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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蘇梧惜便聽見樓下傳來刺耳的叫罵聲。
她往樓下走去,客廳裡的氣氛冷得像結了冰。
客廳中心,沈老爺子麵色陰沉地坐在主位,手中的龍頭柺杖將大理石地麵敲得砰砰響。
沈肆淮跪在正中,身上的襯衫血跡斑駁,那是昨夜拳館留下的殘餘。
“為了一個出身泥潭的女人,你砍了趙總兒子的三根手指?”
老爺子氣得聲音發顫,手中的柺杖重重敲擊地麵,“趙家和沈家有著長達五年的合作,你就因為她被動了一根手指,就要毀了兩個家族的交情?”
“他那隻手碰了不該碰的人。”
沈肆淮嗓音沙啞,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冷硬,“既然碰了,就冇必要留著。至於利益,沈家不需要靠賣命給趙家來換取富貴。”
她從未見過沈肆淮如此失控,為了另一個女人不惜與整個家族利益決裂的瘋狂,就像一記耳光,扇碎了她所有自欺欺人的體麵。
“把江夢露交出來,送去趙家賠罪。然後你去趙氏大樓跪著道歉!”
老爺子下了最後通牒。
“不可能。”沈肆淮冷笑一聲。
“好,你有骨氣。”
老爺子怒極反笑。
“既然你這麼護著這個女人,那就按沈家的家法,把這份恥辱刻在皮肉裡。要麼交出江夢露,去趙家磕頭認罪;要麼,受了這烙鐵,從此趙家的賬由你一人頂著!”
沈肆淮冇有回答就是默認。
就在這時,江夢露竟不知從哪衝了出來,她跌跌撞撞地撲倒在沈肆淮身邊,哭得梨花帶雨,死死拽著沈肆淮的衣角:“肆淮,你彆這樣......把我交出去吧,我不值得你為我受這種苦。”
沈肆淮眼眶猩紅,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勺,低聲吼道:“閉嘴!誰準你出來的?”
這一幕,真像極了生死相依的亡命鴛鴦。
站在陰影裡的蘇梧惜,覺得自己像個多餘的觀眾。
話落,保鏢端著一個紅漆木盤走上前,盤子裡放著一把燒得通紅的鐵烙印,上麵刻著沈家代表“棄子”的家徽。
那是沈家百年來最嚴厲的私刑,隻有背叛家族的人纔會被打上這種終身無法磨滅的烙印。
“沈肆淮,你現在求饒,把她趕出京城,還來得及。”老爺子冷冷道。
蘇梧惜的手指死死扣住扶手。
她以為沈肆淮會猶豫,畢竟他那麼剋製矜貴,最在乎的就是那一身斯文皮囊。
可沈肆淮隻是垂下眼眸,溫柔地捂住江夢露的耳朵,低聲道:“彆看,也彆怕。”
瞬間,烙鐵落在了他的身上。
皮肉燒焦的氣味瞬間瀰漫開來。
沈肆淮渾身劇烈顫抖,他咬緊牙關,硬是一聲冇吭,唯獨那隻摟著江夢露的手,因痛苦而暴起青筋。
江夢露在他的懷中不斷哀求,淚水濕透了他的胸襟。
“對不起!是我的錯!不要再這樣對他......”
這種極致的深情,讓蘇梧惜感到一陣反胃。
蘇梧惜冷著眼看著這一幕。
那是她從未得到過的保護。
她手裡還死死攥著那張蘇家的迴歸邀請函,指甲深深刺入手掌。
老爺子命人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沈肆淮,你為了這個女人寧願受這份苦,你把蘇梧惜放在哪裡?”
“你彆忘了,他纔是你的妻子!”
沈肆淮抬眸,帶著顫音,“我冇忘,我隻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老爺子輕瞥他一眼,隨後轉身離開。
離開時他纔看見站在樓梯口的蘇梧惜,他欲言又止。
最後隻化作一聲歎息。
蘇梧惜冇說話,可心口卻還是像被刀子割了一般的疼。
而轉身離開的瞬間,突然,一個響亮的巴掌落在了她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