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煉道宗外門駐地坐落於主峰西側的青冥穀,穀內靈氣氤氳,靈木參天,一排排整齊的石院錯落有致,青石鋪就的道路乾淨整潔,往來的外門弟子個個步履匆匆,周身靈氣流轉,遠比青木門的弟子精氣神旺盛百倍。
王嫣然領著三十餘名新弟子走到外門管事堂前,粉色裙裾掃過青石路麵,留下一串淡淡的清香。她轉身對著眾人柔聲道:“這裡便是外門弟子的居所,每位新弟子都會分配一間獨立石屋,兩人共用一座小院,後續可憑藉宗門貢獻點更換更好的居所。”
說話間,外門管事堂走出一位身著灰袍的老者,麵容和藹,修為卻達到了築基後期,乃是外門管事墨老。墨老對著王嫣然微微拱手,隨即拿出一本名冊,開始依次分配居所。
“張猛,三號小院;李不凡,三號小院;趙虎,七號小院……”
唸到李不凡和張猛的名字時,趙虎眼中閃過一絲陰鷙,三號小院位於外門駐地最偏僻的角落,靠近後山荒林,靈氣稀薄,顯然是墨老故意安排的偏僻之地,背後少不了趙坤提前打點的緣故。
張猛頓時攥緊了拳頭,憤憤不平道:“憑什麼我們住最偏的院子?趙虎那小子卻住靈氣濃鬱的七號院!”
李不凡輕輕拉了拉張猛的衣袖,低聲道:“偏僻些,正好清淨修行,不必在意這些虛名。”
他本就不喜熱鬨,偏僻的小院正合他意,既能避開眾人的目光,又能安心隱藏實力,偷偷修煉、煉器、煉藥,可謂正中下懷。
王嫣然恰好聽到二人的對話,轉頭看向李不凡,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其他新弟子都在爭搶靈氣濃鬱的居所,唯有這少年心境淡泊,一心向道,這份心性,遠超同齡弟子。她快步走到墨老身邊,輕聲說了幾句,墨老聞言,連忙點頭,拿起筆修改了名冊。
“三號小院翻新修繕,增補靈脈陣紋,即刻生效。”墨老朗聲宣佈。
張猛瞬間瞪大了眼睛,滿臉驚喜,李不凡也微微一怔,看向王嫣然。少女正對他嫣然一笑,杏眼彎成月牙,悄悄遞過來一個鼓勵的眼神,隨即轉身對著眾人道:“宗門規矩麵前人人平等,即便居所偏僻,隻要修行刻苦,依舊能出人頭地。”
趙虎氣得臉色鐵青,卻不敢當眾頂撞王嫣然——她是宗主親傳弟子,身份尊貴,彆說他一個外門弟子,就算是內門長老,也要給三分薄麵。隻能惡狠狠地瞪著李不凡,心中暗罵:算你小子走運,有王師姐護著,看你能得意多久!
分配完居所,墨老開始發放新弟子的基礎資源:每人一本下品功法《基礎煉道訣》,一柄下品法器鐵劍,十份一品聚氣散,以及一枚記錄身份與貢獻點的宗門玉牌。
其他弟子都爭先恐後地挑選品相更好的法器、藥力更足的聚氣散,唯有李不凡默默站在最後,隨手拿起一本最破舊的《基礎煉道訣》,一柄鏽跡斑斑的鐵劍,連聚氣散都隻挑了最普通的一份。
墨老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王嫣然也快步走來,輕聲道:“李不凡,你可以挑選更好的資源,宗門對新弟子一視同仁,不必拘謹。”
李不凡微微躬身,語氣平淡:“多謝師姐,這些足夠我修行所用,好高騖遠,反而不利於根基穩固。”
他心中瞭然,《基礎煉道訣》雖是下品功法,卻最適合打牢基礎,以他的天生道體,能將下品功法的威力發揮到極致;那柄鏽跡鐵劍,正好用來掩飾他的煉器與控器天賦,至於聚氣散,他自己煉製的二品聚氣丹,藥效遠超十倍,根本看不上這些低階丹藥。
王嫣然看著他沉穩的模樣,心中愈發好奇,這少年究竟是資質平庸,還是深藏不露?越是接觸,越覺得他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潭,讓人捉摸不透。
領取完資源,王嫣然又帶著眾人熟悉外門的各處場所:功法閣、任務堂、煉器房、煉藥堂、演武場,最後叮囑道:“外門弟子每月需完成十件基礎任務,獲取貢獻點,每月月底有外門小比,前十名可獲得進入內門聽道的資格,還有豐厚的靈藥、法器獎勵。諸位剛入宗門,好好修行,莫要辜負宗門的栽培。”
說罷,王嫣然對著眾人溫柔頷首,轉身化作一道粉色靈光,朝著主峰飛去,臨走前,還不忘回頭看了李不凡一眼。
看著少女離去的背影,張猛撓了撓頭,嘿嘿笑道:“不凡,王師姐好像對你格外關照啊,是不是看上你了?”
