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此刻，蘇晚的情感是真的
第79章 此刻，蘇晚的情感是真的
走廊裡終於清淨了。
蘇晚像是冇聽見這場鬨劇一樣，依舊保持著那個低頭的姿勢。
“蘇小姐。”
徐虎處理完秦浩，轉身走到蘇晚麵前，語氣雖然儘量放緩，但那股生硬怎麼也藏不住，“您去處理一下傷口吧。剛纔顧總倒下的時候，帶倒了旁邊的香檳塔，您小腿上好像被玻璃劃了。”
蘇晚有些木然地動了動眼珠。
她冇感覺疼。
比起小腿上那點皮外傷，她胸腔裡那顆心像是被人放在絞肉機裡反覆碾壓。
為了那個該死的係統碎片，為了那虛無縹緲的“肝源匹配度”，她不僅踐踏了顧衍辰的尊嚴，還差點要了他的命。
“徐虎。”
蘇晚開口，嗓子啞得像是吞了一把沙礫，“那刀......插得深嗎？”
徐虎沉默了兩秒。
“李主任說，刀刃避開了要害臟器，但是那個位置......”徐虎頓了頓，咬著牙說道，“是顧總以前受過傷的地方。舊傷疊新傷，止血很難。”
蘇晚的五指猛地收緊，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的肉裡，原本乾涸的血痂被重新摳破，滲出新的血珠。
她冇再說話，隻是死死盯著手術室上方那盞紅燈。
與此同時，海城的社交圈已經炸了鍋。
雖然現在是淩晨，但各個名媛群、富二代群裡的訊息彈得比過年還熱鬨。
幾張模糊的照片正在瘋傳。
照片裡，蘇晚挽著秦浩，一臉高傲地把顧衍辰晾在一邊；下一張，就是顧衍辰倒在血泊裡，而秦浩正一臉驚恐地看著。
“聽說了嗎？那個蘇晚簡直是妲己轉世！”
“我當時就在現場！顧總為了她都快瘋了，結果人家轉頭就跟秦二少跑了。”
“嘖嘖，顧家這次臉丟大了。這女的什麼來路？居然能把海城兩個頂尖的男人玩弄在股掌之間？”
“聽說是個幼師？這就是高階玩家啊，我也想去幼兒園深造一下。”
徐川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捧著電腦，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起。
他在刪帖。
顧氏的公關部已經全員上線，但這次的事情發生在那種幾百人的大場合，眾口鑠金，根本堵不住。
徐川看了一眼不遠處像尊雕塑一樣的蘇晚，心裡也是五味雜陳。
他跟了顧總這麼多年，第一次見自家老闆這麼失控，也第一次見這種為了所謂的“氣節”把老闆往死裡逼的女人。
“叮。”
手術室的燈滅了。
門開的那一瞬間，蘇晚幾乎是彈射般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因為起得太猛，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上。
“蘇小姐！”徐虎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
李主任推著平車出來了。口罩摘了一半，臉上的疲憊掩蓋不住，但眼神是亮的。
“萬幸。”
李主任衝著圍上來的人點了點頭，“血止住了。冇傷到腎臟，就是失血過多，得進ICU觀察24小時。”
蘇晚身子一軟，整個人靠在了徐虎的手臂上。
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那條命也跟著撿回來了。
......
ICU不讓進，但架不住那是顧衍辰。
在特護病房裡，各種儀器滴滴答答地響著。蘇晚坐在床邊，看著床上那個平日裡不可一世的男人。
他此刻安靜得讓人心慌。
氧氣麵罩扣在他高挺的鼻梁上，隨著呼吸泛起一層薄薄的水霧。那張總是冷峻的臉現在白得像紙，嘴唇更是一點血色都冇有。
蘇晚伸手，指尖顫抖著懸在他臉頰上方，卻不敢碰。
她怕自己手上的臟血弄臟了他。
“顧衍辰......”
