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蘇晚拿著畫板,偶爾停下來速寫,陸承宇就站在旁邊等她,不催也不打擾。
有路過的老街坊認出陸承宇,笑著跟他打招呼:“小陸啊,又來看看?”
他會微微點頭,甚至會停下腳步,問幾句老人的近況,眉眼間帶著難得的溫和。
蘇晚看著這一幕,心裡某個角落忽然軟了下來。
原來那個在咖啡館裡疏離、在聚會上沉默的男人,也有這樣接地氣的一麵。
走到巷口時,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蘇晚收起畫板:“我該回去了,謝謝你帶我逛了這麼久。”
“我送你。”
陸承宇很自然地說。
這次蘇晚冇有拒絕。
車裡放著舒緩的鋼琴曲,陸承宇冇怎麼說話,蘇晚也樂得安靜。
快到小區時,她忽然想起那本雜誌:“對了,週五我收到一本設計雜誌,裡麵有您的專訪,是您寄給我的嗎?”
陸承宇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一下,目視前方:“嗯,看到上麵有你的名字和地址,順手寄了一本。”
蘇晚有些驚訝,他竟然記得自己的資訊。
她輕聲道謝:“謝謝,我看了專訪,很受觸動。”
尤其是那句“設計要有溫度”,讓她想起自己畫插畫時,總希望筆下的角色能傳遞出治癒的力量。
陸承宇“嗯”了一聲,冇再多說。
但蘇晚注意到,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似乎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有些不自在。
從那以後,兩人的聯絡漸漸多了起來。
有時蘇晚遇到插畫風格上的瓶頸,會忍不住發微信問陸承宇的意見——她知道他對美學有獨到的見解。
他總能很快回覆,話不多,卻總能一針見血。
“色彩太飽和,少了留白的呼吸感。”
“線條可以再柔一點,你想表達的是溫暖,不是銳利。”
蘇晚看著他的回覆,總能豁然開朗。
她也會偶爾跟他分享自己新畫的插畫,他雖然很少評價“好看”,但會說“這隻貓的眼神很像上次在老槐樹底下看到的那隻”,或者“這個巷子的光影,和我們那天走過的很像”。
蘇晚發現,陸承宇其實很細心,隻是不擅長表達。
一次,蘇晚接了個急單,要在三天內畫完一本兒童繪本的插畫。
她熬了兩個通宵,終於在截止日前完成,卻累得在畫室睡著了。
醒來時,發現手機上有陸承宇的未接來電,還有一條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