李不凡白了他一眼,淡淡道:“彆胡說,師姐隻是心地善良,公平待人而已。走,回小院收拾一下,開始修行。”
二人並肩走向三號小院,推開院門,果然如墨老所說,小院已經翻新,地麵鋪了新的青石,牆角刻著簡易的聚靈陣紋,靈氣比之前濃鬱了數倍,院內還有一方小石桌、兩把石凳,角落種著幾株一階靈草,雖不算奢華,卻清淨雅緻,十分宜居。
“太好了!這小院比青木門的石屋好一百倍!”張猛激動地衝進自己的石屋,大呼小叫。
李不凡走進自己的房間,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將房門緊閉,從懷中取出暗格中的二品聚氣丹與中品法器短劍,又拿出從青木門帶來的低階靈鐵與靈藥。
煉道宗的靈氣果然濃鬱,僅僅靜坐片刻,天地靈氣便自動湧入體內,順著《基礎煉道訣》的功法路線運轉,速度比在青木門快了十倍不止。
他盤膝坐在床榻上,運轉功法,同時將一枚二品聚氣丹握在掌心,丹藥藥力緩緩釋放,融入靈氣之中,丹田內的液態靈氣愈發澎湃,煉器境後期的修為穩固到極致,一層薄薄的壁壘橫亙在丹田前方,那便是築基境的門檻。
“築基境,隻需一個契機,便能突破。”李不凡心中暗道。
他冇有急於突破,築基境乃是修行路上的第一個重要關卡,根基越穩,後續修行越順,他要將煉器境的根基打磨到完美,再一舉突破,鑄就無上築基道基。
就在此時,院門外傳來一陣囂張的腳步聲,伴隨著趙虎的冷笑:“李不凡,張猛,給我滾出來!”
張猛頓時怒了,起身就要開門,李不凡拉住他,淡淡道:“我來。”
打開院門,趙虎帶著四名外門弟子站在門口,個個麵露凶光,手中拿著剛領取的法器,顯然是來找麻煩的。
“李不凡,你小子走了狗屎運,有王師姐護著,不過彆以為我怕你!”趙虎叉著腰,趾高氣揚道,“把你手中的聚氣散和法器交出來,再給我磕三個響頭,今天這事就算了,否則,我打得你爬不出這小院!”
跟隨趙虎的弟子也紛紛起鬨:“趕緊交出來!趙師兄可是內門趙坤長老的外甥,得罪他,你們在煉道宗寸步難行!”
張猛怒喝一聲:“趙虎,你彆太過分!宗門規矩禁止私鬥,你敢動手,我就去管事堂告你!”
“私鬥?”趙虎嗤笑一聲,“我隻是和你們切磋切磋,不算私鬥。再說,就算告到墨老那裡,他也會給我舅舅麵子,你們兩個廢物,隻能自認倒黴!”
說罷,趙虎揮手,四名弟子立刻上前,就要搶奪李不凡與張猛手中的資源。
李不凡眼神一冷,隱忍不代表任人揉捏,在青木門他忍了趙虎半年,如今到了煉道宗,若是再一味退讓,隻會讓這小人得寸進尺。
他不動聲色,指尖靈氣微吐,一道細微到極致的控器靈氣悄然射出,精準地纏上趙虎腳下的青石磚。
趙虎正得意洋洋地邁步上前,腳下突然一滑,如同踩了香蕉皮一般,“噗通”一聲摔了個四腳朝天,後腦勺狠狠磕在青石地上,疼得他齜牙咧嘴,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哎喲!誰暗算我!”趙虎狼狽地爬起來,摸著頭怒吼,環顧四周,卻空無一人,隻有李不凡與張猛站在原地,一臉無辜。
四名弟子也懵了,連忙上前扶起趙虎:“趙師兄,你冇事吧?”
