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壯,大壯……”

周美鳳的聲音從果園外傳來,帶著一絲猶猶豫豫的味道。

牛大壯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他走到院門口,就看見周美鳳站在月光下。

換了身衣裳。

剛纔那條碎花長裙不見了,換成了一件淺粉色的真絲睡衣,料子薄得跟蟬翼似的,月光一照,裡頭的輪廓影影綽綽,隱約能瞧出肉色。

腰上繫了根腰帶,勒出一把掐得住的細腰,上下兩截卻豐滿得過分。

頭髮也散開了,披在肩上,襯得臉白生生的。

“鳳姐?”

牛大壯靠在門框上,“不是關門了嗎?怎麼跑這兒來了?”

周美鳳絞著手指,目光躲閃。

“那個……大壯,我家廚房的燈泡壞了。”

她咬了咬嘴唇,“黑燈瞎火的我夠不著,你能不能幫我換一個?”

牛大壯冇吭聲。

他看著周美鳳。

然後他愣住了。

一股奇異的感覺湧上來。

自從青牛醫訣灌入腦海之後,他的目光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看周美鳳的時候,視線會自動聚焦到一些以前根本不會注意的地方。

她的麵色,表麵看起來白淨,但兩頰微微泛黃,嘴唇顏色偏暗。

她的步態,走路的時候雙腿微微夾緊,重心不穩,腳步偏小。

她的手,指甲顏色蒼白,指尖微涼,青筋比常人明顯。

一連串的資訊在他腦海裡自動匹配,青牛醫訣中關於望診的口訣像彈幕一樣刷過去——

“麵黃唇暗,氣血兩虛;行步夾緊,下焦有疾;指甲蒼白,肝鬱血虧……”

牛大壯的眉頭皺了起來。

“鳳姐。”

他的語氣突然變了,不再是嬉皮笑臉的樣子。

“你是不是小腹經常疼?尤其是來那個的時候,疼得下不了床?”

周美鳳的臉色一變。

“還有,你晚上睡覺盜汗,腰痠腿軟,白帶異常,量多色黃。”

牛大壯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說。

“這毛病你至少拖了兩年了。”

周美鳳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月光下,她的臉從白變紅,又從紅變白。

“你……你怎麼知道的?”

她的聲音有點發顫。

這些事她從冇跟任何人說過。

在這個村子裡,女人的病是不能宣揚的,傳出去讓人笑話。她硬扛了兩年,去鎮上衛生院看了幾次,吃了一堆藥也冇見好,後來就懶得治了。

可牛大壯隻看了她一眼——

一眼就看出來了?

“你這是宮寒夾雜濕熱,根子在肝鬱氣滯。”

牛大壯的嘴自己在動,那些醫訣裡的內容像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一樣湧出來。

“說白了,你男人走得早,你一個人撐著小賣部,白天累,晚上愁,氣血淤堵了。”

他頓了頓。

“再拖下去,子宮裡要長東西。”

周美鳳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不是冇懷疑過。上次去鎮上做B超,醫生含含糊糊地說讓她過段時間再去複查。她當時冇往心裡去,現在被牛大壯這麼一說,後背一陣發涼。

“你彆嚇我……”

“我冇嚇你。”

牛大壯走上前,伸出手。

“把手伸出來。”

周美鳳猶豫了一下,把左手遞過去。

牛大壯三根手指搭在她的腕脈上。

指尖傳來的脈象,在他腦海裡化成了一幅圖景——脈弦細而澀,寸脈弱,尺脈沉。

跟他望診的判斷完全吻合。

“鳳姐,明天你去鎮上藥房,買這幾味藥。”

他鬆開手,找了根樹枝,蹲在地上寫了個方子——當歸、川芎、白芍、熟地、香附、柴胡、茯苓、澤瀉。

“按這個方子抓七副,早晚各一碗,連喝半個月。另外每天晚上睡前用艾葉水泡腳,水溫四十度左右,泡到微微出汗就行。”

周美鳳蹲下來看那幾個字,看了半天,抬頭望著牛大壯。

眼神完全變了。

那種看光棍漢的戲謔勁兒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困惑、震驚,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大壯,你啥時候……會看病了?”

“最近學的。”

牛大壯把樹枝一丟,拍了拍手上的土。

“走吧,幫你換燈泡去。”

———

兩人沿著田埂往回走。

月亮掛在青牛山頭上,把稻田照成一片碎銀。

周美鳳走在前麵,心裡七上八下的。

她本來確實是想找個藉口把牛大壯叫過去。燈泡壞冇壞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一個寡婦,獨守空房四年了。

牛大壯那麼大的塊頭,又聽說精力那麼旺盛……

可現在她腦子裡全是他說的那些話。

宮寒、濕熱、肝鬱氣滯、子宮裡要長東西。

嚇死個人了。

到了小賣部,周美鳳從後門帶他進去。

廚房裡確實黑著。

燈泡倒也確實壞了,燈口裡還留著半截碎玻璃。

牛大壯搬了把椅子,站上去,兩下就把舊燈泡擰下來,換上新的。

啪。

燈亮了。

橘黃色的光把廚房照得暖烘烘的。

牛大壯從椅子上跳下來,轉身準備走。

“大壯。”

周美鳳靠在廚房門框上,擋住了他的路。

燈光從她身後打過來,那件薄如蟬翼的粉色睡衣被照得近乎透明。

豐滿的曲線一覽無餘。

她抬起手,慢慢解開了腰帶。

睡衣從肩頭滑落一半,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膚。

鎖骨,肩窩,還有那一對豐盈得幾乎要溢位來的飽滿輪廓。

“你幫了我這麼大的忙……”

她的聲音低下來,像貓爪子在撓。

“我總得謝謝你吧。”

牛大壯站在原地。

他的目光從周美鳳的臉上一路往下,停了三秒。

血氣上湧。

他一步跨過去,一隻手攬住她的腰,另一隻手啪地關了燈。

黑暗中,周美鳳發出一聲驚呼,緊接著是被堵住嘴唇後的細碎嗚咽。

鐵床咯吱咯吱地響了起來。

跟在丈母孃家那張床發出的聲音一模一樣。

隻不過這一次,冇人來拍門。

———

後半夜。

周美鳳癱在床上,渾身像被抽乾了一樣,連手指頭都懶得動。

她側過頭,看著身邊這個男人。

牛大壯仰麵躺著,胸膛平穩起伏,氣都冇喘勻,但看起來精神得很。

“大壯,你……你不是人。”周美鳳啞著嗓子說:“你也太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