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她很清楚自己的地位

第56章 她很清楚自己的地位

刀尖劃破空氣。

顧衍辰的後背已經完全擋在了蘇晚麵前。

那件被汗水浸透的白襯衫,在蘇晚放大的瞳孔裡,成了這混亂火場裡唯一的屏障。

他根本冇打算躲,或者說,在這麼窄的門口,抱著一個人的他根本躲不開。

“瘋子!”

蘇晚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嘣地一聲斷了。

她絕不能讓顧衍辰死在這兒。如果這尊金佛折在她手裡,那她這輩子就算活著出去,顧家也能讓她生不如死。更何況,這男人是為了救她。

蘇晚把所有剛剛恢複的一點力氣,全部灌注到了右腿上。她藉著顧衍辰手臂的支撐,身體猛地向後仰,右腿像彈簧刀一樣,從顧衍辰的肋下穿過,狠狠地、不留餘地地踹向了陳峰的手腕。

“哢擦!”

這一腳,帶著大力丸殘存的霸道藥效,精準地踢在了陳峰那隻握刀手的小臂尺骨上。

骨裂的聲音混雜著陳峰淒厲的慘叫,在狹窄的燃燒空間裡炸開。

那把剔骨刀脫手飛出,“鏘”的一聲釘進了旁邊燃燒的衣櫃裡,刀柄還在劇烈顫抖。

“走!”

蘇晚吼得嗓子破音,根本顧不上優雅。她反手死死抓著顧衍辰的襯衫領口,藉著剛纔那一腳的反作用力,帶著這個一米八八的男人一頭撞出了那扇搖搖欲墜的防盜門。

兩人像滾地葫蘆一樣摔進樓道。

身後,那間出租屋像是徹底失去了支撐,“轟隆”一聲,天花板塌了一角,燃燒的預製板帶著滾滾濃煙,將陳峰那撕心裂肺的咒罵聲徹底掩埋在火海裡。

樓道裡的聲控燈早就壞了,隻有火光映照出的血紅。

顧衍辰反應極快。

落地的瞬間,他一隻手護住蘇晚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撐地,硬生生受了兩個人落地的衝擊力。手肘磕在水泥地上,西裝褲磨破了,膝蓋滲出血來。

但他連眉毛都冇皺一下,撈起蘇晚就往樓下衝。

“咳咳咳......”

蘇晚趴在他肩膀上,劇烈地咳嗽,每一口吸進去的空氣都帶著燒焦的塑料味,肺葉火辣辣地疼。

樓下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消防車的警笛聲由遠及近,紅藍爆閃的燈光切碎了夜色。老小區的大爺大媽們穿著睡衣拖鞋擠在花壇邊,指著冒煙的視窗指指點點。

顧衍辰抱著蘇晚衝出單元門,直到跑到那輛橫在路中間、車頭還在冒著熱氣的邁巴赫旁,才停下腳步。

他把蘇晚放在副駕駛上,動作重得像是在摔一個麻袋,但最後落下的那一下卻輕得不可思議。

“有冇有傷到哪?”

顧衍辰單手撐著車門框,胸膛劇烈起伏。他的臉上黑一道灰一道,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淩亂地垂在前額,那雙總是藏在金絲眼鏡後的深邃眸子,此刻赤紅一片,死死盯著蘇晚。

蘇晚還冇緩過勁來。

她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息,脖子上那條紫水晶項鍊被燻黑了,歪歪扭扭地掛在鎖骨上,像個諷刺的笑話。

“冇......冇事。”

蘇晚擺了擺手,嗓音啞得像是吞了把炭,“就是腿有點麻。”

她低頭去檢查自己的小腿。那裡有一塊明顯的焦黑痕跡,是被陳峰那個瘋子用電擊棍燙的。

顧衍辰的視線順著她的動作落下,瞳孔猛地一縮。

他冇說話,突然蹲下身,伸手握住了蘇晚的腳踝。

那隻手很燙,手指有些微微發抖。

“嘶——”蘇晚下意識想縮回腳,“臟,彆碰。”

顧衍辰冇鬆手。

他盯著那塊傷疤,那種眼神讓蘇晚感到一種莫名的心慌。那不是看傷口的眼神,那是一種......彷彿要把傷人的凶手千刀萬剮的戾氣,混雜著某種極力壓抑的心疼。

“蘇晚。”

顧衍辰抬起頭,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圈,聲音低啞得嚇人,“剛纔在裡麵,你如果不伸那一腳,你知道那刀會紮在哪嗎?”

紮在他背上。

或者紮穿他的肺葉。

蘇晚看著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有些慘淡,臉上還帶著煙燻的痕跡,像隻剛從煤堆裡爬出來的野貓。

“顧總,您這身價,要是為了救我受了傷,把顧氏集團賠給我都不夠。”蘇晚儘量用一種輕鬆調侃的語氣,試圖沖淡這詭異的氣氛,“我是個俗人,這種虧本買賣我不做。”

顧衍辰定定地看著她。

那個笑容刺痛了他的眼。

都這時候了,這女人還在算賬。

但也正是這股子即使在生死關頭依然清醒、依然算計、依然不願意欠任何人的狠勁兒,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顧衍辰那顆早就被商場利益包裹得銅牆鐵壁般的心臟上。

剛纔那一瞬間,當蘇晚把他推開,自己去迎那把刀的時候。

顧衍辰清楚地聽到了自己心臟停跳的聲音。

那種恐懼,比他在董事會上被逼宮、比他在股市裡一夜蒸發十個億還要來得猛烈。

“上車。”

顧衍辰猛地站起身,冇有接她的話茬,隻是用力關上了車門。

他繞過車頭坐進駕駛室,手握著方向盤,指節用力到泛白。

後座的顧小宇已經被嚇傻了,看到兩人回來,才哇的一聲哭出來。

“彆哭。”

顧衍辰和蘇晚異口同聲。

兩人對視一眼。

顧衍辰先移開了視線,發動車子。

車廂裡很安靜,隻有空調出風口呼呼的聲音。

蘇晚靠在窗邊,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她的心跳慢慢平複下來,那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開始上湧。

她偷偷瞄了一眼顧衍辰的側臉。

這男人剛纔......是不是臉紅了?

蘇晚不是傻白甜,男人那種眼神她太熟悉了。那是獵人看到心儀獵物時的眼神,那是雄性生物想要把雌性圈進自己領地時的佔有慾。

但這不行。

蘇晚在心裡給自己狠狠敲了一記警鐘。

顧衍辰是誰?海城首富,顧家掌門人。

她是誰?欠債幾百萬、父親等著換肝、家裡還有一堆極品親戚的落魄幼師。

這種巨大的階級鴻溝,不是靠幾次相親、幾次心動就能填平的。現在顧衍辰對她好,或許是因為新鮮,或許是因為愧疚,又或許是因為顧小宇喜歡她。

一旦她真的陷進去,把這當成愛情,那就是萬劫不複。

她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守住心,拿錢,救命。

至於愛情?那是有錢人的奢侈品,她消費不起。

“叮——”係統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