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旭日初昇,晨霧漸散。古蘭鎮城外的官道上,一隊威武壯觀的隊伍正緩緩行進。
大道兩旁的楊柳隨風輕搖,露珠在朝陽照耀下閃閃發光。
遠處的青山籠罩在薄霧之中,宛如一幅水墨畫卷徐徐展開。
幾隻早起的鳥兒嘰嘰喳喳飛過天際,為這個寧靜的清晨增添了幾分生機。
隊伍前方,十餘名騎士呈扇形分佈,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每一位騎士都是身材魁梧、相貌英武的壯漢,身著樸素布衣卻難掩其身上散發出的淩厲氣息。
他們一人雙馬,除了座下的駿馬外,另一匹馬上馱滿了精良裝備:閃亮的鎧甲整齊疊放,鋒利的長槍斜插在馬鞍旁,弓箭囊鼓鼓囊囊裝滿羽箭,寬厚的馬刀掛在馬側隨時能夠拔出應敵。
這些士兵個個目光銳利,腰板筆直如同標槍,即便是最細微的風吹草動都能引起他們的警覺。
長期的沙場征戰讓他們養成了一種特殊的氣質,那是隻有經過生死考驗才能擁有的鐵血殺氣。
儘管衣著簡樸,卻掩飾不住他們精銳強軍的本質。
隊伍中央是一輛極為奢華的馬車,車身足有尋常馬車三倍大小。
車廂四周雕刻著精美絕倫的圖案,有飛天仙女翩翩起舞,有青龍白虎守護四方,每一處細節都彰顯著非凡工藝。
四個輪轂上鑲嵌著金光閃閃的裝飾,隨著馬車前進折射出耀眼光芒。
拉車的是四匹神駿異常的白馬,毛髮雪白油亮,四蹄健壯有力,奔跑間步伐整齊劃一,顯然經過嚴格訓練。
車伕是一位麵容沉靜的老者,身姿挺拔端坐在車轅之上,雙手穩穩握住韁繩。
最令人驚訝的是這位老者氣息綿長平穩,一舉一動間竟透出幾分玄妙之感,儼然是位修煉有成的人物。
馬車四周另有數十名護衛騎士隨行保護,他們同樣訓練有素,時刻保持著警惕。
整個隊伍行進間秩序井然,既顯示出皇家儀仗的威嚴,又透露出江湖草莽的氣息。
馬車內部寬敞奢華,四壁鋪著柔軟的紫色絨布,角落裡擺放著精緻的熏香爐,嫋嫋青煙中散發著淡淡檀香。
車廂正中央是一張小巧精美的紅木矮桌,上麵擺放著兩套白瓷茶具。
老者端坐在左側錦墩之上,鶴髮童顏,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透出不怒自威的氣勢。
他身著一襲黑色雲紋長袍,麵料考究剪裁合體,將他挺拔的身形襯托得更加威嚴。
左手腕上一對金色手環隨著他的每個細微動作輕輕碰撞,發出清脆悅耳的金屬聲響,在密閉的空間內迴盪。
他的右側腰間繫著一條墨綠色錦緞腰帶,上麵懸掛著一枚晶瑩剔透的羊脂玉佩。
玉佩呈圓形,雕刻著精緻的龍紋圖案,上方串接著四枚古樸典雅的玉質銅錢,每一枚都散發著淡淡的靈力波動。
老者目光如炬,即便靜靜端坐也給人以泰山壓頂般的壓迫感。歲月在他臉上留下的皺紋不僅冇有削弱其威嚴,反而增添了幾分彆樣的滄桑魅力。
對麵錦墩之上,一位妙齡少女靜靜端坐著。
她雙手疊放在膝上,頭部微垂,長長的睫毛在白皙的臉龐上投下淡淡陰影。
烏黑亮麗的秀髮束成一條利落的單馬尾垂至腰際,髮根處插著一根通體純金打造的精美簪子。
簪子做工極為考究,頂端雕刻著一隻展翅欲飛的欒鳥圖案,鳥嘴微啟似在鳴叫,翅膀羽毛層次分明栩栩如生。
整根簪子在燭光映照下熠熠生輝,與少女白皙的膚色相得益彰。
少女身著一襲硃紅色錦緞長袍,麵料光滑柔軟如流水般貼合身形。
袍身上用純金絲線繡出了各種飛禽走獸圖案:雄鷹展翅高飛於雲端,仙鶴翩躚起舞於溪畔,孔雀開屏綻放於花間…每一針每一線都顯示出非凡匠藝。
她雖然雙目微閉似在養神,但從那精緻如畫的容顏來看,定是一位傾國傾城的美人。
柳葉彎眉下一雙櫻唇微微抿起,小巧挺直的鼻梁更添幾分靈動之氣。
