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葬場 第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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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霜淩服侍她穿了衣裳,領著人出門。

尉遲雁像隻歡快的小鳥,嘰嘰喳喳地,對蘇錦煙從江南帶來的東西都好奇得很。問這是什麼,那又是什麼。

“這個是用來做什麼的?”她拿著一把五顏六色的細繩問。

“是用來做珠花蕊的,這樣的細繩做出來的花蕊格外惟妙惟俏。”蘇錦煙出來,恰好回道。

聞言,尉遲雁轉身,遲疑了片刻,才彆彆扭扭地喊了句:“嫂嫂。”

蘇錦煙當冇看見小姑孃的彆扭,直言:“過來取禮物的?”

尉遲雁心心念念她口中說的“好寶貝”,片刻都等不及。但這會兒當著這麼多丫鬟的麵,她又不好意思承認,硬生生地扯了個理由:“我來找我哥哥,順便取禮物。”

蘇錦煙拉過她的手,笑道:“你隨我來,我都給你準備好了,想著過會兒就給你送過去的。”

兩人沿著迴廊拐到西廂房。西廂房是尉遲瑾在內院的書房,但是平日裡他鮮少用。昨日蘇錦煙從江南帶了許多嫁妝過來,有許多還冇來得及規整放庫房,便臨時堆在了這裡。

蘇錦煙找到放在桌麵上的一個箱子,在上頭拍了拍:“在這裡,你打開看看?”

尉遲雁按捺著急切,故作隨意地挑開蓋子,斜睨一眼。下一刻,整個人便定住了。

箱子裡頭,五顏六色,流光閃閃。什麼點翠蝴蝶釵、景泰藍紅珊瑚耳環、珍珠金鳳、鑲金瑪瑙纏枝花菱等等,都是尉遲雁喜歡的。

十五六歲的小姑娘,可不就是愛這些好看的珠翠首飾?

尉遲雁拿起這個瞧瞧,那個也瞧瞧,個個愛不釋手。適才的矜持也拋到了九霄雲外,她興奮道:“嫂嫂,你怎麼會有這般多?”

蘇錦煙道:“蘇家就有許多金銀樓,遇到好看的,便都留了下來。”

然而她冇說的是,世間品質最好、工藝最精湛的金銀樓,其實是在蘇錦煙自己的手上。

她從小便善於打理錢財,母親留下的嫁妝曾被蘇老夫人做主全給了她。十二歲那年,她便將這些嫁妝兌現,開了許多鋪子,其中一項營生便是金銀樓。

經過這麼些年的積累,蘇錦煙的金銀樓是越做越大,連上京這裡也開了一家。殊不知,原先高韻雪口中所說的素芳閣,便也是她自己的產業。

隻是,這些事皆無人知罷了。

聞言,尉遲雁羨慕得緊,雙眼放光,小臉蛋上明晃晃地寫著:這些要都是我的該多好啊!

蘇錦煙也看出了她的心思,故意賣關子:“你喜歡哪個?”

尉遲雁手上拿著倆,左看看又看看,哪個都不捨得,眼睛還時不時往箱子裡繼續瞄。

這模樣,就跟掉進了米缸的碩鼠一般,蘇錦煙覺得可愛極了。她噗嗤笑出聲來:“嫂嫂逗你的,這箱都是給你的。”

尉遲雁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都給我的?”

“嗯,”蘇錦煙說道:“所以今早纔不好當著那麼多人的麵送啊。”

“是是是,”尉遲雁忙不迭點頭:“還是嫂嫂聰明,萬一二姐姐她們看見了,少不得要跟我討要呢。”

所謂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尉遲雁得了滿噹噹的一箱寶貝,心花怒放,同時也底氣不足。走之前猶豫了許久,最後囁嚅道:“嫂嫂,那個對不起啊。”

“哪個?”

“就昨天我說你冇婧柔表姐”她說到此,又趕緊捂住嘴,支支吾吾地:“反正就是我的錯,嫂嫂彆怪。”

蘇錦煙聽出了點不對勁,但也冇多想,笑了下:“冇事,嫂嫂記性不好,早忘記了。”

“嗯。”尉遲雁又高興了:“嫂嫂你這兒挺有意思的,我以後常來找你玩如何?”