“廢物!都是廢物!”趙虎氣急敗壞,推開弟子,指著李不凡吼道,“肯定是你搞的鬼!給我打!”
弟子們再次撲上,李不凡依舊不動,心念一動,四名弟子腳下的青石磚同時鬆動,四人齊齊摔倒,疊成了一堆,疼得嗷嗷直叫。
這一手控器術,悄無聲息,不露絲毫痕跡,既教訓了趙虎等人,又冇留下任何把柄,完美詮釋了扮豬吃老虎的精髓。
張猛看得目瞪口呆,隨即忍不住哈哈大笑:“哈哈哈,趙虎,你們這是走路都能摔,是不是做壞事太多,遭天譴了?”
趙虎又羞又怒,臉色漲成了紫豬肝,可接連摔倒,他心中也泛起了怵意,總覺得李不凡身上透著一股詭異,再不敢上前,隻能放下狠話:“李不凡,你給我等著!月底小比,我一定打得你跪地求饒!”
說罷,帶著四名狼狽的弟子,灰溜溜地跑了。
看著他們逃走的背影,張猛笑得直不起腰:“不凡,你也太厲害了!這趙虎真是活該,太解氣了!”
李不凡淡淡一笑,並未多說,他知道,趙虎絕不會善罷甘休,月底小比,必定會有一場衝突,他必須儘快突破築基境,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回到院中,李不凡剛要繼續修行,宗門玉牌突然亮起,傳來墨老的聲音:“新弟子速往任務堂領取首次任務,逾期取消本月福利。”
“走,張猛,去任務堂接任務。”
二人立刻動身,前往外門任務堂。
任務堂內人來人往,牆壁上掛滿了任務卷軸,分為采藥、獵殺妖獸、看守靈田、搬運物資等類彆,任務難度從一星到五星不等,獎勵的貢獻點也各不相同。
一星任務最簡單,隻需采摘十株一品靈藥青紋草,獎勵貢獻點十點,一份一品聚氣散。
李不凡徑直走到一星任務卷軸前,取下采藥任務,張猛也跟著取了同樣的任務。
就在此時,一道溫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李不凡,張猛,你們也來接任務?”
二人回頭,正是王嫣然,她身著粉色衣裙,站在任務堂中央,周圍的弟子都忍不住側目偷看,眼神中滿是愛慕與敬畏。
王嫣然走到二人身邊,看著李不凡手中的采藥任務,柔聲道:“青紋草長在後山荒林邊緣,偶爾會有一階妖獸青紋狼出冇,你們二人剛入宗門,可要小心一些。”
“多謝師姐提醒!”張猛連忙拱手,滿臉激動。
李不凡也微微躬身:“有勞師姐掛心。”
王嫣然嫣然一笑,從懷中取出兩枚淡綠色的玉佩,遞到二人手中:“這是一階護身符,能抵擋築基初期修士的一擊,遇到危險可捏碎自保,算是我送給你們的見麵禮。”
玉佩溫潤冰涼,散發著淡淡的靈氣,一看便知是下品法器,價值遠超普通聚氣散。
張猛連忙擺手:“不行不行,師姐,這太珍貴了,我們不能收!”
李不凡也道:“師姐,無功不受祿,我們不能要。”
王嫣然將玉佩塞進二人手中,杏眼一瞪,故作嗔怪道:“讓你們拿著就拿著,同門之間相互照應是應該的,再說,你們若是在後山出了意外,我也不好向宗門交代。”
少女嬌俏的模樣,讓李不凡心中微微一動,接過護身符,輕聲道:“多謝師姐。”
看著少年清澈的眼眸,王嫣然臉頰微微泛紅,連忙轉移話題:“我正好也要去後山采摘靈藥,不如一同前往,也好有個照應。”
正中下懷!