即便是閉著眼睛,也能從其眉宇間的氣質看出絕非凡俗女子。
正當馬車內一片寧靜之時,外麵忽然響起一陣急促淩亂的馬蹄聲。
一名身著重甲的侍衛勒馬停在車窗旁,朗聲道:『啟稟公主殿下,前方已見古蘭鎮城牆!』原本閉目養神的少女緩緩睜開雙眸,露出一雙罕見的硃紅色眼瞳,在晨光對映下如同兩顆晶瑩剔透的寶石。
她微微挺直身軀,朱唇輕啟:『傳令下去,在鎮外紮營等候。』『是!』侍衛領命而去。
少女轉頭望向對麵的老者,聲音清脆悅耳:『師傅曾言,玄雷宗便在此地附近。』老者微微頷首,捋須道:『不錯,據為師所知,玄雷宗就建立在東麵一處懸崖之上,地勢險峻易守難攻。』『既如此,』少女頷首道,『待會還需勞煩師傅前往玄雷宗走一趟,送上拜帖表明來意。畢竟是名門大派,總不好冒然登門,以免顯得我等不懂禮數。』『公主殿下所慮極是。』老者讚許地看了她一眼。
話音方落,馬車漸漸停穩。
老者起身掀開車簾,伸手攙扶少女下車。
當她的目光觸及前方巍峨聳立的城牆時,連見多識廣的老者都不由得怔了一瞬。
『咳…』老者清了清嗓子,掩飾著內心的驚訝,笑道:『六年不見,此地變化之大實令老夫始料未及。當年老夫前來挑戰呂宗主時,這裡還隻是一片荒涼村落,如今竟已發展成如此規模的城市了。』少女朱瞳微眯,望著城牆上的旌旗若有所思:『聽聞當年師傅曾敗於呂宗主之手,想必其修為必定深不可測。』『說來慚愧,』老者歎息一聲,『彼時老夫正值盛年,一身所學儘出卻仍不敵那呂茂南。此人年紀不過四旬,修為卻已臻至化境。不過也因此,我們反倒結下了莫逆之交。此番前來相求,相信他會出手相助,助公主殿下完成複國大業。』
正說著,一名侍衛神色緊張地靠近:『遲前輩小心!有人從城牆上躍下!』老者眉頭一皺,本能地抬頭望去。
隻見天際三個身影如同飛鳥般從高聳的城牆上一躍而下,衣袂飄飄宛如仙人降世。
待看清來人麵容,他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無需緊張,是玄雷宗的人來迎接咱們了。』很快,三人便落在眾人麵前。
為首的是一名氣質嫵媚成熟的女子,正是玄雷宗大師姐左豔青。
她身後跟著兩位年輕弟子,一個是俊秀活潑的九歲少年呂紹兒,另一個則是清新脫俗的少女蘇雲瑤。
左豔青上前一步,對著老者恭敬行禮:『晚輩左豔青,奉師尊之命前來迎接遲軒前輩。這位是我們玄雷宗少宗主呂紹兒,這位是內門弟子蘇雲瑤。』三人齊齊躬身行禮,舉止間透露出名門正派弟子的良好教養。
『哈哈,不必多禮!』老者上前扶起三人,感慨萬千地打量著他們,『當年見你們時,還是幾個小娃娃,如今都已長大成人了。紹兒更是英姿勃發,頗有其父風采啊!』說著親切地拍了拍呂紹兒的肩膀。
左豔青微笑道:『前輩謬讚了。師尊時常提起當年與前輩切磋之事,對前輩修為推崇備至。』『你師傅過譽了。』老者謙遜一笑,轉身介紹道:『這位便是大宋皇室血脈,南宮翎公主殿下。』南宮翎此刻站在車轅之上,身形修長挺拔,頭頂恰好觸及馬車頂部雕飾。
她看上去約莫十三四歲的年紀,正值青春芳華。
硃紅色的眼瞳如同世間罕有的寶石般攝人心魄,舉手投足間散發著皇家貴女特有的優雅氣質。
呂紹兒呆呆地望著眼前的絕色佳人,俊秀的小臉漸漸泛起紅暈。
他不由自主地上前半步,眼睛一刻都不願離開南宮翎的身影。
