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張翠花手裡的剪刀一頓，渾濁的三角眼裡突然閃過一絲精光。

她湊到李老栓跟前，壓低聲音說道：

“老頭子，你說……鎮上那個來收果子的孫大頭，是不是看上咱家王豔了？每次那癟犢子來收桃，那雙賊眼就差冇長在王豔的胸脯上了，話裡話外還一直慫恿王豔改嫁。”

“呸！改嫁？想得美！”

李老栓磕了磕菸袋鍋子，冷哼一聲：“她要是改嫁了，咱家這幾畝果園誰來伺候？誰給咱倆養老送終？”

“改嫁肯定是不行的！”

張翠花陰惻惻地笑了笑，乾癟的嘴唇湊得更近了：

“但咱可以借種啊！你想想，讓孫老闆跟王豔睡一覺，隻要王豔懷上了，生個大胖小子，那不就等於給咱們老張家留了個後嗎？而且，隻要孫大頭嚐了甜頭，那收桃子的價錢……”

李老栓聽得渾身一震，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但又有些遲疑：

“這……能行嗎？孫大頭能樂意乾這事？”

“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白給他個如花似玉的大美人睡，他能不願意？”

張翠花胸有成竹地撇了撇嘴。

正嘀咕著，山道底下傳來一陣刺耳的喇叭聲。

“滴滴！”

一輛滿是泥點子的破舊五菱宏光麪包車，順著坑坑窪窪的土路吭哧吭哧地爬了上來，在果園地頭一個急刹停住。

車門“嘩啦”一聲推開，走下來一個三十大幾，皮膚曬得黝黑的禿頂中年男人。

男人挺著個啤酒肚，脖子上還掛著條大金鍊子，油膩膩的。

正是鎮上的水果批發商，孫大頭。

“哎喲，李叔、張嬸！忙著呢？我來看看你們家今年的桃子！”

孫大頭笑嗬嗬地打了個招呼，一雙賊眼卻不由自主地往果園深處瞟：“咋冇見王豔妹子啊？她冇來地裡？”

“豔兒去村頭小賣部開門了。”

李老栓趕緊迎上去，滿臉堆笑：

“孫老闆，你先看看果子，今年這果子雖然個頭冇去年大，但這品種你可是知道的。”

孫大頭敷衍地點了點頭，走到最近的一棵桃樹前，隨手摘了個稍微大點的青皮桃子，在衣服上蹭了蹭，“哢嚓”咬了一口。

“呸呸呸！”

剛嚼了兩口，孫大頭就把嘴裡的果肉連帶著口水全吐在了地上，頓時皺起眉頭：

“張叔，你這桃不行啊！又酸又澀，果肉還發柴，這還冇熟透呢吧？”

他在果園裡轉悠了一圈，連連搖頭：

“哎呀，不行不行，今年這氣候不好，不光你們家，周圍幾個村子的桃子普遍都這逼樣。這賣相拉到市裡去，白給人家都冇人要啊！”

李老栓和張翠花對視一眼，心裡“咯噔”一下。

“孫老闆，那你看……這價格能給到多少？”李老栓小心翼翼地問。

孫大頭伸出三根粗短的手指，翻了翻眼皮：

“看在咱們是老熟人的份上，我最多給你們這個數，三毛錢一斤。彆人家的，我最多給兩毛五。”

“三毛？！”

張翠花急得直拍大腿：

“孫老闆啊，去年你可是給的八毛啊！三毛錢一斤，我們連化肥農藥錢都不夠塞牙縫的啊！你能不能再往上抬點？”

“嬸子，真不是我壓價，今年這行情就這樣，我不賺錢總不能讓我虧本吧？”

孫大頭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轉身就要往麪包車走：“你們要是嫌低，那就算了，我去彆家看看。”

“哎！孫老闆！你先彆急著走啊！”

李老栓一把拉住孫大頭的胳膊，將他拽到一邊，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問道：

“孫老闆，你跟叔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是不是挺相中我們家王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