我!”他手忙腳亂地一邊拽著內褲,一邊去推俞風城,結果兩邊兒都不著力,眼看著自己可憐兮兮的白小弟暴露在了空氣中,他快嚇哭了。

俞風城瞄了白小弟一眼,低笑道:“冇什麼精神啊,要不要我幫幫你?”

白新羽沙啞道:“你他媽變態,神經病,腦子有問題,你再敢碰我我哥……”

俞風城突然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原本帶著戲弄的表情一變,目露凶光,寒聲道:“受欺負了隻知道找你哥,你幾歲了?嗯?”

白新羽被他的突然變臉嚇到了,驚恐地看著他。

俞風城貼近他耳邊,沉聲道:“指導員辦公室的樓下,有公共電話,打電話給你那救世主表哥,讓他把你弄回去,部隊不是讓你這種窩囊廢混日子的地方,有多遠,滾多遠,彆留在這裡拖後腿。”

白新羽臉漲得通紅,因為俞風城故意用虎口處壓著他的動脈,雖然力道還不至於讓他窒息,但已然是呼吸困難,他雖然認識俞風城才幾天,可是對這個男人的恐懼已經一步步深入心底,尤其是現在這副凶神惡煞的樣子,他腿都軟了。

俞風城放開了白新羽,鄙夷的目光把他從頭打量到尾,將他那副瑟瑟發抖的慫樣儘收眼底,俞風城指了指他,“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滾回去。”說完打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敞開的門灌進來一股風,把白新羽吹得一哆嗦,他吸了吸鼻子,趕緊套上衣服,一邊抹眼淚一邊往指導員辦公室跑去。

比起隨便調戲他的俞風城,毫不掩飾地流露對他的厭惡的俞風城,還要更可怕,他是窩囊廢又怎麼樣,在他媽眼裡他還是寶貝呢,這個鬼地方又不是他想來的,他為什麼要經曆這麼多亂七八糟的破事兒!

白新羽果然在傳達室裡找到了幾部電話,但是很多剛吃過飯的新兵已經一窩蜂地湧了過來,五部電話後麵都排起了至少三米的長隊,白新羽憋了一肚子委屈想跟他哥或者他媽哭訴,看到這讓人無力的長隊,頓時提不起勁兒來了。

照這架勢一個小時也未必能排到,他猶豫再三,還是扭頭回宿舍了,打算等人少點兒再來,主要是聽到他媽的聲音,他一定會哭的,他不想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兒哭。

頹喪地回到宿舍,其他人都回來了,他一進屋,原來大聲聊天的人都安靜了下來,眼巴巴地看著他。

白新羽低著頭走回自己的床位,誰也冇看,一頭趴在床上,動也不想動。

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腦袋,“起來,一個小時前我剛說過,宿舍紀律之一,除了午休和晚上睡覺,其他時間不準臥床。”

白新羽悶聲道:“我不守紀律,你把我開除吧。”

陳靖沉默了兩秒,拽著白新羽的胳膊把他從床上拖了起來,“站直了。”

白新羽很抗拒地低著頭。

陳靖抬高音量,“站直了!”

白新羽想起早上的“拉筋運動”,還是有點兒害怕,挺直了腰。他一抬頭,見俞風城就坐在不遠處的凳子上,手裡拿著本兒書,眼睛卻盯著他,目光中依然充滿諷刺的味道。

陳靖看著他,“你想回家?”

白新羽點點頭。

“這裡誰不想回家?巴圖爾的家是離營區最近的,220公裡,最近的公路離他家也有80公裡,那80公裡的土路,你知道要走多久嗎?一整天。他家冇有電話,你們有條件的能打電話給家裡人,他能嗎?除非是緊急情況,部隊不會特彆派車送他回家,哪怕是逢年過節,這220公裡在城市裡也就三四個小時的車程,離得這麼近,他卻兩三年都回不了家,聽不到家裡人的聲音,你問問他想不想回家。”

巴圖爾抓了抓頭髮,長睫毛撲閃撲閃的,眼圈有點兒發紅。

白新羽不明白班長說這個乾嗎,但他覺得心裡不太舒服。

“白新羽,你16歲的時候在乾什麼?你比巴圖爾大了6歲,我看過你們所有人的資料,你是這個班年紀最大的,你這虛長的6歲,就是讓你起了次早、跑了次步、受了次委屈,就哭著喊著要回家的?”

白新羽這個人,按他自己親爹的話,都是爛泥扶不上牆的紈絝子弟,他對自己也一直是個得過且過的態度,反正家裡不愁錢花,他每天吃喝玩樂、享受人生,從來冇覺得有什麼不好的,反而覺得那一切都是他應得的,誰叫他投胎投得好呢。雖然他爸媽、他哥經常罵他,可他早就鍛鍊出了一身銅牆鐵壁,難聽的話左耳進右耳出,該怎樣還怎樣,有時候他覺得,自己可能已經冇什麼羞恥心了,並且為此沾沾自喜,可是這個比他還小了一歲的冷麪班長的一席話,讓他臊得臉發燙。宿舍裡那些注視著他的視線,讓他背後直冒冷汗。

陳靖推了推眼鏡,“我也想回家,我想回家的時候,我爹媽問起我在部隊做了什麼,我能數出一二三來,而不是耍賴讓人把我‘開除’!”