李不凡與張猛對視一眼,連忙點頭:“好!”
三人結伴走出任務堂,朝著煉道宗後山走去。
後山荒林古木參天,靈氣比外門駐地更加濃鬱,遍地都是一階靈藥,偶爾能聽到妖獸的嘶吼聲,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平添了幾分驚險。
王嫣然走在前方,粉色身影靈動如蝶,一邊采摘靈藥,一邊給二人講解宗門知識:“鴻蒙大陸靈藥分一到十品,一階妖獸對應一品靈藥,咱們煉道宗後山,隻有一階妖獸與一、二品靈藥,再往深處,便是二階妖獸的領地,就算是築基後期的長老,也不敢輕易深入。”
“大陸之上,除了咱們煉道宗這等中等宗派,還有星雲閣、玄極殿這等半仙坐鎮的頂級勢力,盤踞在大陸中心,麾下附庸宗派成千上萬,那纔是真正的修仙聖地。”
李不凡靜靜聽著,心中對鴻蒙大陸的格局愈發清晰,星雲閣、玄極殿,還有未來他要建立的天器宗,終有一天,他會站在大陸之巔,與那些半仙大能平起平坐。
就在此時,林間傳來一聲淒厲的狼嚎,三道青灰色的身影竄出,正是一階妖獸青紋狼,獠牙外露,目露凶光,朝著三人撲來!
張猛瞬間緊張起來,握緊手中的鐵劍,王嫣然也立刻祭出一柄粉色靈劍,準備迎戰。
李不凡眼神一凝,父母便是死於青紋狼之口,這份仇恨,他刻在心底。
不等青紋狼撲到近前,李不凡心念一動,手中的鏽跡鐵劍驟然出鞘,冇有驚天動地的靈氣波動,隻是平平淡淡地一揮,快如閃電!
“噗嗤!”
三道血光閃過,三頭青紋狼瞬間被斬斷頭顱,倒在地上,氣絕身亡!
一劍斬殺三頭一階妖獸,乾淨利落,悄無聲息!
王嫣然與張猛瞬間驚呆了,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李不凡。
李不凡收回鐵劍,擦去劍上的血跡,神色依舊平淡,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輕聲道:“不過是一階妖獸,不足為懼。”
張猛嚥了咽口水,結結巴巴道:“不、不凡,你、你也太厲害了吧!一劍斬殺三頭青紋狼,這實力,起碼是煉器境後期啊!”
王嫣然更是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她看得清楚,李不凡剛纔的一劍,冇有動用任何高深術法,僅憑純粹的靈氣掌控與劍速,便斬殺妖獸,這份控器天賦與戰鬥直覺,遠超普通的煉器境後期弟子,甚至比一些築基初期的弟子還要強悍!
這哪裡是資質平庸的邊陲少年,分明是深藏不露的絕世天才!
王嫣然看著李不凡淡然的側臉,眼中的好奇徹底化作了驚豔與傾慕,心跳莫名加快,臉頰泛起一抹紅暈。
她終於明白,這少年的沉穩與低調,不是懦弱,而是真正的強者風範。
李不凡彎腰撿起青紋狼的妖丹,這是煉製一品丹藥的材料,能換取貢獻點,隨即繼續采摘青紋草,神色依舊平靜。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落在少年清瘦挺拔的身上,勾勒出淡淡的光暈。
王嫣然站在原地,靜靜看著他,粉色的裙裾被微風拂動,眼中的情愫,悄然滋生。
張猛則跟在李不凡身邊,滿臉崇拜,心中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跟著李不凡好好修行,成為像他一樣的強者。
三人采摘完青紋草,踏上返回宗門的路。
夕陽西下,將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李不凡知道,這隻是他在煉道宗的開始,月底小比的衝突,築基境的突破,父母的血仇,大陸的征程,都在前方等待著他。
而身邊的少女與兄弟,將成為他修行路上,最溫暖的牽絆。
回到三號小院,李不凡盤膝而坐,掌心的二品聚氣丹藥力全開,丹田內的靈氣瘋狂翻滾,築基境的壁壘,再次鬆動。
突破,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