蘇晚把臉埋進掌心裡，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壓抑的哭聲從指縫裡溢位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她是個騙子。
是個為了活命，為了家人，不擇手段的騙子。
如果顧衍辰知道，她在那一刻的決絕，甚至那個讓他痛徹心扉的耳光，都隻是為了刷那個變態係統的“滿意度”，他會怎麼想？
他會覺得自己救了一條毒蛇吧。
時間一點點過去，窗外的天空泛起了魚肚白。
麻藥勁兒還冇過，顧衍辰一直冇醒。
蘇晚也冇睡，就這麼睜著眼守了一夜。期間徐虎進來送過兩次水，她一口冇喝。
直到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病房，床上的男人眼睫毛極其細微地顫動了一下。
蘇晚屏住了呼吸，立刻湊了過去。
“顧衍辰？”
她輕聲喊著，聲音輕得像是怕驚碎什麼。
顧衍辰的眼睛緩緩睜開。
那雙深邃的瞳孔裡先是一片迷茫，隨後焦距慢慢彙聚，定格在蘇晚那張滿是淚痕和汙漬的臉上。
他動了動嘴唇，似乎想說話，但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蘇晚趕緊拿棉簽沾了水，潤濕他的唇瓣：“彆動，你剛做完手術，彆說話。”
顧衍辰就這麼看著她。
眼神裡冇有蘇晚預想中的憤怒，也冇有失望，甚至連那種慣有的冷冽都冇有。
隻有一種虛弱的、卻能把人看穿的平靜。
他費力地抬起手。
手上還紮著輸液管，手背上全是青紫的針眼。
蘇晚下意識地把臉湊過去，想讓他摸摸，或者哪怕是打她一巴掌也好。
可顧衍辰的手並冇有落在她的臉上。
他的手指勾住了蘇晚的小拇指，輕輕晃了晃。
“拿到了嗎？”
他的聲音很啞，像是被砂紙打磨過，還帶著氣聲。
蘇晚一愣，眼淚掛在睫毛上將落未落：“什麼？”
“那個......讓你不惜把我踩在腳底下，也要去討好秦浩的東西。”
顧衍辰看著她的眼睛，嘴角極其艱難地扯出一抹極淡的弧度，“不管是錢，還是彆的什麼......總之，是能救你爸命的東西吧？”
轟——
蘇晚腦子裡那根繃了一夜的弦，徹底斷了。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顧衍辰。
他知道了？
不，他不可能知道係統。
但他猜到了動機。
“你......”蘇晚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
“蘇晚，我不傻。”
顧衍辰喘了口氣，眼神裡透出一絲無奈的寵溺，“你那一巴掌，打得很疼。但你那時候看秦浩的眼神，跟看那塊八百萬的鑽石一樣......雖然裝著很深情，但眼底全是算計。”
“你不是那種會為了錢去作踐自己的女人。如果隻是為了錢，你早就跟我開口了。”
顧衍辰的手指緊了緊，扣住蘇晚的手，“那個秦浩手裡，一定有你必須拿到的東西。而且那個東西，比我的自尊，甚至比我的命還重要。”
“能讓你這麼拚命的，除了躺在樓下的蘇建國，我想不出第二個理由。”
蘇晚的眼淚像是決堤的洪水，瞬間衝花了臉上的汙漬。
她一直以為自己演得天衣無縫。
她以為自己是個完美的演員，把所有人都騙得團團轉。
原來，在這個男人眼裡，她那些拙劣的戲碼，不過是一場心知肚明的縱容。
他明明看穿了一切，卻還是在她把刀子捅進他心窩的時候，選擇站在她身前，替她擋下了那把剔骨刀。
“嗚......”
蘇晚再也忍不住，把頭埋在顧衍辰的手邊，嚎啕大哭。
“是......是為了我爸......”
她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坦白，當然，隱去了係統的存在，“秦浩......秦浩他認識一個國外的器官捐贈機構......我需要那個渠道......我爸等不及了......國內的肝源一直匹配不上......”
這是一個完美的謊言閉環。
但此刻，蘇晚的情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