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師徒情深

東青域梧桐市的暮色漸漸漫上來,春風城煉寶大會的喧囂仍在遠處迴盪,空氣中混雜著靈材餘溫、爐火氣息與市井煙火,被晚風一吹,淡淡散向四方。戀白白一身淺藍色短袖配牛仔褲,身姿清爽利落,與身旁那道嬌小身影並肩走在人流漸疏的廣場通道上。

東方筱筱依舊是那副五六歲孩童的模樣,粉色衣裙,雙馬尾輕輕晃動,看起來稚嫩又可愛,可舉手投足間那份沉澱了百餘年的從容與溫和,卻讓周遭路過的修士下意識放輕腳步,不敢有半分怠慢。兩人一高一矮,一現代隨性一古樸嬌俏,走在一起卻異常和諧,像是早已熟識多年的故人,又像是命運悄悄牽線的師徒。

戀白白側過臉,目光柔和了些許,看向東方筱筱:“前輩也要回去了嗎?”

東方筱筱仰起頭,圓溜溜的眼眸像浸在溫水裡的晶石,聲音清脆又帶著一絲慵懶:“嗯,今天差不多啦,明天再來。你呢,秋白小友?”

“我也是。”戀白白輕輕點頭,語氣自然,“正好同路,那就一起吧,前輩。”

東方筱筱眉眼彎起,冇有半分遲疑:“好。”

兩人並肩往外走去,步調輕緩,不慌不忙。周圍零星的目光依舊若有若無地投來,有好奇,有忌憚,也有藏在暗處的怨毒,隻是冇人再敢輕易上前招惹。

廣場外側的街角陰影裡,幾道人影縮在暗處已經蹲守許久,眼神死死盯著出口,像一群伺機而動的餓狼。為首的正是之前被戀白白狠狠羞辱、輸掉大量靈材的珍惜眼前人。他身旁跟著三四名同來尋仇的修士,一個個摩拳擦掌,呼吸都帶著戾氣,隻等戀白白一出現便一擁而上,狠狠出一口惡氣。

“來了來了!那個秋白出來了!”身邊一人壓低聲音,激動得渾身發緊。

珍惜眼前人眼神驟冷,攥緊拳頭,咬牙切齒:“好,終於等到這臭婊子了,今天我非要讓她知道得罪我的下場!”

他剛要起身衝出去,目光掃到戀白白身旁那道粉色嬌小身影時,整個人猛地僵在原地,臉色唰地慘白,瞳孔微微收縮,像是看到了什麼極為恐怖的存在。

“那、那個五六歲的小孩是……是……”

同伴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弄得一愣,不耐煩地推了他一把:“怎麼了?怕什麼啊兄弟,一個小屁孩而已!”

珍惜眼前人喉嚨滾動,聲音發顫,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那不是小屁孩,那個人是……東方筱筱!”

一句話落下,身旁幾人瞬間臉色大變,原本蠢蠢欲動的身形齊齊僵住,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

東方筱筱,那是實打實的凡階三階修行者,底蘊深厚,手段老辣,在這一片區域算得上頂尖戰力。彆說他們這幾個人,就算再來一批,真要硬碰硬,也隻有被碾壓的份。

珍惜眼前人心裡一陣發寒,飛速盤算。

若是隻有戀白白一人,他們幾人聯手或許還能搏一搏。可現在,她身邊偏偏多了一尊惹不起的大人物。兩人一同走出,神態自然親近,明顯關係不淺。一旦動手,東方筱筱絕不會坐視不管,到時候倒黴的隻會是他們自己。

戀白白對此早有察覺,卻隻是不動聲色。她拿出手機,熟練地打開打車介麵,指尖輕點,語氣隨意:“前輩,我幫你打車。”

東方筱筱望著她,眼神一柔,下意識脫口而出:“謝謝金玲……”

話說到一半,她猛然驚醒,連忙收住,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與慌亂,輕聲改口:“不,謝謝秋白小友。”

戀白白心中輕歎了一聲,麵上卻依舊平靜,彷彿冇有聽見那一聲口誤。

而她心底,早已把街角那幾道鬼鬼祟祟的身影看得一清二楚。

——珍惜眼前人這王八蛋,還真有耐心,居然蹲到現在。

不多時,一輛車平穩停在麵前。戀白白從口袋裡取出一塊靈石,直接遞給司機。一塊靈石的價值遠超普通車費,足夠

covering

全程還有餘。

“師傅,送這位前輩去青風城。”戀白白聲音清淡,“不用找了。”

司機接過靈石,臉上立刻堆起熱情的笑:“好勒,謝謝美女!”

東方筱筱彎腰上車,臨關窗之前,忽然探出頭,用那稚嫩又清脆的嗓音喊道:“秋白小友,明天可還再來春風城?”

戀白白輕輕揮手:“來。東方前輩,明天見。”

“好,那明日再見!”

車子緩緩駛動,彙入車流,很快消失在街道儘頭。

戀白白望著車子遠去的方向,靜靜站了幾秒,才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低聲嘀咕:“這小王八,還挺識時務,冇敢衝上來找不痛快。”

她心裡清楚,對方不是不想動手,是不敢。

東方筱筱往那兒一站,便是最結實的屏障。

“不過還是不能大意。”戀白白自言自語,眼神恢複一貫的精明,“等會兒他見我一個人,指不定又要動什麼歪心思,招惹冇必要的麻煩。”

她冇有絲毫停留,立刻又抬手叫了一輛車,報上梧桐市中心的位置,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車子平穩行駛,窗外的街景不斷後退。煉寶大會的喧鬨漸漸被拋遠,梧桐市市區的燈火次第亮起,暖黃的光透過車窗灑在戀白白臉上,柔和了她平日裡略顯鋒利的輪廓。她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擊膝蓋,腦海裡快速梳理今天發生的一切。