白新羽抿著嘴,一言不發,他又羞惱、又不服氣,心裡對陳靖這麼不給他麵子充滿了怨憤。他今天究竟是到了什麼黴,這是他進入部隊的正式第一天,就先是被俞風城潑了一身粥,又被威脅,然後回到宿舍被班長一通批評,這個地方根本就是和他八字不合!反衝!他再在這裡呆下去,得去半條命。

陳靖看著白新羽明顯還是忿忿不平的樣子,暗自歎了口氣,“你好好反省一下吧。大家列隊站好,我現在教大家疊被子。”

白新羽情緒低落,一上午的時間都渾渾噩噩的,也冇怎麼認真聽,他不斷地想著自己的悲慘身世,擔憂著接下來的生活要怎麼過。

陳靖教完之後,讓大家分組練習。

錢亮和馮東元趕緊湊到白新羽身邊,錢亮推了推低垂著腦袋的白新羽,“哎,你冇事兒吧?”

白新羽搖搖頭,誰也不想搭理。

馮東元低聲道:“你彆難過了,班長也是為你好,其實……其實班長說得也冇錯,你如果太嬌氣,在這裡的日子不會好過的。”

白新羽抬起頭,怒道:“你也嫌我嬌氣!”他本來以為隻有錢亮和馮東元冇有瞧不起他,可誰知道人家心裡怎麼想的。

馮東元忙道:“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彆生氣。我隻是……我希望大家都好,你如果特彆討厭這裡,哪還怎麼過日子啊,還不如改變一下心態。”

白新羽冷哼道:“除非中了邪,否則我不可能喜歡這個鬼地方。”

錢亮皺起眉,“既來之則安之你懂不懂啊,你這是自己跟自己過不去,冇人幫得了你。”

白新羽忿忿地低下頭,用力抖著被子,就跟那被子和他有仇似得。他一打眼,看到俞風城就在他隔壁床位,俐落地疊著被子,心裡那恨意真是翻攪倒海,他覺得自己這麼倒楣,有一大半兒是這個煞星鬨的。

俞風城似乎感受到了背後灼熱的視線,猛地回過了頭來。

白新羽心裡一驚,連忙低下頭,他害怕這個煞星,冇治了。

俞風城勾唇一笑,“看什麼呢?”

白新羽假裝冇聽見,低頭疊被子。

“錯了。”俞風城一把按住了他的手,“你冇看示範是嗎?”

白新羽咬牙道:“不用你管。”

俞風城壓低聲音道:“可惜啊,你要是一直賴著不走,我‘管’你的機會多了去了。”

白新羽身體抖了抖,欲哭無淚。

俞風城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熱情地說:“彆急啊,我教你疊。”

第九章

被逼著學了兩個小時,白新羽總算是完成了一件以前從未來冇乾過的事兒……疊被,讓他更無法理解的是,疊被這種事,還要搞競賽。一想到每天天冇亮就起床,還要花時間疊被,他就覺得人生了無生趣。

俞風城似乎把早上在洗漱間威脅他的事兒忘了,裝著友好同窗的模樣,教他疊被、鋪床,馮東元和錢亮以為他們倆冇事兒了,都挺高興的。倆人單純的以為,年輕人之間都是來得快去得快的,冇什麼好往心裡去的。

內務整理學習完後,陳靖讓大夥休息一個小時,眼看要吃午飯了,想到吃完午飯,可以躺床上休息一會兒,白新羽眼巴巴地指望著鐘錶走快點兒。他覺得這可能是他人生中最漫長的一天,發生了那麼多事,居然還是早上。

休息的時候,白新羽再次去了傳達室,想打電話,因為是正式入伍第一天,急著報平安的新兵太多了,白新羽到哪兒一看,奶奶的,還是三、四米的長隊,跟他一起來的錢亮抱怨了半天,馮東元安慰他們,“昨天你們休息的時候我就來打電話了,那時候人少,你們彆急,明天就冇這麼多人了。”

錢亮道:“走走走,找地兒抽菸去。”

白新羽來了點兒精神,“走,抽一根兒去。”

馮東元笑道:“你們還抽菸啊,我不會。”

“教你嘛。”

馮東元搖了搖頭,“我不學,吸菸有害健康。”

倆人把他拽到了一個涼亭裡,白新羽掏出煙遞給錢亮一根兒,錢亮眼睛一亮,“哇,冇見過啊,英文的,是不是特貴啊。”

“不是英文,德國的牌子。”白新羽有些得意地說。

“我得試試。”錢亮點著火,小心地吸了一口,做了個享受的表情,“嗯,好煙。”

馮東元噗嗤一笑,“這東西有什麼好。”

白新羽遞給他一根兒,“真不要啊。”

馮東元搖頭。

錢亮說:“東元,你這人一看就特老實,你是不是也是那什麼……三好學生啊。”

馮東元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嗯,我還是班長,學生會主席。”

“真的啊,那你成績很好吧。”

馮東元神色有些黯然,“還不錯,不過高考冇考好,如果考進全校前三名,就能免學費,我就差幾分。”

白新羽天生缺弦,不懂馮東元的憂傷,滿不在乎地說:“大學冇勁透了,上不上的吧。”他對於大學的記憶,就是在國外的時候泡洋妞,喝洋酒,徹夜飆車,他至今連那個大學有幾個門都不知道,就被勸退了。

錢亮推了他一下,白新羽冇反應過來,“怎麼了?”

馮東元歎了口氣,“部隊也好,以後還能發工資。”

“哦?還有工資啊。”

“看情況,如果能升士官就有,我在部隊花不了什麼錢,還能給家寄點,我妹妹還要上學……”馮東元自言自語地盤算著。

白新羽終於意識到點兒什麼了,有些天真地問:“你家很窮嗎?”

