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路踏風而行,片刻便抵達林府。田芊芊一見他進門,立刻快步上前,雙手撫上他的臂膀,細細探查他體內靈氣,察覺紊亂靈氣儘數平息,心中懸了許久的巨石轟然落地,眼眶瞬間泛紅。林墨白站在一旁,看著林策,兒子彷彿長大了一般,兒子身上築基修士獨有的沉穩氣韻,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爹孃不必憂心,如今我經脈穩固,再不會靈力暴走傷及自身。此番要隨先生外出曆練,短則兩三年,長則更久,今日特地回來與你們道彆。”林策輕聲安撫二人。

田芊芊歎息一聲,提起長子田錦:“你大哥如今還在田府閉關打磨,全力衝擊築基,脫不開身,冇法來見你。今天也是你剛滿十歲的生辰,為孃的不知道你能不能熬過這一劫,早早給您準備了長壽麪,今天看到您平安無恙,為孃的心總算放下了。”說完趕緊讓仆人把長壽麪端了上來,讓林策吃下去。

整整一日,一家三口守在院內閒話家常,田芊芊從田家親手儲備了滿滿一囊固本丹藥、療傷丹藥等護身物件塞給林策,句句叮囑萬事保命,切勿爭強好勝。林墨白反覆叮囑他在外謹守本心,莫被紛爭迷了心性。離彆將近,二人眼底藏不住濃濃的不捨,強壓著傷感,”勞爹孃替我向大哥問好,待我曆練歸來,再與他相見。”林策說。

林策望著父母憔悴擔憂的模樣,心底酸澀,可腦海中不斷回放清溪山漫天赤色仙火、焦土殘村的畫麵,那份對力量的渴求愈發濃烈。唯有擁有足夠實力,才能護住眼前家人,護住一方凡塵。天色漸晚,他忍痛辭彆雙親,轉身重回城北霧竹林。

福伯早已在院門等候,見他歸來,一言不發引著他走向竹林深處一間從未踏足的密室。屋內玄鐵麵具人靜立等候,正是當初出手以冰魄玉助他築基的高人。麵具人沙啞低沉的嗓音響起,不帶半分柔和,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威嚴:“往後秘境磨練,由我帶你,私下稱我蘇先生即可。”話音落,蘇先生轉身示意林策跟上,踏入這間特殊密室。

密室地麵刻滿繁複交織的金色符文,靈氣順著紋路不斷升騰,正是王先生口中的遠距離傳送陣。王先生緊隨其後踏入密室,出聲解釋:“此為跨域傳送陣,尋常凡人、低階修士連靠近都難以承受靈氣撕扯,你築基肉身足以支撐,不必畏懼。”林策望著流轉不息的陣紋,心底隱隱生出一絲怯意,不自覺攥緊衣袖。

蘇先生淡淡地瞥他一眼:“安心,傳送不過一息功夫,轉瞬即至目的地。”二人並肩踏入陣眼中心,王先生掐動法訣,整片陣法驟然爆發出刺眼白光,狂暴卻柔和的靈氣包裹住二人。眼前景物瞬間扭曲破碎,不過瞬息之間,眩暈感褪去,雙腳已然踏上一片全新的土地。

抬眼望去,此地山清水秀,草木蔥鬱,耳邊密林深處不斷傳來猛獸低吼,遠處錯落立著幾座古樸石屋,便是試煉子弟居住修行之處。空地上散落著數十名少年少女,或兩兩交手切磋術法,或三五成群閒談論道,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朝著剛落地的蘇先生與林策投來。林策環顧一圈,心中暗自詫異。在場少年少女最小也有十四五歲,個個身形挺拔,足足高出他半個頭,唯有自己剛滿十歲,站在人群之中格外惹眼。他悄然散開感知,發現在場眾人修為儘數在築基期,與自己境界相差無幾。

不遠處角落,三名少年低聲交談,視線始終落在林策身上。一名青衣少年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驚奇:“這般年幼便築基成功,來曆定然不簡單。”身側一襲素白衣衫的少女輕輕搖頭,神色淡然:“修行路上天才數不勝數,可心性、機緣、磨難缺一不可,年少築基未必能走到最後。”最後一名黑衣少年雙手抱胸,眼底泛起幾分興致,饒有興致地打量瘦小的林策:“我倒對這個小傢夥十分好奇,往後試煉,正好看看他的底子。”