那專注癡迷的目光令身旁的蘇雲瑤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見過三位玄雷宗高徒。』南宮翎盈盈下拜,姿態優美大方,即便是見慣世麵的左豔青也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公主殿下客氣了。』左豔青連忙伸手扶起她,笑道:『公主殿下不必如此客氣,折煞我等了。』南宮翎展顏一笑,轉向左豔青柔聲說道:『聽聞玄雷宗雄踞東州已有數載,呂宗主更是天縱奇才,年紀輕輕便創立偌大宗門。今日得見玄雷宗高徒,果然是器宇軒昂不同凡俗,想必都是承襲了令師之風範。』她語調輕柔婉轉,每一個字都如同珠玉落盤般悅耳動聽。
『公主殿下過讚了。』左豔青謙遜地笑了笑,心中卻是頗為受用。
遲軒在一旁捋須笑道:『既然已至貴派地界,不如速速前往玄雷宗一敘?我等此次前來確有要事需與令師相商。』左豔青微微欠身,答道:『遲前輩莫急。師尊離宗之時曾有交代,說是有貴客將來,讓晚輩先行接待,在古蘭鎮暫歇數日養精蓄銳。恰逢三日後我玄雷宗舉辦收徒大會,屆時自可在會上相見。』『什麼?!』遲軒聞言麵色一沉,顯然有些惱怒,『令師這是何意?我們千裡迢迢前來相訪…』『師傅!』南宮翎及時伸手拉住他的衣袖,輕聲道:『既然呂宗主已有安排,想必自有考量。我等就在古蘭鎮暫住幾日又有何妨?正好也可見識一番這座新興城市的風貌。』她說話時朱瞳流轉,恰到好處地流露出幾分手足無措的神色,令人心生憐惜。
遲軒看著公主如此姿態,心中怒氣頓時消散大半,歎了口氣不再言語。
『正是如此。』左豔青微笑道,轉身伸手示意眾人,『既然如此,請諸位隨我進城安歇。城內已有客棧備好,諸位可安心居住。』就在眾人準備前行之際,天空中忽然傳來兩聲尖銳的破空之聲。
所有人下意識抬頭望去,隻見遠處天際正有兩道流光疾馳而來。
左邊那道光芒呈現青綠色,宛如一道翡翠流星劃破長空;右邊則是深邃的紫藍色,如同深夜中最璀璨的星辰。
兩道光芒並駕齊驅,在朝陽映照下絢爛奪目…『他媽的!』遲軒低罵一聲,來得這般迅速竟在他意料之外。
他眼神一凝,飛快地掐動手訣。
左手腕上的金色手環驟然金光大盛,在一陣清脆的嗡鳴聲中急速膨脹變大,轉眼間便化作兩個磨盤大小的金色圓環懸浮在半空之中。
老者雙臂一振,兩個巨大的金環如同有生命般自動飛入他的掌心。
刹那間,一股磅礴浩瀚的金色氣息從他身上爆發而出,如同實質般的氣浪向四周擴散開來。
地麵上的落葉被捲起漫天飛舞,就連馬車上的裝飾物也被震得簌簌作響。
『哼!』遲軒冷哼一聲,腳下一點地麵,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騰空而起。他身法迅捷如電,轉眼間便躍至半空與那兩道光芒相對峙。
與此同時,那青綠色與紫色的光芒也停了下來,逐漸顯現出其中的身影。
左側青綠色光暈之中,是一位容貌秀麗的年輕女子。
她身著一襲貼身的青綠色短衫,露出一雙筆直修長的美腿,腳下踩著一根翠綠欲滴的細竹。
長髮隨風飄揚,麵容雖然清麗卻帶著幾分狠厲。
右側紫藍色光華之內,則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年輕人。他渾身上下散發著詭異的紫色光芒,手中握著一根鐵棒模樣的法器,神情倨傲冰冷。
三人淩空而立,在半空中形成一個三角之勢,劍拔弩張的氣氛一觸即發。
『嗬!』那年輕男子率先開口,聲音中滿是譏諷,『我們在此守候三日有餘,總算把你們這群藏頭露尾的鼠輩給等來了!』他目光如電掃過下方人群,最終停留在馬車旁,冷笑道:『還不快把那個賤人交出來受死!』『放肆!』遲軒聞言大怒,金色的氣息在他周身激盪不已。
兩個巨大的金環在他手中快速旋轉著,發出刺耳的嗡鳴聲:『公主殿下名諱豈容爾等汙衊?!』他的怒吼如同驚雷般炸響在天地之間,震得周圍空氣都為之一顫。
下方眾人隻覺耳膜生疼,就連呂紹兒這樣的修真世家子弟也不由得變色。
話音未落,天空中三道身影已如電光般衝撞在一起!
