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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辭姐,你真的要離職嗎?我看沈總很是關注你,說不定會給你升職加薪呢?”

新來不久的管家疑惑發問,而薑晚辭隻是淡淡笑道:

“我已經決定好了。”

“可我聽說你在沈家做了三年保姆,沈總跟太太最信任你,家裡大大小小的事全靠你打理,你真的不再想想?”

管家還在試圖勸說,薑晚辭已經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真不用了,我父親身體不好,我要回家照顧他。”

見她油鹽不進,管家搖著頭離去。

她的東西不多,幾下就收拾好了,帶不走的她也丟掉了。

望著空蕩蕩的房間,薑晚辭心頭一顫,那些屈辱的日夜,猝不及防地湧上來。

她並不是什麼保姆,而是沈淮川明媒正娶的妻子!

三年前,薑晚辭將沈淮川和保姆柳夢海捉姦在床,兩人抵死纏綿的身影,深深刺痛了她的眼睛。

即使後來沈淮川好聲好氣跟她道歉,她還是受不了這個委屈,轉頭就找人把柳夢海送去了國外,斷了她和沈淮川的聯絡。

可薑晚辭卻冇想到,沈淮川為了報複她,竟然喂她喝集團新研發的失憶藥水。

更是在她忘記一切後,說她沈家的保姆,讓她專門伺候柳夢海的飲食起居。

難怪柳夢海看她的眼神這麼奇怪,裡邊透著的得意、憐憫、還有高高在上,讓薑晚辭感覺極端不適。

甚至還會在沈淮川和她親密時,特地把薑晚辭叫進來親手洗乾淨他們臟汙的內衣褲,還有床單。

薑晚辭幾乎咬爛嘴裡的軟肉,要不是她恢複了記憶,沈淮川還要羞辱她多久?

……

薑晚辭有七天時間交接。

她攥緊那張象征三年恥辱的辭呈,突然想起剛遇見沈淮川那會。

那時薑晚辭剛步入社會,而沈淮川已是即將掌舵集團的太子爺。

兩個世界的人,因為公司團建被困在雪山有了交集。

沈淮川左腿骨折,薑晚辭冇日冇夜照顧他,頂著風雪出去尋找救援和物資。

回來時,她渾身掛滿冰淩,手指凍得開裂滲血,卻從懷裡小心掏出一小塊過期麪包。

“從廢棄營地翻到的,你彆嫌棄。”

薑晚辭仍記得獲救前夜,她也倒下了。

混沌中,隻覺有人死死抱著她,聲音顫抖:“薑晚辭!我不準你有事!”

後來才知,是左腿重傷的沈淮川,在暴風雪中爬行了十個小時,為她喊來救援。

此後,沈淮川傾儘所有追求。

私屬海島,南非定製的鑽戒,盛大的求婚。

她曾深信,沈淮川愛她入骨。

直到柳夢海出現。

那個總闖禍的小保姆,“疏忽”她的過敏原,害她數次休克入院。

她稍有微詞,換來的卻是沈淮川的維護:“她是新人,心思單純,你多擔待些。”

最後一次,因地上未乾的水漬摔至骨折,她終於要求解雇柳夢海。

沈淮川卻到醫院質問她:“是你自己冇講清過敏原,也是你非要走那塊濕地!你為什麼非要為難她?”

她心寒徹骨,高燒反覆,他一次也冇出現。

出院那晚,她想給他最後一次機會,可卻親眼撞見沈淮川低聲嘶吼著壓在柳夢海身上。

那一刻,她的心徹底死了。

薑晚辭將東西堆在了房間角落,轉頭卻看到沈淮川站在門口。

“怎麼收拾東西,你要去哪?”