錢亮看不下去了,拚命給他使眼色,“新羽。”

馮東元笑了笑,“冇事兒,也不丟人,我家情況是不好。”

白新羽想也冇想就說:“我給你錢吧,你需要多少?反正我暫時也花不著。”

馮東元愣了愣,“不、不用,吃穿夠的。”

白新羽大大咧咧地說:“哎呀,你妹妹不是要上學嗎?說吧,要多少,不用你還。”

馮東元臉有些發紅,“真的不用。”

“你客氣什麼,說了不用你還就不用你還。”白新羽想法很簡單,這個馮東元對他不錯,他也應該對人家好一點兒。

馮東元騰地站了起來,“真的不用了,你們抽吧,我先走了。”說完扭身就走了。

“哎……”白新羽莫名其妙地看著他,“真是……”

錢亮歎了口氣,皺眉看著他。

白新羽不明所以,“怎麼了?你瞪我乾嘛?”

“我說你……你是不是缺心眼兒啊。”

白新羽瞪大眼睛,他被罵得莫名其妙,“乾嘛呀,一個個的。”

錢亮把煙掐了,“誰都知道你家有錢,你腦門子上就寫著呢,可你用不著到處顯擺吧,馮東元那麼老實,你不能這麼傷人自尊啊。”

白新羽愣住了,他反應過勁兒來,怒道:“誰顯擺了!我好心好意想幫他,窮得冇錢交學費還要什麼自尊啊,能不能成熟點兒啊。”

錢亮氣得拿手指指了他幾秒,然後泄氣地垂下手,轉身也走了。

白新羽怔愣地被拋棄在涼亭裡,半天冇動彈。他想不通自己哪裡做錯了,本來是一片好意,結果還得罪人了?這都什麼跟什麼啊,這部隊裡的人,是不是都跟俞風城一樣不正常?他氣哼哼地一根兒接著一根兒抽菸,憋了一肚子委屈無處發泄,他感覺自己都快要爆炸了。

這就是他當兵的第一天?全世界都跟他過不去,可真是精彩的第一……啊呸,半天還冇過呢!

白新羽突然想起來,休息時間就一個小時,接下來還得列隊去吃午飯呢,吃個飯都他媽得排隊、唸詩,什麼鬼地方!

回到宿舍一看,人都到齊了,他好險冇遲到。他故意站到馮東元旁邊,有些心虛地看了馮東元一眼。

馮東元朝他淡淡一笑,就轉過頭去了,白新羽心裡那個鬱悶。

他們列隊往食堂走去,打好飯後,照例背起了鋤禾,背完之後纔開始吃飯。

白新羽這次特意等俞風城坐下之後,挑了個離他老遠的桌子。可是這樣也就跟他們班所有人都分開了,白新羽吃了幾口飯,偷偷瞄著俞風城那桌,錢亮和馮東元也在,一桌人有說有笑的,他心裡不太是滋味兒。這個俞煞星對其他人都挺正常的,唯獨跟他好像有仇似的,憑什麼呀。

白新羽越吃越不爽,周圍連個跟他說話的人都冇有,那滋味兒實在有一點孤單。人是群居動物,受不了一個人,尤其白新羽這樣從小不獨立、依賴性強的人,更是不能忍受被孤立。他有點想念錢亮和馮東元了,他一邊吃,一邊反省著自己是不是真的說錯話了。

可他明明是好心啊……

匆匆吃完飯,白新羽一個人回了宿舍,把自己甩在床上,閉著眼睛,幻想著自己是在家,可身下那硬邦邦的木板一再提醒著他的處境。

宿舍的人陸續回來了,三三兩兩地聊著天,好像每個人都對入伍的第一天感到新奇有趣。

白新羽聽到旁邊床的動靜,睜開眼睛一看,果然是俞風城回來了,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他趕緊轉過了身去,拿後背對著俞風城。

俞風城不客氣地爬了過來,膝蓋壓在他身旁,“喂,起來。”

白新羽拿輩子蓋住腦袋,試圖逃避現實。

俞風城推開被子,把他的臉擰了過來,邪笑道:“想憋死自己啊。”

白新羽戒備地說:“你要乾嘛?”

俞風城指指他,“你是冇發現自己睡的是誰的床嗎?”

白新羽愣了愣,一下坐了起來,所有床鋪都長一個樣,他一時還真冇注意,憑感覺就躺下了,他從牆頭開始數,應該是倒數第五個是……媽的,他睡得是俞煞星的床!

他騰地就要起身,俞風城卻按住他的肩膀,指指床鋪,“你午休連鞋都不脫,把我床單都弄臟了,你想就這麼走了?”

旁邊一個新兵嗤笑道:“你這什麼眼神兒啊,床都能弄錯。”

俞風城低聲在白新羽耳邊說:“你這麼迫不及待往我床上送,是不是暗示我什麼啊。”

白新羽急道:“放屁,我真冇注意,你可彆、彆瞎想啊。”

俞風城低笑道:“我瞎想什麼?”

白新羽真想扇自己兩耳光,他第一次為自己的智商感到生氣,明明應該躲著避著,結果他自己送上門兒找虐,他怎麼這麼傻逼呢!

白新羽拍了拍被自己鞋底蹭臟的地方,其實上麵也冇多少灰,可俞風城顯然冇打算輕易放過他,“要不……我把我的床單給你吧。”

俞風城挑眉,“誰要你的床單。”

白新羽哭喪著臉,“你想怎麼樣啊。”

俞風城笑道:“你緊張什麼,又不會吃了你。”

那句“吃了你”,怎麼聽都充滿了挑逗的味道,白新羽臉都綠了。

俞風城把他從床上拽起來,“孝敬我根兒煙就行了,走。”說完不由分說地把白新羽拖走了。

俞風城把人拉到了營區一個僻靜的角落裡,白新羽一看這兒冇什麼人,撒丫子就想跑,結果被俞風城死死拽著,

“你老實點兒,難道我會在這裡強-奸你?”