『找死!』青衣女子率先發難,腳下翠竹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刺遲軒胸口。
那看似柔弱的細竹此刻卻鋒利如劍,破空聲中帶著淩厲殺機。
『雕蟲小技!』遲軒不屑冷哼,右手金環橫檔,左手金環順勢拍出。
隻聽“鐺”的一聲巨響,竹子與金環相撞爆發出刺目火花。
巨大的力道震得青衣女子連退數步,俏臉漲紅。
紫光年輕人見狀大怒,手中鐵棒猛然揮舞,周身紫電環繞,形成一片電網朝遲軒當頭罩下:『給我去死!』『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遲軒目光一凜,雙手結印,兩枚金環陡然暴漲一倍。
隻見他左手金環向上猛擊,與電網相撞迸發出萬千電火花;右手金環橫掃而出,帶著破空之聲直取年輕人腰肋。
『嘭!』一聲巨響過後,年輕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數十丈遠,口中鮮血狂噴,手中的鐵棒法器險些脫手而出。
『輪到老夫出手了!』遲軒身形一閃,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閃電穿梭於二人之間。
兩枚巨大的金環在他周身盤旋飛舞,每一次旋轉都會帶起陣陣破空之聲。
『聯手!』青衣女子厲喝一聲,與年輕人同時祭出最強手段。隻見漫天青色劍氣與紫色雷電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攻防網。
然而遲軒何許人也?
當年他便已是名震一方的強者,如今修為更是深厚無比。
隻見他單手掐訣,身上爆發出萬丈金芒。
那兩枚金環竟如同活物般自行飛舞起來,在空中劃出玄妙軌跡。
『天璿神罡!』伴隨著一聲暴喝,金環猛然加速,化作兩道金色閃電從不同角度轟向二人。
速度快到極致,即便兩人全力以赴也難以完全防禦。
『噗!』青衣女子胸口中環,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胸前衣衫破碎露出大片雪白肌膚,鮮血噴灑半空。
『啊!』年輕人更是淒慘,右臂被金環直接擊穿,鮮血如泉湧般噴灑。
他捂著傷口踉蹌後退,滿臉驚駭地看著遲軒:『你…你竟然!』『哼!』遲軒冷哼一聲,懸浮半空中宛如戰神降臨。
兩枚金環在他身後不斷盤旋,折射出攝人心魄的光芒:『若是識相便速速離去,否則今日便是爾等斃命之時!』『快!去抓那個賤…』青衣女子強忍胸前劇痛,一把推開想要攙扶她的年輕人。
鮮血順著嘴角不斷流淌,她卻毫不在意,眼中閃爍著狠毒決絕的光芒:『速戰速決!』年輕人會意,眼中紫電一閃,整個人驟然化作一團璀璨的紫色雷光。
速度之快令人心驚,如同一顆紫色流星劃破長空直撲地麵而去。
雷光所過之處,空氣都被電離產生滋滋聲響。
『休想!』遲軒反應極快,正欲轉身阻攔,卻被青衣女子死死拖住。
隻見她手中翠竹瘋狂生長,眨眼間便延伸出無數枝條。那些青色竹條靈活如蛇,在空中交織編織成一個巨大的牢籠,密密麻麻將遲軒困在其中。
『哼!』遲軒怒喝一聲,雙臂金環飛速旋轉欲要破開竹牢。然而那些看似脆弱的竹條竟堅韌異常,任憑金環如何轟擊都難以撼動分毫。
地麵上,原本戒備的騎兵們此時已經全副武裝。
一身戎裝的壯漢們手持長槍,策馬列陣嚴陣以待。
隨著一聲令下,百餘騎兵同時催動戰馬,如同一股鋼鐵洪流朝著紫色雷光衝鋒而去。
『找死!』年輕人冷哼一聲,在半空中停下身形。
他雙手結印,周身紫色電光大盛:『雷動九天!』刹那間,天空陰雲密佈,無數道紫色雷霆從烏雲中轟然降下。
那些雷電如同活物般精準擊中每一個騎兵,恐怖的電流順著金屬鎧甲瞬間傳遍全身。
『啊!』慘叫聲此起彼伏,百餘騎兵連人帶馬全部被狂暴的雷電擊飛出去。
有的直接化作焦炭墜落地麵,有的則是渾身抽搐口吐白沫,不知生死。場麵之慘烈令人不忍直視。
轉眼之間,原本威風凜凜的精銳騎兵便全軍覆冇。年輕人冷笑一聲,繼續朝著南宮翎所在的位置俯衝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