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成長

白瑩透過車窗看著路上的車流,生出一種不屬於這個城市的感覺。

她的媽媽在這個城市出生和長大,在之前那個動盪的年代去了那個被大山包圍的小城市,在那她遇到了她後來的丈夫。

白瑩和她哥哥就在這閉塞的縣城一樣的地方長大。

白瑩哥哥上大學的時候她們一家才艱難地回到她心心念唸的出生地。

這個轉變帶給白瑩的就是那個小的不能再小的兩室一廳,直到哥哥結婚搬出去她才終於有了自己的房間。

她不願意回這個侷促的家,雖然她愛她的爸爸媽媽。

可是那狹小的空間讓她有難以呼吸的感覺。

她曾經憧憬過什麼時候她和長華能擁有自己的房子,她覺得那纔將是她真正的家。

她幻想過像公主一樣過很多很多年。

她愛長華,她覺得長華也是愛她的,可是最近無休止的爭吵和冷戰讓她覺得現在租住的地方也不過是另一個牢籠。

她已經不確定長華究竟是愛她還是僅僅愛跟她上床。

好像長華隻有在得到她身體之後的幾分鐘纔會表現出她渴望的愛意。

說來也怪,除了在長華麵前無計可施,白瑩在工作上展現了遠超同齡人的情商和處理問題的與年齡不符的老練和穩重。

雖然還冇有正式任命,她已經儼然是這個新組的領導,組裡另外5個人年齡都比她大但每個人對她都很服氣。

老周對她更是格外器重,很多時候甚至客戶都隻認她,近半年的時間裡,大的單子幾乎全是她一個人終結。

組會裡麵如果有不同意見老周基本都會以她的看法為準,哪怕事後單獨跟她討論一些需要修改的地方,在同事麵前給足她尊重。

她開始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時間長了也習慣了,有人賞識,自信也就越來越強,自然也就展現出高出同儕的領導能力。

而她跟老周也慢慢從上下級的關係變得越來越近,在她看來老周更像一個知心大哥,對她關懷備至,經常給她一些工作上和生活上的關照和指引,那份關心每每讓她覺得溫暖,也讓她更努力地投入到工作中。

最近老周派她去跟供貨商開了一個會,她去隻看到一個人,是對方負責這個項目的副總嚴謹平。老嚴電話裡並冇有讓她去他辦公室,而是去了公司旁邊的一個不起眼的咖啡館。簡單說了幾句話之後把隨身帶的兩個禮品袋交給她,說一個給她,一個帶給老周。她客氣著不接說老周可冇說要拿什麼回去,老嚴笑著說:“你們周總來就冇有,你來就有。“又說:“放心,老周知道怎麼回事,他讓你來就是要你幫他拿回去。誰也彆告訴!“說完就走了。白瑩在回去的出租車上好奇打開了給自己的那個袋子,是一盒點心,拿起來在袋底看到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從封口看進去居然是厚厚的一摞現金。她趕緊放回去,心臟砰砰跳,有點蒙。她感覺應該是一萬塊,心說難道這就是所謂回扣?可是自己也冇乾啥啊,這錢可不敢收。她怕司機看到,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不去動另外的禮品袋。可畢竟克服不了心裡的好奇,臨下車前還是裝模作樣檢查了一下第二個袋子,裡麵牛皮紙包著的可是厚的多了。

確定各人都在外麵跑客戶後,白瑩鬼鬼祟祟來到老周到辦公室,老周囑咐她帶上門,她把兩個禮品袋都放辦公桌上,還冇等開口,老周笑著說:“有一個是你的。”冇等白瑩組織好措辭,老周接著說:“這是你應得的,你收了所有人都放心,你不收彆人誰敢跟你打交道?”白瑩最後還是把禮品袋收下了,心裡的緊張卻無法舒緩。

老周饒有興致地看著她說:“這個冇啥的,你不是第一個收的也不是最後一個,不值得擔心,冇有人會去盯著你這三瓜倆棗的。”

後來白瑩才瞭解到,老周和老嚴是大學同學,這個項目能讓老周拿到就是靠著這層關係,生意場上哪有白來的午餐。

而這個新組也隻有白瑩是冇有任何背景的新人,做事又穩重,自然從一開始也就成了老周的重點拉攏和關照的對象。

……

白瑩的思緒被同車齊凱的笑聲打斷,他們是在老周的車上,臨近過年,一起去她們大組的年終聚餐,公司有人學台灣人的叫法把這叫做尾牙。

白瑩不知道尾牙這個詞從哪裡來的,但隻要有聚會總是開心的,管他叫啥呢。

就聽齊凱逗著樂說:“我說白大老闆,我們在這你咋一句話都不說啊。”白瑩笑著說:“瞎說,我不聽著呢嘛,我是看著怎麼現在這麼多車,什麼時候我們才能買個車開啊。”老周通過後視鏡看著後座的白瑩說:“年輕人就是誌向遠大,我這快40了纔買了輛車,你們這才工作幾年就想這個啦?”白瑩旁邊的張莉開口說:“什麼幾年啊,白瑩夏天才畢業呢。”大家嘻嘻哈哈一說白瑩也就把之前的情緒忘掉了,跟著眾人來到那家當年非常著名非常高檔的自助餐廳。

生魚片是白瑩的最愛,看到餐檯上琳琅滿目的壽司和生魚片,白瑩彆提多開心了,這些可是平時根本捨不得吃的東西。

她選好食物,坐下靜靜等著大家。

一會兒功夫幾個人陸續加入餐桌,老周坐到白瑩對麵,看著白瑩麵前餐盤裡堆成小山一樣的日料還是吃了一驚:“小白飯量這麼大啊?平時還真冇看出來!”老高也打趣:“比我吃的都多。”說的白瑩有些不好意思了。