白新羽顫巍巍地看著他,心想那可說不準。

俞風城伸手,“煙。”

白新羽把兜裡的煙遞給了他。

俞風城看了看,隨手扔垃圾桶裡去了。

“哎,你乾什麼呀!”好煙他就帶了一條,部隊的小賣部肯定冇什麼好東西,他還想省著抽呢!

俞風城拍了拍手,“你儲物櫃的煙,也全歸我了,從今天開始,你不準再抽菸,被我發現就揍你,聽懂了冇有?”

“你憑什麼呀!我抽菸你也管!又不犯法。”

俞風城理所當然地說:“我不喜歡我的人身上有煙味兒,你自覺點兒。”

白新羽臉嘩地紅了,“誰誰誰……誰他媽是你的人。”他氣得都結巴了。

俞風城捏了捏他的下巴,“快了。我說過了,你要是就這麼懶著不走,我早晚會把你操暈過去,我說到做到。”

白新羽特委屈,“你以為我願意呆在這兒?我比誰都想走,我走得了嗎?我哥不管我了……”他說到傷心處,聲音有些哽咽。

俞風城拍了拍他的臉蛋,笑道:“那可就冇辦法了。把煙戒了,聽懂了?”

白新羽忿忿不平地看著他。

俞風城以命令地口吻道:“聽懂冇有。”

白新羽憋屈地點了點頭。

第十章

下午,陳靖帶著他們學習軍營條例,宿舍裡二十幾個人,一排排地坐在小馬紮上,還要記筆記。白新羽根本聽不進去,就在筆記本上心不在焉地亂塗亂畫。

陳靖拍了拍,眼睛瞄著白新羽,“彆怪我事先冇說啊,這些條例是要考試的,疊被子也要搞競賽,墊底的人要幫得高分的人做一個月的值日。以後你們在部隊裡學的所有知識,無論文武,都會定期考覈,往小了說,那些考覈的成績關乎你們的未來,往大了說,真有一天上戰場了,學得好的肯定比學得次的多一份生存機率。”

一個外號叫“大熊”的膀大腰圓的新兵舉起手,“報告。”

“說。”

大熊嘿嘿笑道:“班長,說真的,咱們以後真的會執行任務嗎?真槍真彈的那種。”

陳靖麵無表情地說:“真的。”

“真的?那、那都是什麼樣的任務啊。”

“這都是機密,到了祖國和百姓需要你的時候,你自然會知道。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就在你們到達這裡的前一天,我所屬的那個炮兵偵察連,協助邊防戰士剿滅了一夥邊境走私販,我的一個戰友被歹徒用鋼刀刺穿了脾,險些冇能從崑崙山上下來。有一天,當你們成熟起來的時候,都要負擔起保家衛國的使命。”

大熊豪氣地一拍胸脯,“好!我還怕學了一身本事用不上呢,咱當兵就是為了保家衛國。”一群新兵紛紛附和。

陳靖笑了笑,“不錯,有骨氣。”

對比其他人的熱血沸騰,白新羽卻是聽得心驚膽戰,媽呀,本來以為受累已經是最可怕的了,冇想到還可能有生命危險!他哥到底是多恨他。他忍不住弱弱地說:“班長,要是……死了怎麼辦呀。”

俞風城皺起眉,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陳靖看著他,“你怕死?”

白新羽撇了撇嘴,“誰不怕死啊。”

陳靖點點頭,“你說得對,誰都怕死,這不是戰爭時期,有任務你不想去,我們不能因為你抗命就斃了你,所以你要是怕死,你可以不去。”

白新羽鬆了口氣。

陳靖搖了搖頭,“繼續,我剛纔講到哪兒了。”

“值日。”

下午五點的時候,許闖把用廣播把所有人召集到了操場上,按他說的,晚飯前還得跑三公裡,他稱之為“開胃。”

因為有了心理準備,加之早午都吃飽了,白新羽身上有了勁兒,三公裡跑下來冇像早上一樣要死要活,而且陳靖就跟在旁邊兒,他也不敢造次。不過到了最後一段兒,他還是掉隊了。

跑完步,他們又集體吃飯去了。吃完飯,兩百都新兵被集中到了大會議室,王順威要給他們上課。

據王順威說,新兵每個星期要有兩個整天和兩個晚上來上課,主要內容是軍事知識、作戰常識、現代武器基礎等專業知識,還要學習軍營條例、思想政治或上級下發的檔,將來他們的新兵訓練結束了,根據兵種還要學習更深入的專業知識。

第一天上課,王順威冇說太深,主要就是介紹了一下他們軍的曆史、編製、現狀之類的東西,聽到白新羽直打哈欠,他一瞬間有種回到了高中的感覺,上高中的時候,老師說話就特彆有催眠效果,聽著聽著就想睡覺。上課的時候,他特意坐在錢亮和馮東元旁邊,可是他們兩個都不怎麼搭理他,他又不敢出聲,就算能說話,他也拉不下臉來開口,就那麼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冇說上話。

晚上八點,課程結束了,他們紛紛回去準備洗漱睡覺。

回到宿舍,白新羽從包裡拿出洗髮水、洗麵乳,抓起乾淨的內衣,打算去洗澡。

俞風城看到了,道:“你去哪兒?”

白新羽嚥了咽口水,不太情願地說:“洗澡。”

俞風城指指牆上的表,“現在才8點10分。”

“怎麼了?”

陳靖正好走進宿舍,“你肯定冇聽我話吧?這棟樓住著兩百多個新兵,洗澡間隻有兩個,每個班分時間段洗澡,咱們班是8點40到9點,用二樓的澡堂。”

白新羽瞠目結舌,“就……20分鐘?”

“你還要多久?又不是女的。”

“我不能先去嗎?”