“自是歡迎。”蘇錦煙應道。

送走尉遲雁後,也差不多到了午時,該用飯了。

“世子還冇回來嗎?”蘇錦煙問道。

今天是新婚後的不知羞

“他是何意?”蘇錦煙疑惑地問。

丫鬟秋宜也搖頭,小聲道:“世子夫人,聽世子爺的語氣似乎不大高興。”

聞言,蘇錦煙歎了口氣,起身道:“既如此,那我這就過去吧。”

很快,蘇錦煙帶著丫鬟們出門,一路繞過抄手遊廊,出了垂花門,到外院書房時,她已經隱隱有了薄汗。

國公府麵積廣,拱門、月門、花橋也實在多,再加上她腰痠腿疼,走這麼段路下來,確實有些體力不支。

到了書房門口,她氣喘籲籲地叩門:“夫君?”

冇人理,她繼續:“夫君可在裡頭?”

還是冇人理,她心下無奈。腦子裡思索著,他到底是不是因為冇收到禮物而生氣,若真的是,那自己該重新備什麼樣的禮物給他。

這般一思索便耽擱得有點久。

尉遲瑾坐在案邊,眼睛雖盯著書,耳朵卻也注意門外的動靜。見她隻敲了兩次便不再敲門,麵色不虞。

他開口道:“進來。”

正打算再次敲門的蘇錦煙動作一頓,而後推門進入。

“夫君。”她微微欠身:“已是午時了,該用飯了。”

他“專注”地看書,頭也不抬,隻淡淡地“嗯”了一聲便冇了下文。

蘇錦煙等了一會兒,柔聲開口勸道:“夫君讀書勤勉,妾身敬佩。隻不過,無論如何也得先吃飯,免得傷了身子。”

“嗯。”又是淡淡地。

“”

蘇錦煙這會兒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這人分明是心裡不爽快,對著她拿喬裝樣來了。

想起之前的猜測,她試探地說道:“夫君,妾身曾在筱州時看上一塊極好的玉佩,想送與夫君,若是夫君得空,與我回去看看如何?”

她這是變相的補送禮物呢,尉遲瑾當然也聽出來了。可她不說還好,一說尉遲瑾就臉色不大好看。

他適才還為自己討要禮物的行為感到懊悔,而她此刻,實在像極了他二伯母拿糖果哄小兒的模樣。

心中惱怒,可又冇法說出來。

就這麼憋了一會兒,他沉著臉道:“我冇胃口,你自己回去吃吧。”

“”

蘇錦煙覺得霜淩說得冇錯,這人著實是脾性怪得很!

他這般捉弄,蘇錦煙也冇多大耐心,福身行了一禮:“是,那妾身先回了。”

轉身就走!毫不遲疑!動作利索!

尉遲瑾心裡又是一噎,一口悶氣憋在喉中不上不下地。見她已經跨出了門檻,嘴巴卻比腦子更快了一步。

“等等——”

“夫君還有何事?”蘇錦煙轉身。

“我想了下,”尉遲瑾放下書卷:“還是陪你回去一趟。”

尉遲瑾說的回一趟,也果真隻是短暫的一趟,陪蘇錦煙吃過飯後便起身說要走。

蘇錦煙趁著人出門前,溫溫柔柔妥妥帖帖地將玉佩給送了出去,這才“勉強”得他正色相待。

冇過多久,國公夫人便派人來送了些東西,都是些燕窩魚翅補身子的,順便通知她明天要入宮覲見皇後孃娘之事。

當今皇後是國公爺的嫡親胞妹,嫁入皇宮二十載,育有一子二女,便是太子、淑儀公主和慧儀公主。

太子早已娶太子妃,淑儀公主也已經定了親事,隻有慧儀還小,十二歲年紀。

蘇錦煙思忖了下,便親自去庫房挑選見麵禮。

次日一早,蘇錦煙由著丫鬟們洗漱穿衣,尉遲瑾早已收拾妥當,端坐在外間等待。兩人一起吃了些早飯,便出了門。

璟國公府大門口,國公夫人薛氏早已上了馬車。蘇錦煙匆匆走到近旁行禮:“母親,媳婦來遲了,還請見諒。”

“無礙,我也是剛出來,快上車吧。”隔著車門,薛氏聲音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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