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小小頭顱

「血啊!是血的味道!」

「小伶俐怕是冇救了!」

血獨有的猩鹹味被賣豬肉的街坊辨認出來,他吼的大聲,震得整棟樓都在響,聲音不斷迴蕩,彷彿無常索命。

「不可能!不可能!」

金枝阿嬤癱倒在原地,眼眶紅的失神,低聲不斷重複。

阿生伯不願相信,握著拳頭衝過去抓住阿和大聲質問。

「說!你把我孫女拐哪兒去了?」

「說啊!快說!交出來!把我孫女交出來!」

唐心柔冇想到剛纔還步履蹣跚的阿生伯會衝的這麼快,趕忙將他拽出門去,交給阿珍嬸。

「你幫我...」

「叫軍裝警過來嘛!你們辦案流程我都知的!剛纔撞門時我就喊他們去了,應該即刻就到!」

「多謝!」

阿珍嬸麵容姣好,但眉眼英挺,看著就是辦事爽利的人,能靠得住,這一點和阿媽很像,唐心柔不由多看她一眼。

卻見她點頭時,隨意挽了挽耳邊碎髮,露出一角青紫。

那裡怎麼會有傷?

不過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為防止街坊破壞現場,唐心柔即刻將門板抬起來先將門抵住,擰住眉去看四周。

那名喚作阿和的男人,從她破門而入到被阿生伯揪住,全程都麵無表情,就一直癱倒在那塊不斷擠水的地毯上。

好似遊離於這個世界之外,連看都冇看她一眼,要從他嘴裡問什麼估計很難。

看來還是得自己找。

這小屋不過十平米,她用袖子按著打開燈,昏黃的燈泡照亮一張破破爛爛的木板床,床邊放著兩張椅子。

床上和椅子上亂糟糟的堆著臭烘烘的棉被和衣物,顏色灰撲撲的,也不知多久冇洗。

但是要說這間屋子能藏人的地方,就唯有床底和這堆衣物下。

她小心翼翼在不破壞痕跡的情況下搜了搜。

除了蒼蠅什麼都冇有。

剛一搜完,蒼蠅就嗡嗡飛過,不知是否食太飽,飛的慢吞吞,趴在地上時,被她一腳踩死好幾隻,繼續往裡走去。

牆壁邊緣有一張簡易四角小桌,下麵堆著油壺、洗滌靈還有一些調料以及一隻西瓜。

桌子不算太小,一半放著一個圓形的木墩案板。

上麵放著一把西瓜刀,旁邊一塊化凍到一半的肉,鮮紅鮮紅,血滴滴答答的從肉的肌理浮出來,匯成血水往下流淌,滴滴答答的飛濺到下方地毯上。

唐心柔未曾去過街市幾次,也不通廚藝,辨認不出這是什麼肉,什麼部位的,也不知道血能流出幾多。

隻知這肉塊多是瘦肉,大大一塊,就這看切口居然還是被切過至少一半的。

薄薄的肉片切的如同蟬翼一般輕薄,堆在黑乎乎的碗裡,同旁邊正有水蒸氣不斷冒出的電鍋放在一起。

搭配組合的,還有一碟濃濃醬油,在這般臭氣熏天的天地中散出一抹鹹鮮。

難道說這是誤會?

阿和隻是在家裡吃白水涮肉?這些血隻是凍肉流出?

唐心柔心裡揪出些莫名情愫,希望落空,又酸又澀,卻又不甘心,朝著桌旁的雪櫃走去。

單層小雪櫃,驟眼看去,並不能容納四歲女童身體。

不過她還是用衣袖墊著手將雪櫃打開。

電閘已落,雪櫃裡冷氣未消,趁著空隙肆意飄散成一縷縷白煙,像在逃命。

呼...

果然空蕩蕩,冇人藏在這裡。

唐心柔長呼一口氣,卻依舊神經緊繃,小伶俐失蹤三個鍾了,看來還要再想別的方法去找。

正欲關掉雪櫃,卻感覺有道視線朝她鎖定。

一低頭,隻見角落裡一顆小小頭顱從白煙中顯出,血肉模糊難辨,隻兩顆小眼睛未關,在刀痕中望向她,一眨不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