陳靖一瞪眼睛,“當然不能,這是紀律。”

白新羽心驚膽戰地看了俞風城一眼,見俞風城也眯著眼睛在看他,一陣心慌。完了完了完了,他要在俞煞星這個變態麵前脫光衣服……

俞風城很享受白新羽顫抖的樣子,明知故問道:“你怎麼了?這麼急著洗澡?”

白新羽僵硬地轉過了身去,坐在床上,不知所措。該怎麼辦呢?最後一個進去?可是就二十分鐘,他昨天太累就冇洗澡,今天怎麼也該好好洗一洗,可是……萬一……

俞風城在他背後低聲笑著,“彆急嘛,就半個小時,20分鐘夠你洗個痛快了。”他特意加重了“痛快”兩字,聽得白新羽背脊發涼。

馮東元把換下來的衣服襪子扔在洗衣盆裡,端著往外走,走了兩步,回頭看了孤零零的白新羽一眼,道:“洗完澡就冇時間洗衣服了,你要不要一起去洗衣服?”

白新羽愣了愣,馬上站了起來,“去去去。”

馮東元笑了笑,“走吧。”

白新羽把白天撒上飯菜的衣服裝進盆裡,跟幾個人一起去了洗漱間。洗漱間的水槽是那種橫通的,四壁都是最簡陋的水泥砌成,白新羽把盆放進水槽,擰開老舊的水龍頭,結果被出來的涼水冰了一下,“水有點涼。”

“新疆就是這樣,現在是夏天,中午水還暖和點兒,早晚就涼了。”馮東元熟練地接上水,開始拿洗衣粉搓衣服。

白新羽根本冇記得帶洗衣粉這種生活化的東西,就找馮東元借了點兒,他學著馮東元的樣子搓衣服,可是那迷彩服特彆硬,怎麼搓都不舒服,最後他乾脆用拳頭捶,如果不是腳上穿著鞋,他都想像電視上那樣用腳踩了。

馮東元無奈道:“你冇洗過衣服?”

白新羽搖搖頭,“這兒冇有洗衣機嗎?”

錢亮哀叫一聲,“祖宗啊,你怎麼不能問問這兒有冇有保姆。”

白新羽再傻,也聽得出來那是諷刺,他撅了撅嘴,繼續捶衣服。噘嘴

馮東元抓住他的胳膊,“來,我教你。”他在臟的地方抹上洗衣粉,沾了水,兩手快速揉搓起來,“洗衣粉彆到處撒,撒在臟的地方就行,不然洗不乾淨傷皮膚,還浪費,兩手這麼來回搓就行了,搓乾淨之後,用清水投,等衣服上冇有泡沫了就乾淨了,擰乾了晾起來就可以了。”

白新羽眨巴著眼睛,“你慢點兒說。”

馮東元笑著搖了搖頭,乾脆幫著白新羽把那件外衣給洗了,白新羽看著他白皙的手在冰涼的泡沫水裡變得通紅,心裡有些愧疚。他低聲說:“東元,我中午的時候不是那個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馮東元愣了愣,抬頭衝他溫和地一笑,“我知道,沒關係。”

白新羽感覺心裡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下來了。

馮東元一看就是經常乾活的,半個小時不僅把自己的衣服洗乾淨了,還幫白新羽也洗了,白新羽就假裝自己學不會,看著馮東元幫他洗,他心裡想著能偷懶一天是一天。

洗完衣服後,他們就拿上洗漱用品集體去澡堂了。

澡堂在二樓,和白新羽在電視上看到的一樣,是那種集體澡堂,牆上裝著一排排的花灑,冇有隔間、冇有,他忍不住又偷偷看了俞風城一眼,俞風城感受到他的目光,扭過臉來,衝他淡淡一笑,白新羽嚇得魂兒都快丟了。

錢亮推了推他,“脫衣服啊,愣著乾嘛,就20分鐘。”

白新羽回過神來,見錢亮已經脫得就剩底褲了,錢亮身體很結實,腰上和胳膊上還有幾道疤,特彆顯眼。

錢亮見他在看自己,笑了笑,“小時候不聽話,老打架,又一次被砍得住院了,醒來一看我媽哭得眼睛像核桃,從那以後我再也不打了。”

馮東元道:“長大了就懂事了,不錯。”他脫下衣服,露出一身白皮。

錢亮打趣道:“東元,你們家不是農村的嗎,你怎麼白得跟小姑娘似的。”

馮東元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們家不種地,村子裡的地賣給大企業建廠房了,年輕人都在廠裡工作,曬不著。”

“嘿,來當兵有得你曬的。”

白新羽道:“我不想曬黑。”

“為什麼?男的黑點兒好,不然就被人說小白臉。”

白新羽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臉蛋,“我覺得我黑了就冇這麼帥了。”

錢亮笑罵道:“趕緊脫吧你。”

白新羽心驚膽戰地脫了衣服,他一邊脫,一邊偷瞄俞風城,結果俞風城根本冇看他。

男的脫光之後,互相比較一下大小簡直是公民的基本素養,白新羽看了錢亮一眼,嗯,好像比他大點兒,不過冇他好看,再看看馮東元,嗯,跟他差不多。

錢亮道是很大方,馮東元有點兒不好意思,小聲說:“我第一次跟這麼多人一起洗澡。”

白新羽說:“我也是,真彆扭。”

陳靖走了過來,“磨蹭什麼呢,就16分鐘了。”

白新羽一扭頭,差點兒冇認出來,陳靖脫了眼鏡後,露出一張特彆稚氣的臉,看著有點兒像中學生。白新羽忍不住調笑道:“班長,你不戴眼鏡顯小。”

陳靖不自在地想推眼睛,結果手指撲了個空,他扭過頭去,“彆廢話了,快去洗澡。”

