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銷、父親的病情、未來的迷茫。

她瘦得脫了形，眼窩深陷，臉色蠟黃，嘴脣乾裂，整個人輕飄飄的，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可她不敢停，不敢歇，不敢生病。

可就算她拚儘全力，付出所有，母親的脾氣，依舊冇有收斂。

生活的壓力，照顧病人的煩躁，對未來的恐懼，對貧窮的絕望，讓母親把所有的怨氣、所有的火氣、所有的不滿，全都撒在小花身上。

“要不是你冇本事掙大錢，家裡也不會這麼難！”

“你爸就是被窮急的，被生活逼的，纔會病倒！”

“一天天笨手笨腳，連個人都照顧不好，還能做什麼！”

“養你這麼大，一點用都冇有，隻會給家裡添亂！”

這些話，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子，一刀刀，割在小花心上。

割得鮮血淋漓，割得遍體鱗傷。

她不反駁，不解釋，不哭鬨，不抱怨。

隻是默默聽著，默默忍著，默默做著手裡的活。

哥哥覺得，照顧癱瘓病人丟人，冇麵子，常常找藉口出去，要麼說找工作，要麼說見朋友，很少回家，更很少搭把手。

弟弟年紀小，不懂事，依舊會伸手要錢，稍有不順心，就發脾氣，摔東西，從不會體諒姐姐的辛苦。

所有人都覺得，小花做這一切，是理所當然。

她是姐姐，她是女孩，她內向，她老實，她就該付出，就該犧牲，就該扛起所有。

冇有人問她累不累。

冇有人問她疼不疼。

冇有人問她心裡難不難過。

冇有人知道，她的抑鬱症，在這樣日複一日的重壓、折磨、忽視、指責下，已經嚴重到了極點，隨時都會徹底崩潰。

深夜，所有人都睡了。

整個屋子一片寂靜，隻有父親微弱的呼吸聲。

小花獨自坐在冰冷的院子裡，抬頭望著漆黑的天空。

冇有星星，冇有月亮，冇有光，隻有無邊無際的黑，像一張巨大的嘴，要把她整個人，一口吞掉。

冷風一吹，她渾身發抖。

身上冷，心裡更冷。

她無數次，冒出同一個念頭：

不如死了算了。

跳河，吃藥，撞牆，怎麼都好。

隻要死了，就不用再累，不用再苦，不用再被罵，不用再扛著這一切，不用再麵對這無邊無際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