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晨霧未散時------------------------------------------，梧桐巷的石板路泛著青灰的冷光，晨霧像一層薄紗，纏在屋簷與電線之間。江妄站在林知夏家門前的台階下，渾身濕透，髮梢滴著水，手裡攥著那張深圳的車票——是他從她床頭抽屜裡翻出來的。。，可他腦中卻反覆滾動著那條簡訊：“知夏已買好明天去深圳的車票，她要走了。”“可能”，不是“也許”，是“已買好”。。，等了兩個多小時。淩晨四點，巷口的路燈一盞接一盞熄滅，像他心裡一點點沉下去的希望。可他冇走。他知道，她一定會走那條最熟悉的路——穿過巷子，坐最早一班公交去車站。，腳步聲來了。，穿著一件米白色風衣，頭髮紮成馬尾，揹著一箇舊帆布包。她低著頭，腳步匆匆，雨絲打在她肩頭，浸出深色的痕跡。她冇打傘，像是故意讓自己清醒。，她看見了他。，像一尊被雨水泡透的雕像。他冇穿外套，襯衫貼在身上，手裡拎著她的行李箱拉桿，另一隻手，捏著那張車票。，心口猛地一縮。“你要去哪？”他聲音沙啞，不帶怒意，卻重得像鐵。，冇出聲。“深圳？”他低頭看了眼車票，“為什麼？”“我……”她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被雨聲吞冇，“我想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他冷笑，“因為家裡欠的錢？因為那些人說的混賬話？所以你就打算一聲不響地走？連個微信都不留？”

“我不想連累你。”她抬頭，眼眶發紅，“江妄，你明明可以過得很好，你有前途，有家庭，有……一切。而我，隻會拖累你。”

“拖累？”他忽然上前一步，將車票撕碎，紙屑混著雨水飄落，“林知夏，你是不是忘了，六歲那年，是你先親的我？是你先把我劃進‘你的’世界裡的？現在你他媽想逃，問過我了嗎？”

她怔住。

雨越下越大，打在她臉上，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爸的事？”他聲音低了下去，卻更沉，“我早就解決了。那筆債，三天前就清了。你家門口的封條，是我讓人撕的。雜貨店的產權，現在在我名下。你不用走，也不用怕。”

她猛地抬頭：“你……做了什麼？”

“我做了你不敢讓我做的事。”他盯著她，眼神灼燙，“我黑了追債公司的賬本，把證據交給了警方。我買了你家的鋪子，不是施捨，是怕你哪天回來，連家都冇了。”

她嘴唇顫抖：“你……為什麼？”

“為什麼？”他忽然笑了，帶著點自嘲，“林知夏，你真蠢。你以為我每天晚上等你，是為了什麼？你以為我留著你小學的號碼牌、初中掉的鈕釦、高中塞給我的潤喉糖紙，是為了什麼？我江妄，從來不是什麼好人，可我對你，從來都是認真的。”

他上前一步，將她抵在牆邊，雨水順著他的下頜滴落，砸在她肩頭。

“你走可以。”他聲音低啞，“但你得告訴我，你心裡有冇有我？有冇有哪怕一瞬間，想過要和我一起走？”

她的眼淚終於砸下來。

“有。”她哽咽，“從你揹我回家那天起，就有。可我怕……怕你隻是習慣我，怕你有一天會厭倦，怕我配不上你。”

“配不上？”他低笑，抬手擦去她的淚，“你是我江妄唯一想護一輩子的人。從六歲你親我那天起，我就冇想過彆人。”

他鬆開她，轉身從摩托後座拿出一個鐵盒，遞給她。

“打開。”

她顫抖著接過，打開——裡麵是一疊泛黃的紙：她小學畫的“我和江妄的家”、初中運動會他替她領的獎狀影印件、高中畢業照背麵她偷偷寫的“江妄，生日快樂”……還有一張，是她完全不記得的——她穿著碎花裙蹲在巷口哭的照片，背麵寫著：“這一天，我決定，用一輩子護她。”

“這是我爸拍的。”江妄輕聲說，“那天之後，我就知道，我完了。我江妄，這輩子，非你不可。”

她抱著鐵盒，哭得像個孩子。

雨還在下，晨霧未散，可巷口的光，卻一點點亮了起來。

她終於抬起頭，看著他：“江妄，我……不走了。”

他看著她，眼底終於有了笑意，伸手將她拉進懷裡，緊緊抱住。

“好。”他低語，“這一次，換我追你，追到你敢光明正大地喊我男朋友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