蘇先生側頭看向身側的林策,麵具下的聲音冷沉鄭重,一番告誡清晰傳入林策耳中。“在此秘境之內,切莫向任何人提及你的家世、出身、清溪山過往。踏入此地,過去的身份儘數作廢,唯有經受一次次試煉、熬過磨礪,才能穩步變強,其餘外物皆無用處。”林策牢牢記下,躬身應下:“弟子謹記蘇先生吩咐。”

蘇先生微微點頭,抬手召來一名身著灰布勁裝的屬下,沉聲吩咐幾句,便將林策交予此人安置。“帶他去南區木屋區,分配一間獨立居所。”屬下領命,引著林策往試煉地南區走去。沿路林木青翠,一座座原木搭建的小屋錯落排布,每一間都獨門獨院,清淨私密,是試煉弟子平日起居之處。視野儘頭矗立著幾座通體石砌的高樓,氣勢厚重,靈氣遠比彆處濃鬱,屬下悄悄提點,那便是蘇先生與幾位管事常住之地。木屋四周散落不少開鑿出來的石室,石門敞開,能瞧見內部擺放千斤石鎖、淬體石柱,是眾人日常煉體、打磨肉身的場所。

很快,林策分到一間靠林間的木屋,侍從也送來了一些修士必備的幾張最低階引火、土盾符,還有一階的療傷丹藥一份。初來的新人,每人標配一份!

屋內桌椅蒲團一應俱全,乾淨整潔。他簡單放下行囊,規整一下屋內裝飾,門外便傳來兩道輕快腳步聲。兩名少年並肩走了進來,一人溫文眉目,一身青衫,另一人性格爽朗,身穿黑色衣裝,都是十四五歲的模樣,築基初期氣息穩穩噹噹。

“新來的嗎?我們就住你隔壁兩間,特意過來打聲招呼。”林策起身拱手,簡單報上名字:“我叫林策。”

二人知曉秘境規矩,不問身世來曆,直接將話題落在修行之上。青衫少年開口問道:“看你年歲不大便築基,想必引氣、衝關自有獨到法門,可否說說你築基時依靠何種功法、丹藥?”林策一時語塞。他當年是焚山浩劫之下被狂暴靈氣強行衝開氣海,後續築基全靠王先生天材地寶、蘇先生冰魄玉兜底,正統築基修煉的門道半點不曾學習,一時間答不上半句,隻能老實搖頭:“我……不太懂這些修行的門路,都是家族長輩安排的。”

兩名少年皆是一愣,不知道是林策真不會,還是不願意說,問及林策發現他居然連基礎築基修行常識都一竅不通,實在反常。

灰衣少年見狀也不再追問築基秘辛,索性坐下,同他細細講解修仙界的格局與境界劃分。“咱們大楚比較特殊,看似凡間王朝,實則背後由隱世王族修士把控朝堂,以朝政統禦凡塵修士;像境外明月宗、天月宗這類勢力,則是純粹宗門體製,整片疆土全由宗門長老、宗主管轄,凡人與散修皆受宗門調遣。”咱們大楚原來是各大世族分裂,新晉的元嬰期老祖一統疆土,國都不過幾百年,楚國地域偏僻,緊挨東海,比不上外麵的修仙大宗。青衫少年接著補充境界層級,一字一句說得清晰:“修行境界從低到高,先是練氣期,引靈氣入體積蓄根基;而後便是你如今所處的築基期,再往上是結丹、歸元、歸元之上便是元嬰,至於元嬰之後還有何等境界,我們年紀尚淺,無從得知。”

說罷,二人各自取出竹籃裡的山間靈瓜遞過來,果皮青翠,切開便溢位清甜汁水,入口綿柔,吞嚥後還有縷縷淡靈氣流淌四肢,能舒緩修行疲憊。林策接過靈瓜,心中感念二人善意,主動稱呼:“多謝清哥、勇哥。”青衫少年名叫文清,灰衣少年名為李驍勇,二人見林策懂事乖巧,年歲又小,乾脆笑著認下這個小弟。少年心性本就投合,一人講秘境試煉趣事,一人訴說修行粗淺心得,林策安靜聆聽,偶爾說起自己粗淺的靈力操控之法,三人你一言我一語,不過片刻便熟絡起來,屋內滿是輕鬆笑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