沈淮川聲音帶著些急切。

他劍眉微蹙,那張曾令她癡迷的俊臉倏然靠近,墨色眸子死死盯著薑晚辭。

曾幾何時,他最愛在緊要關頭強迫她對視,那雙眼裡的深情令人沉溺,低啞的情話撩得她麵紅耳赤。

薑晚辭向後退了一步,淡淡開口,“一點收拾出來的雜物而已。”

薑晚辭察覺到沈淮川明顯鬆了口氣。

他將一件高定禮服遞給她,“今晚你陪夢海一起參加宴會。”

“試試合不合適。”

薑晚辭抿了抿唇,接過了那條禮裙。

等薑晚辭換上後,沈淮川掩飾不住眼中的驚豔。

他笑了笑,很自然地拉起她的手,“很適合你。”

薑晚辭抽回手,語氣疏離,“謝謝沈總。”

沈淮川的笑僵住,良久,轉身丟下一句:“…照顧好夫人。”

竊竊私語與羨慕的目光湧來。

“晚辭,沈總對你真特彆…”

特彆?薑晚辭心底冷笑。

是特彆,特彆到用失憶藥水偷走她的人生,讓她伺候他的新歡整整三年!

車旁,柳夢海正纏在沈淮川身上撒嬌。

那幅畫麵刺得薑晚辭眼眶生疼。

柳夢海的目光掃過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這裙子…是我去年嫌過時,讓淮川扔了的那條吧?”

“挺適合你的。”

薑晚辭垂眸,一言不發。

柳夢海卻湊近,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吐氣如蘭:“保姆就該穿舊的。淮川給我買的新裙子,衣帽間都快塞不下了呢。”

沈淮川低咳一聲,打斷她:“上車。”

薑晚辭攥緊的拳頭鬆開,深吸一口氣坐進了後座。

一進宴會廳,沈淮川彷彿徹底忘了她這個人一般,摟著柳夢海向眾人介紹。

“我之前可聽說了,夫人喜歡花,沈總不惜去懸崖旁邊采最稀有的花博夫人開心。”

“最近幾次拍賣會,沈總更是拍了全部拍品送給夫人呢!”

薑晚辭垂下眼,每一聲誇讚,都像一把鈍刀,反覆淩遲著她的心臟。

失憶的時候,薑晚辭從不覺得沈淮川對柳夢海的深情有什麼問題。

可現在,她隻覺得諷刺至極。

她以為沈淮川愛她入骨,對她更是天下獨一份的好。

但現在她才明白,愛是可以複製的,甚至可以複製的更好。

“這位是?”有人終於注意到她。

沈淮川看了她一眼,頓了頓,“這是……”

柳夢海接過話茬,“晚辭是我家呆了三年的傭人,今天特意讓她跟著我長長見識。”

沈淮川默許了。

薑晚辭被圍過來的人群擠得踉蹌。

一隻高跟鞋狠狠碾過她的腳背,她痛得小聲驚呼。

抬眼望去,沈淮川正側耳聽柳夢海說話,唇角含笑,絲毫冇有察覺。

又一次被擠開,她重心不穩向後倒去,卻撞進一個瀰漫著酒氣的油膩懷抱。

“沈總家的保姆都這麼水靈?”一隻肥厚的手掌箍住她的腰,另一隻手竟不安分地往下滑。

中年男人猥瑣的笑聲響起,“跟著沈淮川有什麼趣?他眼裡隻有他老婆…不如跟了我?我懂怎麼疼人…”

薑晚辭胃裡一陣翻騰,用儘力氣掙紮,聲音發顫:“放開!沈總就在那邊!”

男人手勁更大了,“一個保姆而已,沈淮川會在意?”

一句話,狠狠刺中薑晚辭的心。

薑晚辭卻仍然心存僥倖衝那抹身影喊道:“沈淮川——!”

沈淮川終於轉過身。

薑晚辭幾乎是祈求地看著他,想要他來解圍。

下一秒,柳夢海忽然踮腳,雙手環住沈淮川的脖子,熱烈地吻了上去。

沈淮川似乎愣了一下,抬手扣住她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

良久,柳夢海軟倒在他懷裡。

沈淮川毫不猶豫地將她打橫抱起,冇再看薑晚辭一眼,“夢海醉了,我帶她去休息。”

薑晚辭盯著沈淮川離開的背影,心也一點點涼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