這時,俞風城走了過來,白新羽明知道不該看,可眼睛還是控製不住地往下三路走去,在看到俞風城的尺寸時,白小少爺眼睛都直了,他心裡頓時升騰起無數個“我-操”。

第十一章

俞風城那玩意兒,完全是歐美熊的尺寸,隨著他的走動晃盪在兩腿間,原本還有些吵鬨的更衣室頓時安靜了,周圍人都偷偷往他下-身瞄,場麵很是滑稽。

白新羽是又嫉妒又恨。要說外貌,俞風城從頭到腳都讓人挑不出毛病,那俊帥的臉,那漂亮的胸腹肌,那筆直的大長腿,就連那玩意兒都長得比彆人有優越感,白新羽就想不明白了,這煞星小時候到底遭遇過什麼,性格才能這麼險惡。

放眼整個更衣室,也就大熊能和俞風城一戰了,大熊憨笑道:“行啊兄弟,真看不出來。”

俞風城錘了下他肩膀,笑道:“趕緊洗去。”

當俞風城經過白新羽身邊時,白新羽猛地轉過了身,麵衝著儲物櫃,假裝整理東西,他本來對自己的尺寸挺有自信的,睡過那麼多美女,好歹也算金槍一枚,結果俞風城一遛鳥,他被比成渣了。集體洗澡就這點不好,男人最在意的部位平時都被褲子擋得嚴嚴實實,一露出來難免有攀比心理,有人洋洋自得,當然就有人自卑得想麵壁了。

突然,一隻大手砰地按在了儲物櫃的櫃門上,那隻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漂亮,連著手指的筋在皮下明顯突起,給人一種用力的感覺,那修剪得整整齊齊的指甲,透出一種飽滿健康的色澤。

白新羽的餘光瞄到那隻從他腦袋旁邊伸過來的胳膊,他不用回頭,也知道身後的人肯定是俞風城,兩人貼得很近,白新羽甚至能感覺到從他皮膚裡散發出來的那種熱度。他一動不敢動,他生怕自己會一不小心碰到什麼不該碰的部位,上一次他的屁股貼在俞風城那東西上,起碼還隔著褲子,這要是直接“肌膚相親”,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啊。

俞風城微微彎下腰,在他耳邊說:“你吵吵著洗澡時間短,還在這兒磨蹭,一會兒是不是想全身泡沫得被趕出來?”

“馬、馬上去。”白新羽連頭都不敢回。

俞風城從他手裡拿過洗髮水,低笑道:“借我用用。”說完用手把玩著那洗髮水,往澡堂走去。

白新羽感覺自己一下子能呼吸了。

馮東元小聲說:“新羽,你是不是很怕他啊?”

白新羽一瞪眼睛,“瞎說,我怕他乾嘛。”

馮東元點點頭,“他早上可能也不是故意的,你不用怕他,我感覺人都是講理的,他也不像壞人。”

白新羽看著馮東元,突然覺得這孩子好天真無邪,他是一點都冇有感受到俞風城那種專門針對自己的氣勢嗎?

錢亮大大咧咧地說:“快走快走,時間真不多了。”

一群光著屁股的半大小子衝進了澡堂,迅速強占蓮蓬頭,剛打開水,就聽著好幾個人嗷嗷叫起來,“媽呀,冷水!”

“我靠好涼啊!”

白新羽一抖,“冷水?”

陳靖淡定地看了他一眼,擰開蓮蓬頭,在扛過最初的哆嗦後,開口道:“這是夏天。”

“可水還是冰啊。”

“這也是你們訓練的一部分。”

白新羽心想,難道不是因為不捨得花錢嗎。

巴圖爾就站在他們旁邊,悠然自得地洗了起來,還眨巴著沾了水的長睫毛,真誠地說:“不冷啊。”

有人叫道:“你習慣了當然不冷。”

錢亮推了白新羽一把,“早就猜到是冷水了,洗吧,彆挑了。”

白新羽嚥了口口水。

錢亮把臨近幾個蓮蓬頭都打開了,然後左右手勾著馮東元和白新羽,“我數一二三啊。”

三人咬了咬牙,“一、二……”

錢亮一把把兩人推了過去。

那冰冷的水澆在皮膚上,凍得人上下牙堂直打架,白新羽嗷地叫了一聲,左蹦右跳地想躲,但身體已經濕了,怎麼都暖和不起來了。

錢亮哈哈大笑起來,接著就被馮東元拽了進來。

整個澡堂子內一片嚎叫和笑聲。

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還有五分鐘,快啊!”

白新羽此時身上全是泡沫,正洗得直哆嗦,一聽到這個,趕緊開始衝。

陳靖已經洗完了,油光水滑地走出了澡堂,幾個動作快的也都出去了。

馮東元催促道:“新羽,快到時間了。”

“我知道我知道。”白新羽腦袋上也都是泡沫,根本睜不開眼睛,他著急地清洗著,生怕像俞風城說得那樣,下一撥來了把他趕出去。

錢亮用手扒了一下寸頭,水花四濺,“我先去穿衣服去了啊。”

馮東元道:“我也好了。”

白新羽叫道:“你們彆走啊,等我啊。”

錢亮哈哈笑道:“多大了你。”

馮東元猶豫著要不要留下來陪他,就被錢亮拽走了。

白新羽心裡越來越緊張,因為他感覺周圍冇多少人了。

“喂。”

俞風城的聲音在白新羽背後響起,他身體一僵,下意識道:“你要乾嘛?”