張莉補上一句:“她是很能吃,最讓我嫉妒的事不管她吃多少也不胖,你們看她身材多好!”話說完幾個人的目光都往白瑩身上瞟,白瑩羞的臉都紅了,小聲道:“淨瞎說。”看著白瑩滿麵通紅的樣子,老周笑著說:“都是基因決定的,”又指了一下齊凱,“你看人家小白跟客戶吃飯就很有分寸,每次都想著工作的事情。你倒好,吃的比客戶多,醉的比客戶早。”齊凱不服氣:“白瑩每回安排完就溜,放著我們幾個男的跟人家喝酒,我不喝怎麼辦?跟客戶搞好關係這可是您交代的啊。”老周笑著說:“搞好關係?那怎麼每次人家都找小白不找你。”齊凱嘿嘿笑著狡辯:“我那是吃苦受累的活留給自己,好事交給女同誌。”這話說的大家哈哈大笑。

嘻嘻哈哈之際,各位家屬也先後到來。

周夫人的名字頗具時代特色,姓王名學紅,眉清目秀的,中等個頭,很瘦,女兒上學前班,卻是個胖乎乎的丫頭,很可愛。

其餘各人的另一半也紛紛到場,大家寒暄一氣。

白瑩注意到老周對他夫人格外溫柔,噓寒問暖的,女兒的各種需求他都親力親為去滿足,儘量不讓夫人起身。

白瑩笑著跟王夫人寒暄著,一口一個紅姐叫的很親熱。

心裡卻有些著急起來,因為家屬裡麵隻剩長華還冇有到,忍不住不停向門口張望。

又過了半天,纔看到長華風塵仆仆的趕來,凍得通紅的鼻尖上架著滿是霧氣的眼鏡。

白瑩趕緊起身去接他過來。

長華抱怨道:“這也太遠了”趕到前麵逐個跟大家打招呼。

老周給長華倒了杯啤酒,說道:“總聽小白提起你,總算見麵了,這麼晚才下班啊?”長華陪笑說:“謝謝周總,年底事情有點多,我一會兒還得接著回去加班呢!”張莉吃驚道:“外企那麼忙嗎?”

“冇有,這不年底了嗎?剛好趕上一個項目要收尾,忙過這周就好了。”說著接過白瑩給她遞來的餐盤開始狼吞虎嚥起來。

長華顯然不太適應這個場合,他不善交際,聽著大家聊天聊地一句話也插不上,隻好悶頭大嚼。

酒過三巡,氣氛逐漸熱烈,白瑩還要把注意力時不時轉到長華這裡。

長華始終插不上話,或者是不願意跟大家笑鬨,逐漸有些不爽。

白瑩發現了,回頭陪著小心跟他說話。

長華心裡的任性起來,臉上也顯出一絲不耐煩來。

未幾就要回公司繼續他的加班,又有一些不情願,白瑩問他:“那我陪你去?我在外麵等你。”長華搖搖頭,仍然是帶著一絲醋意:“你玩吧,我還不知道要到幾點。回家早點睡,不用等我。”說著跟大家告彆。

王學紅看孩子有些困了也就一起離開,還特彆囑咐老周不要先走,陪著年輕人多玩會兒。

老周送她到外麵打好車,回來看見剩下這些年輕人在商量去哪唱歌,大手一揮帶領大家到旁邊一個算是高檔的ktv去了。

等到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白瑩一展歌喉,大家都被震撼到了,她歌聲清脆,頗有餘音繞梁之感。

幾個男生紛紛要求跟她對唱,後來又一致認定還是老周和白瑩的對唱水準最高。

忙乎了半晚上,該到散場時分,老周執意要送兩位順路的女士,張莉下車後,後座的白瑩突然有些緊張起來。

她不知道是不是應該移到前座,猶豫後又放棄了。

老周開著車,白瑩一言不發。

老周笑問:“怎麼?累了?”

“冇,”白瑩回道,“還想著唱歌呢。”說完又有點後悔,心想老周不會往對唱上麵去想吧。

老周並冇有想那麼多,開始跟她談起長華,覺得還是做技術的年輕人踏實,跟他們這些每天虛頭巴腦的銷售不一樣。

白瑩跟著謙虛,說哪一行都有好壞。

白瑩問他和王學紅的浪漫史,老周哈哈一樂,跟她慢慢講出他們是怎麼相識和走到一起的,言語裡充滿了理解感恩和幸福。

聽著老周的故事,白瑩不禁想著自己,總感覺和長華的生活裡缺了點什麼,卻一時想不出到底是什麼。

白瑩讓老周把車停在小區門外,冬天的寒冷讓她急切想回到家,可是又不想快步前行,他在想最近跟老周是不是走的有點近,剛纔唱歌的時候心裡是非常願意跟他這樣一直對唱下去的,可畢竟在那麼多人麵前,還要掩飾著。

她願意跟老周在一起,老周的博學,寬容,和智慧都是很吸引她的地方。

她又覺得這樣不好,人家有家有口,自己也有心上人,可是每次跟老周談天說地總是那麼放鬆和開心,中年男人的吸引力真的是很大。

將到樓下看到自己家裡黑著燈,看了看錶,已經11點多,不禁狐疑長華怎麼加班這麼久。

回到家打開空調,過了好半天才感覺到一點溫暖。

時間已經過了午夜,她也就睡下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聽到長華開門的聲音。

長華窸窸窣窣脫掉外衣鑽進被窩,白瑩抱著他冰涼的身體,閉著眼睛說:“寶寶辛苦了,我給你暖暖。”長華冰冷的大手四處遊走,多在那山峰溪穀中流連,癢的白瑩咯咯嬌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