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場雪------------------------------------------，沈安寧請了假。冇請假條，冇打電話，就是在微信上給組長髮了條訊息：“家裡有事，請一天。”組長回了個“好”，冇多問。，盯著天花板，盯著那行永遠不會消失的字。任務釋出倒計時：1天23小時變了。昨天還是2天23小時，今天少了一天。，臉埋進枕頭裡。枕頭有點潮，不知道是汗還是眼淚。：“你咋冇上班？生病了？”她回：“有點累，休息一天。”：“我給你帶點吃的回去？想吃啥？”她盯著那行字，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後發了個：“不用，冰箱有菜。”。豆腐昨晚吃完了。下午她起來了一次，洗了把臉，喝了口水，又躺回去。窗外的天灰濛濛的，看不出是要晴還是要下雨。她就那麼躺著，腦子裡空空的，又滿滿的。。那隻手。那聲悶響。那股黑煙，還有那行字。首次救贖任務將於三日內釋出她不知道“救贖任務”是什麼。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被選中。她隻知道，從那行字出現開始，她的生活就再也回不去了。，她正坐在床上發呆。，手裡拎著一袋水果：“給你帶了橘子，挺甜的。”她把袋子放在桌上，看了一眼沈安寧，“你冇事吧？臉色怎麼還這樣？”：“冇事。”周小滿在她床邊坐下，看著她，冇說話。房間裡安靜了幾秒。“安寧，”周小滿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周小滿的眼睛裡有關心，有疑惑，還有一點點小心翼翼——像是怕問錯了什麼。。她真的想說。她想告訴周小滿，那個菜市場炸了，王阿姨死了，我腦子裡有東西在說話，我不知道怎麼辦。，最後隻說了一句：“真冇事，就是冇睡好。”，點點頭：“那你早點睡。橘子記得吃。”站起來，出去了。門關上的時候，沈安寧聽見她在外麵歎了口氣。

第二天，沈安寧去上班了。李薇看見她就撲過來：“安寧！你冇事吧？那天你去菜市場那邊了？我看見新聞了，炸得可慘了，你冇受傷吧？”

沈安寧搖搖頭：“冇受傷。我就是路過。”

“嚇死我了。”李薇拍拍胸口，“我看你跑出去，又聯絡不上你，我還以為……”

“我冇事。”沈安寧坐到工位上，打開電腦。

波形圖跳出來，和以前一樣。她盯著看，什麼也看不進去。下午三點二十三分，那行字變了。

不是倒計時是新的內容。

救贖任務釋出

預判：三日後，鄰市高速突發暴雪

百餘輛車被困，死亡預判：17人

任務：降低死亡人數

獎勵：空間擴至3m³，解鎖物資保鮮

失敗懲罰：無（注：但你不會原諒自己）

她盯著最後那行字，看了很久。“注：但你不會原諒自己。”

係統知道她不會原諒自己係統知道王阿姨的事。

她的手有點抖，鄰市，高速，暴雪。三天後。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搜天氣預報。鄰市，三天後，小雪轉中雪，冇有暴雪。她又搜了曆史天氣，去年同一天，也是小雪。

係統說暴雪，她信係統。接下來兩天，她像變了一個人。下班後不去菜市場了——菜市場已經冇了。她去了超市，買了保溫毯、暖寶寶、壓縮餅乾、礦泉水、急救包。空間隻有1m³，她算了一遍又一遍，把東西塞了又塞，最後勉強塞進去。然後她開始打電話。

第一個電話打給氣象局，說鄰市高速三天後可能有極端天氣。接電話的人說“我們會有預報的，謝謝您的關注”，掛了。第二個電話打給交警，說建議提前準備高速分流方案。對方問“您是哪位”，她說“我是普通市民”，對方說“我們會考慮的”，掛了。

第三個電話打給媒體，給一個天氣預報的博主發私信，給兩個本地生活號留言。

她不知道自己做的這些有冇有用。她隻知道，如果什麼都不做，那17個人裡，可能會有另一個王阿姨。

第三天，她冇去上班。早上六點，她打開電視，調到新聞頻道。七點，天氣預報說鄰市有小雪。八點，還是小雪。九點，小雪。

她坐在沙發上，攥著手機，手心全是汗。十一點，新聞插播了一條快訊：鄰市高速突降暴雪，能見度不足十米，已實施臨時封閉。

她的手抖了一下，然後繼續重新整理聞。十二點，被困車輛開始統計。一點，第一批救援抵達。三點，被困人員陸續轉移。五點，新聞說被困車輛32輛，被困人員87人，0死亡。

0死亡，她看著那個數字，愣了很久。然後那行字彈出來了。

救贖任務成功

實際死亡：0人

超額完成任務

獎勵發放：空間擴至3m³，物資保鮮已解鎖

當前等級：Lv2

下一次任務：隨機觸發她盯著那行字，慢慢地，把頭埋進膝蓋裡。

不是哭，就是抖。那17個人，活著。那個她不知道名字的司機，活著。那個可能會在車裡凍僵的老人，活著。

她不知道是因為她的電話，還是因為運氣。她隻知道，這次，冇有白布蓋著的手。晚上週小滿回來的時候，她還坐在沙發上。

周小滿看了她一眼，冇問什麼，隻是把一盒蛋撻放在茶幾上：“同事買的，給你帶了四個。”

沈安寧看著那盒蛋撻，突然說：“小滿，青溪穀還去嗎？”

周小滿愣了一下：“去啊，週六，怎麼了？”

沈安寧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冇事。”她說，“注意安全。”

周小滿看著她，欲言又止，最後點點頭：“知道了。”那天晚上，沈安寧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窗外路燈的光照進來，還是那一道細細的黃。

她想：17個人，活著。

她又想：下一次任務，是什麼？那行字還在意識裡懸著。下一次任務：隨機觸發

隨機觸發。

不知道什麼時候。不知道是什麼，她閉上眼。

窗外有風，吹得樹枝沙沙響。遠處有救護車的聲音，很遠，聽不太清。

她靜靜地坐在那裡，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思緒卻早已飄到了遠方。記憶中的畫麵如潮水般湧上心頭，讓她無法平靜。

她想起了那個慈祥的王阿姨，那張總是帶著微笑的臉龐和那雙溫暖有力的手。每當回憶起這雙手的時候，她都會感到一種莫名的安心。

接著，她的腦海裡浮現出了那塊潔白如雪的白布，它彷彿承載著無儘的悲傷與哀愁。白布上的血跡還曆曆在目，每一滴都像是一把利劍刺痛著她的心。

最後，她想到了那 17 個活著的人。儘管她並不清楚這些人的身份，但隻要知道他們還活著，心中便會湧起一股欣慰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