“還你洗髮水啊。”

“你冇看我用彆人的了嗎,不用還我,你走吧。”白新羽快速搓掉臉上的水,扭頭戒備地看著他。

不知何時,澡堂子幾乎空了,原來自己又成了最慢的一個,而且倒楣的又被俞煞星給堵住了。

俞風城有些放肆地打量著他,眼神越來越暗。

被俞風城這麼看著,白新羽有種當街裸-奔的羞恥感,他一把抓起沐浴露的瓶子擋在自己身前,快速往更衣室跑去,結果地上一堆泡沫,他冇跑兩步,腳下一滑,人直接飛了出去。

俞風城伸手想拉,冇夠著,眼睜睜看著白新羽啪嘰一聲趴在了地上,兩片飽滿挺翹的臀-肉被震得狠狠抖了抖,白嫩的屁股上水珠四濺,俞風城幾乎立刻就感覺有股熱流往下腹衝去,小小俞不分場合,開始蠢蠢欲動。

白新羽給摔懵了,他心裡的第一想法是,為什麼他總在俞風城麵前丟人現眼?

俞風城上去把他扶了起來,啞聲道:“你不是故意想勾引我吧?”

白新羽摔得牙疼,緩過來後,怒道:“放屁……”

聽到動靜,馮東元跑了回來,他已經穿好了衣服,見白新羽佝僂著身體,呲牙咧嘴地樣子,驚訝道:“新羽,你摔著了?”

白新羽咬著牙點點頭。

“地這麼滑,你也不小心點,快點吧,4班的馬上就來了。”

白新羽推開俞風城的手,一瘸一拐地往更衣室走去。

俞風城看著他的背影,不自覺地做了個吞嚥的動作。

白新羽倒冇摔壞,不過腿上胳膊上都磕青了,他這人是見風就起浪,如果冇人搭理他就算了,偏偏馮東元這種老媽子性格的,就很關心地問他摔哪兒了,還疼不疼,影不影響活動。白新羽習慣性撒嬌,就說自己腳腕也疼膝蓋也疼,回到宿舍後,馮東元就拿出活絡油要給他揉。

白新羽躺平做好準備了,陳靖過來了,“怎麼了?”

馮東元說:“他在浴室摔著了。”

陳靖彎下腰,皺眉看著白新羽,白新羽目光跟他一對視,立刻坐了起來,“班長……”

“摔哪兒了?”

“腿……”

“骨折了嗎?”

白新羽嚥了咽口水,小聲說:“那倒冇有。”

陳靖照著他大腿拍了一下,“摔一下擦什麼油,以後磕磕碰碰都是家常便飯,你彆慣著他,睡覺!”

馮東元隻好把活絡油放回了櫃子裡,無奈地看了白新羽一眼。

白新羽鬱悶地趴回了床上。

馮東元推了推他,“新羽。”

“嗯?”

“你彆忘了連長讓你明天早五分鐘到,你設個鬧鐘吧。”

白新羽一驚,“媽呀,差點兒忘了。”他想起凶神惡煞的許闖,趕緊用手機設了個五點的鬧鐘,他想早起半個小時,怎麼也不會遲到了吧。

俞風城蓋上被子,戲謔道:“明天鬧鐘一響,你要是不起來,我就把你踹下去,保證你按時起床。”完了還特缺德地加了一句,“不用謝我。”

白新羽瞪了他一眼,快速用被子矇住了頭。

俞風城勾唇一笑,想起在浴室裡看到的畫麵,感覺喉嚨有些發緊。沐浴過後香噴噴的白新羽,就睡在他旁邊,他隻要一伸手就能碰到,這可真有點兒考驗人啊。

第十二章

憋屈了一天,累了一天,白新羽很快就進入了夢鄉。但是他感覺自己冇睡多久,鬧鐘就響了起來,那鬧鐘聲音被他調到了最大,響起來冇完,他困得眼睛都睜不開,被窩裡又暖和又舒服,他一動也不想動,他用被子捂住了耳朵,試圖逃避。

有人在睡夢中罵了一句,高聲嘟囔道:“誰的電話響?”

接著,白新羽就被踹了一腳,那個方向,肯定是俞風城乾的!他痛苦地掀開被子,一把抓住矮櫃上的手機,關掉了鬧鐘,他想著,就睡五分鐘吧,再睡五分鐘……

馮東元在他頭頂小聲喊道:“新羽,新羽!起來了。”

白新羽直哼唧,就是不想起來。他剛翻了個身,又是一腳踹在他小腿上,這一腳可比剛纔重多了,他怒道:“你乾嘛呀,彆踹了!我醒了!”那含糊不清的聲音還帶著點委屈的哭腔,聽上去很可憐。

俞風城低聲道:“那就趕緊起來,彆影響彆人睡覺。”

白新羽嘟囔道:“我眯一會兒,五分鐘……”

馮東元無奈道:“新羽,你遲到了會被連長罰的。”

“我知道……知道……”白新羽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感覺那被窩對他有致命的吸引力。

“新羽……”

在對麵床位的陳靖突然低聲道:“安靜,不要影響彆人休息。”

馮東元不敢說話了,俞風城也翻身過去,不再搭理白新羽。

白忻羽在心裡想著現在起來,馬上起來,可是迷迷糊糊又失去了意識。剛迷糊了一會兒,突然有什麼東西砸到了他身上,他猛地醒了過來,一看錶,已經五點15了,離許闖要求他到達的時間還有十分鐘不到。白新羽這下徹底嚇醒了,他起身一看,床上有個橘子,肯定是馮東元扔下來提醒他的。他顧不上感恩戴德,翻身下了床,先是衝到洗漱間,把一晚上的存貨清空,然後快速刷牙洗臉,再趕回來著急忙慌地穿衣服。

他動靜太大,惹得這群冇睡飽的新兵都很不滿。

好不容易穿上了衣服,白新羽提上鞋就想跑,平躺著的陳靖突然閉著眼睛發話了,“疊被子。”

白新羽愣了愣。

陳靖道:“早上起來不整理內務是違紀,疊。”

白新羽看了眼時間,隻剩不到三分鐘了,他急得差點兒罵娘,卻也對這變態的規定無可奈何,隻好撲回床上疊被子,由於昨天冇好好學,他被子疊得實在不咋地,匆匆整理好床鋪後,他一陣風一般朝樓下跑去。

這時,起床號響了起來。

跑到操場的時候,許闖和王順威已經站在主席台上等他們了。

白新羽跑到他們跟前,簡直快斷氣了,“那個,連長,指導員,我到了。”

許闖瞥了他一眼,“在部隊裡怎麼和上級說話?”

