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係統出品，必是精品

這二十年來，母親從來不敢照鏡子，夏天再熱也要戴著帽子和口罩，甚至在父親生病前，她連樓都不敢下，生怕嚇到鄰居的小孩。

那個疤，是母親心底最深的痛，也是壓在這個家裡除了窮之外，最沉重的一塊石頭。

蘇晚握緊了手裡的瓶子，腳下的油門猛地踩了下去。

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

回家。

現在，立刻，馬上。

她要讓媽媽，重新在這個陽光下抬起頭來。

清晨六點。

出租屋那麵有些斑駁的半身鏡前。

“咣噹！”

一聲搪瓷盆砸在地磚上的脆響，把剛迷糊醒來的蘇晚嚇得從床上直接彈了起來。

“媽？怎麼了？摔著冇？”

蘇晚鞋都顧不上穿，赤著腳衝進衛生間。

衛生間裡，李秀芝雙手撐著洗手檯，死死盯著鏡子裡的自己，那表情像是見了鬼，連掉在地上的臉盆裡的水漫濕了拖鞋都冇察覺。

“小晚......你快來看看，我是不是眼花了？”

李秀芝的聲音在那發抖，指著自己的左臉頰，“這......這疤呢？”

蘇晚湊過去。

鏡子裡，母親那張常年被生活碾壓得蠟黃、粗糙的臉，此刻竟然透著一種詭異的紅潤。最驚人的是左臉頰那塊巴掌大的燒傷疤痕，跟了李秀芝十幾年，像條暗紅色的蜈蚣趴在那兒。

可現在，那條“蜈蚣”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淡淡的粉色新肉，雖然和周圍皮膚還有點色差，但平整、光滑，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曾經受過重創。

就連眼角的魚尾紋，都像是被人用熨鬥細細熨過一遍，淺了不少。

蘇晚心裡那塊大石頭落地了。

昨晚從那個“形婚男”林宇那兒回來，係統結算了任務。那是她目前遇到過最噁心、但獎勵也最特殊的。

蘇晚昨晚趁著母親睡前喝水，把那支無色無味的修複液倒進了杯子裡。

冇想到這係統出品的東西，勁兒這麼大，一晚上就能“大變活人”。

“媽，你冇眼花。”蘇晚從後麵抱住母親的肩膀，看著鏡子裡的兩人，“這疤就是淡了，以後還會消冇的。”

“這也太神了......”李秀芝摸著自己的臉，不敢置信，“我就喝了杯涼白開睡了一覺......難不成是迴光返照？”

“呸呸呸！說什麼呢！”

蘇晚趕緊打斷母親的胡思亂想，腦子裡飛快地編著瞎話，“媽，你忘了？前兩天我給你的那個小藍瓶口服液，讓你睡前喝的那個。”

“就那個跟葡萄糖似的玩意兒？”

“那可不是葡萄糖。那是我們幼兒園一個家長送的，人家是搞生物科技的，說是內部特供的‘煥顏水’，專門針對皮膚修複的。市麵上買不到，一瓶得好幾萬呢。”

“幾萬？！”

李秀芝手一哆嗦，差點去摳喉嚨，“你這敗家孩子！幾萬塊錢你就給我喝了？咱們還欠著債呢，這錢留給你爸看病多好！”

“人家送的，不要錢。”

蘇晚把母親按在椅子上，拿毛巾給她擦乾手上的水，“再說了，爸的病要錢，你的臉就不要了？你這疤是為了我留的，現在好了，說明咱們家的黴運要到頭了。這是好兆頭。”

李秀芝看著鏡子裡那張確實年輕了十歲的臉，到底是女人，愛美是天性，責備的話在嘴邊轉了兩圈，最後化成了一聲帶著笑意的歎息。

“真的......看不出來了？”

“不僅看不出來，比隔壁王嬸還年輕。”蘇晚笑著收拾地上的臉盆，“媽，今天爸那邊有護工，我給你請個假。咱們出去逛逛。”

“逛什麼？我不去，還得去醫院送湯......”

“湯我讓跑腿送。”蘇晚不由分說地把李秀芝推進臥室，“快換衣服。你這臉好了，不得買兩件新衣服襯一襯？不然白瞎了那幾萬塊的藥水。”

......

上午十點，萬象城。

李秀芝走在光潔得能照出人影的大理石地麵上，渾身不自在。她扯了扯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總覺得路過的人都在看她。

“小晚，咱們去批發市場轉轉就行了，這地方......一件衣服得好幾百吧？”

“幾百那是零頭。”

蘇晚冇理會母親的退縮，直接把她拉進了一家主打中老年高階女裝的品牌店，“今天你的任務就是試衣服，錢的事不用你管。”

“歡迎光臨。”導購小姐眼神毒辣，一眼就掃到了蘇晚手腕上那個雖然冇有Logo但質感極好的皮包（也是係統前幾天的獎勵），立馬熱情地迎了上來。

“給我媽挑兩套，顯氣色好點的，料子要軟。”蘇晚坐在沙發上，指了指戰戰兢兢的母親。

半小時後。

李秀芝穿著一件墨綠色的真絲連衣裙走了出來。

剪裁得體的版型遮住了她有些走樣的腰身，墨綠色襯得她那張剛剛恢複光澤的臉更加白皙。那條困擾了她十幾年的疤痕消失後，她整個人那種畏縮的氣質都不見，依稀能看出年輕時也是個美人。

“這一身真顯氣質，跟換了個人似的。”導購由衷地誇讚。

李秀芝看著鏡子，眼睛也亮了亮，手小心翼翼地摸著那順滑的料子。

但下一秒，她習慣性地翻開了袖口的吊牌。

“兩千八？！”

李秀芝像是被蜜蜂蟄了一下，聲音瞬間拔高，手忙腳亂地就要去解釦子，“不行不行！這也太貴了！這就是塊布，能金貴到哪去？脫了脫了，咱們走！”

“媽！”

蘇晚走過去，按住母親的手，轉頭對導購說，“吊牌剪了，直接穿著走。把剛纔那套羊絨大衣也包起來。”

“蘇晚！你瘋了？！”李秀芝急得臉都紅了，“兩千八啊！夠你爸兩天的住院費了！你哪來的這麼多錢？是不是又亂刷信用卡了？”

“媽。”

蘇晚把母親拉到試衣鏡前，讓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爸的病，咱們要治。但日子，咱們也得過。你看看你這幾年，為了這個家，把你自己熬成什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