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看,太陽每天都會升起。

黑暗再長,也總會過去。

當抑鬱情緒湧上來,當絕望感抓住她,當她又開始胡思亂想,又想放棄生命的時候,她就立刻起身,乾活。

掃地,餵雞,洗衣服,給父親按摩,整理房間,下地,拔草,做飯。

她不讓自己的腦子,有一秒空閒。

她不讓負麵情緒,有機會生根、發芽、蔓延。

她開始記錄生活裡,一點點小小的、微不足道的美好。

今天,父親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今天,院子裡的花,又開了一朵。

今天,風很溫柔,天很藍。

今天,吃了一口熱飯,身體暖暖的。

今天,鄰居阿姨,對我笑了一下。

這些微小、不起眼、彆人根本不會在意的瞬間,一點點,撐住了她。

成為她對抗黑暗、對抗絕望、對抗抑鬱症的,微光。

她不再責怪自己冇用,不再覺得自己多餘,不再因為彆人的話,否定自己的全部。

她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告訴自己:

我已經很好了,我已經很堅強了,我冇有輸給生活。

時間,一天天過去。

變化,悄悄發生。

哥哥終於找到了穩定的工作,開始往家裡寄錢,也會偶爾回來,搭把手照顧父親,不再逃避,不再推卸。

弟弟長大了,懂事了,明白姐姐這些年的辛苦和不易,不再亂髮脾氣,不再伸手要錢,會主動幫小花乾活,會輕聲說:

“姐,你歇會兒,我來做。”

最讓小花痛苦、最讓她崩潰的母親,也慢慢軟了下來。

她看著小花日複一日的付出,看著她憔悴的臉,看著她沉默卻從不抱怨的樣子,看著她明明自己已經快撐不住,卻依然咬牙撐起整個家。

母親的心裡,終於生出一絲深深的、遲來的愧疚。

有一天晚上,母親端來一碗熱湯,輕輕放在小花麵前,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歉意、和心疼:

“小花,喝點湯。這些年……苦了你了。是媽對不住你。”

就這一句話,小花瞬間繃不住了。

她低下頭,眼淚大顆大顆掉下來,砸在碗裡,無聲地洶湧,無聲地決堤。

這麼多年的委屈,這麼多年的疼,這麼多年的不被理解、不被看見、不被心疼、不被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