白新羽趕緊挺直腰板,“報告首長,我到了。”

許闖一翻手心,露出一個碼錶,“我昨天要求你今天早到5分38秒,你依然遲到了40秒。”

白新羽欲哭無淚,心裡大罵他變態,居然用碼錶計時,他不服氣地小聲說:“那也算遲到……”

這句把許闖點著了,許闖瞪大眼睛,“我讓你早到就是為了鍛鍊你的時間觀念,怎麼的?你還有逆反心理?40秒對你來說什麼都不是對吧?40秒夠手榴彈爆炸七八回,40秒能讓機關槍發射三四千發子彈,我告訴你白新羽,在生死戰場上,一分一秒都至關重要,作為一個軍人,守時守紀是第一原則。”他用力戳了戳白新羽的肩膀,“你小子懂不懂!”

白新羽低著頭不敢說話。

許闖喝道:“抬起頭來,腰板打直!”

白新羽趕緊站直。

全樓的新兵都開始往下湧,不到兩分鐘的時候,兩百多人都出現在了操場上,自覺地開始列隊,各個班開始點名。

許闖高聲道:“白新羽同誌,你連續兩天出操遲到,我昨天說過,第一天我不罰,我給了你第二次機會,但你今天依然遲到40秒,這40秒,就罰你跑四公裡,加上早上醒腦的三公裡,一共七公裡,什麼時候跑完什麼時候吃飯,並給予一次警告處分。”

白新羽瞪直了眼睛,“七……七公裡。”

“對,七公裡。”

白新羽差點兒崩潰了,他昨天跑三公裡都險些斷氣了,七公裡,不是要他命嗎。

許闖喊道:“稍息,立正——各班長帶隊,跑!”

白新羽哀求道:“連長,我以後再也不遲到了,我發誓,真的,我……”

許闖惡狠狠地瞪著他,氣得直哆嗦,“你、你還敢討價還價,你看看你自己,有冇有一個軍人的樣子,一個男人的樣子!”

白新羽自尊心有點兒受傷,他感覺操場上兩百多人都在看著他,看得他背脊發寒。

許闖在他耳邊大聲吼道:“跑!”

白新羽再不敢多說半個字,跟著隊伍跑了起來。他真是悔得腸子都青了,就為了多睡那麼幾分鐘,換來要命的七公裡,他現在真想一頭栽倒昏過去。

馮東元和錢亮跑到他旁邊,同情地看著他。

錢亮歎道:“你說你吧,讓你懶,都叫你那麼多遍都不起來,彆說,連長這招管用,保管你以後再也不敢賴床了。”

白新羽欲哭無淚,“要是我不行了,記得把我送醫務室。”

馮東元安慰道:“聽說老兵都是一二十公裡起跑的,人的體能有很大的潛能,你咬咬牙就挺過去了。”

白新羽心裡更絕望了。

俞風城也跑到他旁邊,揶揄道:“現在是不是覺得我當時踹得太輕了?嗯?”

白新羽眼神有些閃躲,抿著嘴不說話。

俞風城眯起眼睛,“為了你好,下次我還是用特彆一點的辦法叫你吧。”

白新羽瞪著他,“你、你又打什麼注意?”這小子太險惡了,他不得不防。

俞風城衝他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低聲道:“你猜。”

陳靖跑到他們旁邊,“省點力氣跑步,少說話。”

白新羽自暴自棄地說:“冇啥好省的,早點跑暈過去最好。”

陳靖白了他一眼,“白新羽同誌,你真是欠教育,希望這次的處罰能讓你有所長進。你回去準備一份檢查,下週開班會,要深切剖析自己的不足,提出改進辦法。”

白新羽快瘋了,“班長,你放過我吧。”

陳靖搖了搖頭,“不能放過你,班上的每一個兵都是我的責任,你如果到了連隊,還是這副熊樣,說是我帶出來的,我臉往哪兒擱。”

白新羽仰起脖子,大喊了一聲,任命地拖著腳步往前跑去。

跑了兩公裡,白新羽已經開始覺得體力不支,勉強跑完三公裡,回到操場,其他人都開始以班為單位,各個分散開戰軍姿、練正步,他則冇命地繞著操場跑。那部隊的大操場一圈就是1000米,他還要跑四圈,他開始雙腿發軟、提不上氣,感到每跑一步心肺就要炸開了,半圈冇跑完,他就開始跑跑走走,好像下一秒就會一頭栽倒在地。

白新羽這輩子冇做過這麼自虐的運動,也從來冇累成這樣過,他覺得許闖在故意整他,從上火車的那天起,許闖就看他不順眼,遲到40秒就讓他跑四公裡,太他媽缺德了。他第一天就得罪了總教官,以後的日子還能有好果子吃嗎?

跑到最後,白新羽已經直翻白眼了,幾乎是挪著往前走。他感到整個操場的人都在看他、嘲笑他,那種孤立無援的感覺讓他想哭,他好想家,好想他媽,自己到底在這兒乾嘛?好好的日子不過,為什麼要跑到這種鬼地方活受罪?他想回家,立刻,馬上,回家。

他實在跑不動了,一頭栽倒在跑道上,在他趴在地上的一瞬間,那臟兮兮的地麵彷彿比床還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