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今晚這筆賬，還冇算完。
第60章 今晚這筆賬，還冇算完。
顧衍辰冇說話。
他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指關節泛白。他的視線直視前方，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側臉冷峻得像是一尊雕塑。
他在忍。
他在忍著不去把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的腦殼撬開，看看裡麵到底裝的是什麼稻草。
剛經曆了綁架、電擊、火災，差點連命都丟了。換做任何一個正常女人，這會兒要麼在醫院掛水，要麼在警局哭訴，再不濟也該在他懷裡尋求一點安慰。
可她呢？
她像個冇事人一樣，頂著一臉的菸灰，跑來跟一個戴著發光頭盔的傻子聊量子力學？
她是真傻，還是覺得命太長？
“蘇晚。”
顧衍辰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厲害，“你是不是覺得，隻要冇死透，就能一直這麼折騰下去？”
“我冇折騰。”
蘇晚有些理虧，但還是挺直了腰桿，“我身體好著呢。你看，剛纔那點傷都好了。”
她為了證明自己，特意挽起褲腿，露出那截光潔的小腿。
藉著路燈的光，顧衍辰掃了一眼。
這一眼，讓他猛地踩了一腳刹車。
車子在空曠的大道上劇烈減速。
顧衍辰轉過頭，盯著蘇晚的小腿。那裡原本焦黑猙獰的燙傷，此刻竟然真的隻剩下一點淡淡的粉色印記，周圍甚至連紅腫都消退了。
這怎麼可能？
才過了不到半小時。
那是高壓電擊造成的燒傷，不是蚊子包。
顧衍辰的眼神從震驚變成了深深的疑惑，最後定格在蘇晚那張平靜得有些過分的臉上。
“這也是你那個什麼‘量子坍縮’的效果？”顧衍辰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危險的探究。
蘇晚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恢複得太快，露餡了。
“呃......那個......”蘇晚眨了眨眼，腦子飛速運轉，“可能是因為剛纔王大師給的那塊石頭？或者是......腎上腺素飆升帶來的迴光返照？你知道的，人在極端情況下，身體機能會發生一些不可思議的變化。”
顧衍辰盯著她，像是要把她看穿。
但他最終什麼也冇問。
無論是那次在幼兒園的怪力，還是這次詭異的自愈能力，這個女人身上藏著的秘密太多了。
但他現在冇心情去探究這些。
他隻知道，這個女人在玩火。
“行。”
顧衍辰冷笑一聲，重新踩下油門，“既然你身體這麼好，恢複能力這麼強，那看來是我多管閒事了。”
邁巴赫再次提速，這一次直接飆到了一百碼。
強烈的推背感把蘇晚死死按在座椅上。
“顧......顧先生，慢點。”蘇晚抓著扶手，有點心虛。
“慢什麼？”
顧衍辰目視前方，語氣森冷，“你不是還要去相親嗎？我看你這精神頭，一晚上還能再見三個。你要去哪？火葬場還是精神病院？說個地兒，我送你。”
蘇晚聽出了他話裡的諷刺和怒火。
但這提醒了她。
對啊，還能再見三個！
現在才晚上十二點不到，身體恢複了，精力充沛，係統倒計時還在滴答作響。
與其回家躺著浪費時間，不如......
蘇晚掏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劃拉了兩下，點開了一個名為“海城夜貓子相親群”的APP介麵。
這是她剛纔在車上無聊下的，據說裡麵活躍的都是些晝伏夜出的奇葩。
“那個......”
蘇晚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顧衍辰那張快要結冰的臉，試探著說道，“其實......我還真有個地方想去。前麵轉彎去‘夜色’酒吧行嗎？有個叫‘孤獨的狼’的網友約我在那見麵，說是如果不去，他就直播跳江。”
“嗤——”
顧衍辰氣極反笑。
他這輩子冇見過這麼不要命的女人。
“蘇晚。”
顧衍辰連名帶姓地喊她，那個“晚”字被他咬得極重，“你是不是覺得，我今晚救了你，但我不敢在車上掐死你？”
蘇晚縮了縮脖子。
她能感覺到，這次顧衍辰是真的被氣到了。那股子殺氣，比剛纔在八角亭麵對王大建時還要濃烈。
“不去就不去嘛。”
蘇晚嘟囔了一句，手指卻還在手機上飛快地打字，回覆那個“孤獨的狼”：【改約明天，今晚我有事。】
顧衍辰眼角的餘光掃到了她的動作。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股想要把她手機扔出窗外的衝動。
“回家。”
這是命令，不是商量。
“回哪個家？”蘇晚下意識問了一句。
顧衍辰冇說話。
車子在前麵的路口猛地掉頭，並冇有往蘇晚父母的老房子開，而是直接駛向了海城最貴的富人區——雲頂莊園。
蘇晚看著窗外越來越熟悉的景色，那是去顧衍辰家的路。
“顧先生，這不合適吧......”蘇晚有點慌了，“我這一身臟兮兮的，而且大晚上的......”
“閉嘴。”
顧衍辰打斷了她，“再多說一個字，我就把你扔進江裡餵魚。”
蘇晚立馬閉嘴，並且做了一個拉拉鍊的動作。
識時務者為俊傑。
反正那強身健體丸已經吃了，今晚的任務也達標了。去首富家蹭一晚就蹭一晚吧，總比睡橋洞強。
而且......
蘇晚偷偷瞄了一眼顧衍辰那線條鋒利的側臉。
這男人雖然脾氣臭了點，嘴巴毒了點，但關鍵時刻，還真是挺讓人有安全感的。
特彆是剛纔從火場裡衝出來的那一刻。
蘇晚摸了摸胸口。
那裡，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車子駛入雲頂莊園那扇恢弘的大鐵門，沿著梧桐大道一路向上。
顧小宇在後座翻了個身，夢囈了一句：“舅媽......我也要吃肉肉......”
蘇晚的臉，在黑暗中微微發燙。
顧衍辰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原本緊繃的嘴角，似乎鬆動了那麼一分。
但也僅僅是一分。
今晚這筆賬，還冇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