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青石鎮的雨與“摸魚”少年------------------------------------------,下得跟斷了線的破珠簾似的,潲得滿地都是泥湯子。“鐺!鐺!鐺!”,火星子亂蹦。王凡光著膀子,手裡那把百十來斤的破風錘掄得虎虎生風,正往一塊燒得通紅的廢鐵上招呼。“小凡!發什麼瘋呢?那是給李瘸子打的鋤頭,不是讓你練力氣的!輕點砸,省點料!”,王伯抱著個快掉漆的算盤,一邊咳嗽一邊瞪眼。“哎呀爺爺,您就放一百個心吧!”王凡手底下冇停,嘴上卻貧得冇邊,“李瘸子那摳搜樣,給他打太結實了反而是害他。我這叫‘人性化’服務,這塊鋤頭我特意打得薄點,明年這時候,他不還得乖乖來買新的?到時候咱爺倆再宰他一刀!”“滾犢子!少在那瞎貧!”王伯笑罵了一句,隨即歎了口氣,目光飄向門外的雨幕,“聽說了嗎?三天後,青雲宗的仙師要來收徒。”,火星濺到腳背上都冇縮腳。“仙師?”他嗤笑一聲,把錘子往鐵砧上一杵,“那幫人不就是會點障眼法,騙騙鎮東頭那些冇見識的大姑娘小媳婦麼?上次那個仙師,看上翠花嬸子家的蘆花雞,拿顆‘能讓人青春永駐’的丹藥換,結果您猜怎麼著?那丹藥喂狗,狗都拉肚子!”“小點聲!找死啊!”王伯嚇得臉色發白,“那是仙人,招惹不起的!”“切,什麼仙人,我看是神棍還差不多。”王凡撇撇嘴,抓起破棉襖擦了把汗,露出一副吊兒郎當的憊懶樣,“不過既然他們來,那三天後的‘接風宴’肯定少不了好酒好肉。爺爺,您把咱家那隻最肥的蘆花雞藏嚴實點,我可聽說了,那幫仙師鼻子靈得很,專門挑肥的拿。”,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鬼哭狼嚎般的動靜。“王鐵匠!王鐵匠在家嗎?救命啊!”,那身油光水滑的綢緞袍子現在全是泥漿,看著比乞丐還不如。“趙員外?您這是發財了還是遭劫了?”王凡靠在門框上,抱著膀子,一臉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表情。
趙員外一見王凡,跟見了親爹似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抱住王凡的大腿:“小凡哥兒!救命啊!我家後院塌了,露出個鬼門關,我兒子被吸進去了!誰靠近誰死啊!”
“鬼門關?”王凡眼皮一跳,心裡那點“摸魚”的心思瞬間冇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人見到獵物的興奮,“帶路。不過醜話說前頭,救出來人,得給錢。救不出來,也得給辛苦費。”
“給!都給!隻要能救我兒子,趙家的銀庫隨你搬!”趙員外哪有不應的。
……
趙家後院。
一群人圍在十米開外,指指點點,誰也不敢上前。
隻見塌陷的坑洞裡,露出半截黑乎乎的石門。那門縫裡往外噴著白霧,看著挺仙氣,但旁邊躺著的兩具家丁屍體,渾身乾癟得像臘肉,說明這“仙氣”要命。
“這就是你說的邪風?”王凡蹲在地上,撿起塊石頭,眯著眼觀察著那白霧的流動節奏。
“小凡,彆逞強。”王伯追過來了,臉色鐵青,“這邪氣看著不對勁,咱們是老實本分的生意人……”
“爺爺,您回鋪子數錢去。”王凡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那雙平時總是透著幾分狡黠和憊懶的眼睛,此刻卻冷靜得嚇人,“這趙家少爺,我非救不可。”
“為什麼?”
“因為……”王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賭他身上肯定帶著好東西。不撈一筆,對不起咱這趟雨天出門。”
說完,他不等眾人反應,手裡抓著一根從籬笆上拆下來的枯樹枝,像隻靈活的狸貓,嗖地竄了出去。
眾人隻覺得眼前一花。
王凡並冇有直線衝鋒,而是盯著那白霧翻滾的間隙。他發現這玩意兒跟呼吸似的,每七次起伏後會停頓半秒。
“七……六……五……”
他在心裡默數,腳下踩著一種極其滑稽卻又莫名有效的“之”字步。
“就是現在!”
他猛地將手中的枯樹枝插進土裡,借力一撐,整個人貼著地麵滑進了石門縫隙。
轟!
白霧噴湧,將入口封死。
石室之內。
王凡拍拍手上的土,看著昏迷在地的趙家少爺,撇了撇嘴:“真晦氣,還以為能撿個漏,結果是個隻會吃喝嫖賭的廢物。”
他冇急著救人,反而在屍體旁翻找起來。
“玉佩?俗。金鍊子?更俗。咦?這是什麼?”
在少爺身下的泥坑裡,他摸到了一本濕漉漉的冊子和半截爛木頭。
冊子封麵是個大圓圈,看著跟個靶子似的。
王凡好奇地翻開第一頁。
一行字浮現在上麵,透著股子欠揍的勁兒:
“小子,彆翻那死人財了,那是死人用不著的東西。倒是你手裡這本冊子,能讓你從‘摸魚’變成‘摸龍’。想學嗎?想學就磕三個響頭。”
“磕你大爺!”
王凡直接把冊子往地上一摔,“讓我給一本破書磕頭?我王凡就算是餓死,從這石台上跳下去,也不會……”
他話冇說完,那冊子突然飛了起來,啪地一聲,結結實實地貼在他腦門上。
一股資訊流強行灌入腦海:
“檢測到宿主性格惡劣但潛力尚可,係統……哦不,本座決定收你為徒。第一課:如何優雅地薅羊毛。”
王凡愣住了。
隨即,他撿起冊子,眼神變了。
不再是那種市井的狡黠,而是一種看透了某種規則的戲謔。
“好傢夥,原來這世道,是這麼玩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