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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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筲箕灣東大街,麻將館旁邊的衚衕。

勇哥今天手風不順,剛打了兩圈麻將,就輸了一萬多。

阿飛一邊給勇哥點菸,一邊彙報道:“許景良今天中午到麗晶酒店呆了兩個多鐘頭,見的是誰我不清楚,但我猜測,應該是他老豆。”

“你是怎麼想的,具體說說。”勇哥吐了一個菸圈問道。

阿飛也給自己點了一根菸,回答道:“我讓榮仔在港通摸了摸許景良的底,全公司都知道,他到香江來發展,其中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尋親。”

“前往晚上他請我和榮仔吃飯,飯店老闆娘和他聊天,期間也提到了,他說他已經打聽到了他老豆的具體訊息。”

“許景良的人際關係非常簡單,冇什麼有錢朋友,除了他老豆,我實在想不到其他人。”

勇哥喃喃說道:“香江姓許的有錢人可不少呀。”

阿飛接著講道:“他離開麗晶的時候,我特意把榮仔留下在門口蹲了蹲,就想看看有冇有姓許的富豪從裡麵出來。”

“可惜冇蹲到,神神秘秘的,弄不好是個私生子。”

“聊完了嗎?都等你呢。”牌友出來催促,站在麻將館門口大聲喊道。

“來了,催什麼催。”

勇哥又叮囑了阿飛幾句,讓他不要放鬆警惕,千萬彆讓許景良跑了,然後便火急火燎地回去報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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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老闆卷錢跑路,現老闆社團大佬,實控人乳臭未乾。

要不是因為眼下市道不好工作難找,許景良又再三承諾將來一定會補發工資,港通僅剩的這幾名員工,怕是也已經早就離職了。

財務馮姐混到五點剛剛下班。

公司樓下。

“八婆,彆裝看不見我,過來,找你有事。”榮仔背靠在一輛破破爛爛的麪包車上,罵罵咧咧地招手道。

“我……趕時間,接孩子放學。”馮姐一臉抗拒地站在原地。

榮仔皮笑肉笑地說道:“你女兒是在瑪利諾修院學校讀中三吧,不用坐小巴了,我們開車送你。”

馮姐怎麼可能聽不出來,榮仔這是在拿孩子威脅她,冇有辦法,隻能硬著頭皮上了麪包車。

“這是我大佬,問你什麼你就答什麼,彆廢話。”榮仔坐在駕駛位開車。

阿飛坐在後座,馮姐的旁邊,單刀直入地問道:“許景良籌到錢了嗎?”

馮姐如實回答道:“這我哪知道呀,不過他昨天見客戶接了個大單,給周興置業的新樓盤供應鋁窗。”

“他見的客戶是誰?”

“不知道。”

“那做完這單生意能賺多少?”

“七十萬左右,不過這隻是一個開始,如果我們公司能夠藉著這次機會,成為周興置業的長期供應商,那將來的生意就好做了。”

公司倒了對馮姐也冇好處,所以在實話實說的大前提下,她也是在撿好聽的說。

“周興置業……冇聽說過呀,這家公司很有背景嗎?”阿飛疑惑問道。

馮姐眉飛色舞地回答道:“背景深著呢,許愛州家族你肯定聽說過吧,就是他們家的公司。”

阿飛神情一滯,好似一道電流,瞬間擊穿了腦海中的所有謎團。

許姓富豪。

這不全對上了。

許景良的隱藏身份,呼之慾出!

——

次日。

許景良冇籌到錢,彆說是一百萬了,他連一萬塊都冇有,其準備單憑一份采購合同忽悠……說服勇哥退股。

大家同坐一條船,公司上下也都挺緊張的。

辦公室。

許景良給勇哥倒了杯茶,又假模假樣地做了兩個深呼吸平複情緒,然後才進入正題。

“勇哥,我先跟你說聲抱歉,錢我冇籌到,不過我利用這三天時間接了個訂單,要是能夠順利做完的話,保守估計能賺四十萬。”

“我知道,這麼點錢肯定不夠買你的股份。”

“但賺多少錢不重要,重要的是,公司恢複了盈利能力。有了盈利預期,就可以找銀行融資貸款。”

“我初步草擬了一份股權轉讓協議,你看一下,你把公司的股權賣給我,我原價收,還是按照一百萬的價格,但賬期要推遲到一年以後。”

“在這期間,我會想辦法給港通再多拉幾筆訂單,你這一百萬,我就算是賺不回來,想辦法從銀行貸款裡擠,也一定幫你把錢擠出來。”

“將來貸款還不上,出了問題,公司是在我名下,也與你無關。”

“勇哥,不瞞你說,我已經想好了,處理完港通這邊的事情我就回新加潑。”

“身上背不揹債,對我來講,冇什麼區彆。”

“我隻有一個要求,錢還給你之後,大家好聚好散,不要難為我公司的這些員工。”

勇哥笑吟吟地看著許景良,說道:“小許,真冇想到,你還是個性情中人。”

“像我們這種跑江湖的,講的就是一個義字,將心比心,這股份我不賣了。”

“啊?”許景良一臉詫異,甚至還有些驚慌。

勇哥繼續講道:“我雖然不懂生意,但我懂看人,就憑你的為人,我相信你一定能夠把公司搞好。”

“財務運作我勉強還能應付,具體經營我真的冇有多少經驗。”許景良故意打退堂鼓道。

“經驗都是一點點積累的,誰也不是生來就會做生意。”

好不容易逮到一條大魚,勇哥怎麼可能輕易放手?

許景良越表現得想讓他退股,他就越不想退,一頓飽和頓頓飽,他還是會分的。

許景良一臉焦急還想說話。

勇哥麵色一冷,打斷道:“怎麼著,你是覺得我有社團背景,和我合夥做生意拉低了你的身份?”

“我不是這個意思。”許景良趕忙說道。

“那你是什麼意思?”勇哥一拍桌子厲聲質問。

許景良整個人僵在那裡,愣了三四秒,然後嘿嘿一笑,服軟道:“勇哥,我是擔心自己能力不足,把公司給搞垮了,讓你失望。”

“既然你這麼看得起我,我不能不識抬舉,那從今往後咱們倆就心往一處想,一起發大財。”

做建材供應是要墊資的。

港通貿易的資金鍊本來就斷了,工資可以繼續畫餅,先拖著不發,但欠銀行和供貨商的錢可就冇那麼好商量了,必須要儘快解決。

這個資金缺口怎麼辦?

勇哥現在是港通的第一大股東,搞錢的主要責任,自然也就落到了他的肩膀上。

“要想把公司盤活,最少最少也要五十萬。”許景良說道。

勇哥抿嘴一笑道:“錢的事兒我來辦,就從我社團的財務公司借,不需要抵押,我簽字擔保。”

“但你也得順便幫我一個小忙,那一百萬我真的有急用,要是籌不到的話,我就得帶著全家人一起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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