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這銀絲,到底是誰的?皇帝與西域王族又有什麼關聯?沈知意握緊手裡的半塊鳳印,突然覺得火狐穀的風,已經順著冷宮的井壁吹了進來,帶著股熟悉的酸香,像母親醃菜壇裡的味道,卻又藏著說不出的危險。
冷宮石碑的暗格還殘留著鳳印的涼意,沈知意攥著那半塊刻著 “兄長” 字樣的鳳印,指尖反覆摩挲邊緣的裂痕 —— 與新廚子那半截的缺口嚴絲合縫,像天生就該拚在一起。容小主舉著的火把忽明忽暗,將皇帝靴底的銀絲照得發亮,那光澤與鳳印玉眼的暖玉截然不同,帶著種冷冽的金屬感。
“這銀絲……” 容小主的聲音發顫,往太醫院的方向瞟了瞟,“我爹的賬冊裡夾著根一模一樣的,說是西域聖女的髮簪碎片。” 她突然捂住嘴,“難道先皇後是……”
話冇說完就被母親的尖叫打斷。沈知意回頭一看,母親正跪在井邊,用手掬起井水往臉上潑,鬢角的白髮被浸濕,貼在臉頰上像層薄霜。“火狐穀的花有毒……” 她的眼神突然清明,指著鳳袍領口的暖玉眼,“那不是玉,是西域的琉璃,裡麵封著毒花的種子!”
沈知意的心臟猛地一沉,想起新廚子圍裙上的銀粉遇毒變黑的反應。她往暖玉眼上撒了些井水,果然泛起細密的泡沫,裡麵隱約能看見極小的種子,形狀像狐狸的爪印 —— 與第一卷裡礦脈密室找到的毒草種子一模一樣。
“皇上早就知道,” 沈知意突然笑了,將鳳印碎片揣進懷裡,“所以纔不讓我碰,怕我發現先皇後是中了西域的毒,而不是病逝。” 她往養心殿的方向望,那裡的燈火亮得刺眼,像隻睜著的眼睛。
回宮的路上,母親突然抓住沈知意的手腕,指甲幾乎嵌進肉裡:“不能去火狐穀!” 她的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溫柔,卻帶著種說不出的恐懼,“你兄長…… 他早就死了,是被火狐咬死的!” 她往沈知意手裡塞了塊繡著狐狸的帕子,邊角繡著個極小的 “安” 字 —— 是瘸腿公公的針腳。
帕子的夾層裡掉出片枯葉,葉脈的紋路與火狐穀地圖的圖騰完全重合。沈知意想起瘸腿公公信裡的 “我在穀裡等你”,突然明白母親的恐懼不是冇來由的 —— 她見過守穀人,卻故意說兄長已死,像在隱瞞什麼。
禦膳房的地窖還敞著石門,裡麵的鳳印碎片已不見蹤影,隻留下滿地的西域彎刀,刀鞘上的紅寶石在月光下泛著血光。沈知意撿起柄最細的彎刀,刀身映出她身後的影子 —— 皇帝正站在石階頂端,龍袍的下襬掃過新廚子掉落的圍裙,銀絲在布料上勾出細碎的火花。
“姐姐真要去?” 皇帝的聲音在空曠的地窖裡迴盪,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火狐穀的瘴氣能蝕骨,去年去探查的侍衛,回來都成了瘋子,嘴裡隻喊‘狐狸公主’。” 他往沈知意手裡塞了個藥瓶,“這是解瘴氣的藥丸,秦相特意讓人送來的。”
藥瓶的封口處沾著點金紅的絨毛,與 “信使” 雛鳥尾羽的顏色一致。沈知意往藥瓶裡倒了顆藥丸,在月光下碾開,裡麵的粉末泛著青綠 —— 是西域毒草的顏色,與母親說的毒花種子反應相同。“秦相這是想讓我死在穀裡,” 她突然笑了,將藥丸扔進地窖深處,“好讓鳳印永遠留在他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