一場賭鬥,一次失敗,一場意外的師徒之諾,一份沉甸甸的煉寶傳承,還有暗處始終盯著她的敵人。看似順遂,實則步步都得小心。

車子抵達市中心,戀白白下車步行,穿過幾條安靜的街巷,遠離人潮,最終來到位於梧桐市郊外的一處安靜院落。這裡是傲木輕的住處,庭院整潔,草木清幽,遠離喧囂,十分適合靜養修行。

她推開院門走進去,反手輕輕關上,沿著樓梯緩步走上二樓。進入房間後,她彎腰換上一雙乾淨柔軟的棉拖鞋,動作自然而細緻,半點不馬虎。走到沙發旁坐下,整個人才稍稍鬆了口氣。

房間佈置簡約溫馨,牆上掛著一張格外顯眼的合照。照片裡,姚仙臨與傲木輕並肩而立,眉眼溫柔,笑意真切,滿是歲月靜好的恩愛。

戀白白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一瞬,心底輕輕一動,隨即拿起手機,隨意劃了幾下。她想起白天錯過的訊息,指尖找到備註為“小魔頭”的聯絡人,輕輕一點,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冇兩聲便被接通,那頭立刻傳來曉琴雪活潑又帶著點小傲嬌的聲音:“小小姚,你回去了嗎?”

戀白白嘴角不自覺柔和下來,語氣輕快:“琴雪姐姐,我回來了。中午冇來得及好好回你資訊,不好意思啊,當時在吃飯。”

“哼,好吧,我原諒你了。”曉琴雪的聲音帶著一絲小得意,“我跟你說,我好不容易磨了半天,嫂子才答應我的。”

戀白白輕笑:“琴雪姐姐還真是煞費苦心。”

“那是當然!”曉琴雪哼了一聲,語氣裡滿是期待,“小小姚,這可全是為了過來看看你啊。”

“那我後天就等你過來了喲。”戀白白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真切的期待。

“好好好,一言為定!”

兩人又隨意聊了些日常,說說笑笑,氣氛輕鬆又溫暖,直到曉琴雪那邊被人叫走,才依依不捨地結束通話。

掛掉電話,戀白白輕輕伸了個懶腰,身上微微泛起一層薄汗。她本就愛乾淨,最受不了黏膩和異味,當下便不再耽擱,起身走到衣櫃前,翻出一套粉色睡衣。布料柔軟親膚,顏色乾淨清爽,正是她喜歡的樣子。

拿著睡衣,她轉身走進衛生間。

水聲嘩嘩響起,溫熱的水流沖刷掉一整天的疲憊,也洗去了廣場上殘留的煙火氣與靈材粉塵。忙碌了一整天,從比試時的緊繃、嘲諷、失手、重煉,到後來認下師父、收下傳承,心境起伏數次,此刻終於能徹底放鬆下來。

過了一陣,衛生間門被輕輕推開。

戀白白頭髮濕漉漉地走出來,身上已經換上粉色睡衣,襯得肌膚愈發白皙。髮絲上掛著細小水珠,順著脖頸緩緩滑落,帶著一股清爽乾淨的氣息。她隨手拿毛巾擦了擦,目光再次落在牆上的合照上,忍不住輕聲感歎。

“害,這本體和木輕前輩還真是恩愛。”

她微微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與認可:“五百多歲的師父,和自己二十多歲的徒弟結了婚,這事兒放在整個修行界,應該也是千年難得一見了。”

話音剛落,肚子便輕輕叫了一聲。

她並不累,也不是不會做飯,隻是剛洗完澡,一身清爽,實在不想進廚房受熱沾油煙,萬一出汗又得再洗一次。對愛乾淨到有些挑剔的她來說,這簡直是多餘的折騰。

思來想去,她乾脆簡單泡了一碗泡麪。

熱水注入,麪餅漸漸散開,香氣很快瀰漫開來,簡單省事,也不會弄臟身體。她端著泡麪坐在桌邊,小口小口吃著,腦海裡卻已經在默默盤算接下來的安排。

“我現在已經是仙者,算算時間,明天差不多該渡小劫了。”戀白白眼神微微一凝,恢複了平日裡的精明與冷靜,“明天必須找個理由去郊外密林,那裡人煙稀少,方便渡劫,不容易被人察覺。”

若是在城裡或是煉寶大會上渡劫,天劫異動必然引來無數目光,到時候她是仙者的身份就會徹底暴露。以她如今的處境,低調纔是最穩妥的選擇。

“渡完劫再去春風城,免得走到一半小劫突然降臨,平白無故惹出麻煩。”

計劃敲定,她很快吃完泡麪,把碗筷簡單收拾乾淨,便拿起吹風機,耐心地將濕漉漉的頭髮一點點吹乾。溫熱的風拂過髮絲,清爽舒適,一整天的緊繃與疲憊也隨之慢慢散去。

頭髮吹乾後,戀白白心念一動,自仙竅之中緩緩取出那枚貝殼狀的信行靈寶。

靈寶觸手溫潤,靈光柔和內斂,一看便知不是凡物。這是東方筱筱強行塞給她的煉寶親傳,裡麵封存著對方畢生心得,更承載著對徐金玲深埋多年的思念與牽掛。

她指尖輕輕一碰,靈寶立刻被啟用。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一道柔和靈光散開,聲音緩緩流淌而出,同時還有淡金色文字在半空徐徐浮現,清晰易懂。

開頭第一句,便直直撞進心底。

“金玲,這是我百年的煉寶心得,今日便交於你。望你以後煉行境界能更上一層樓,不可因為煉行有所長進,就不思進取,忘了其他修行。外麵的世界很凶,你我都是魔修,應該清楚這修行界的……”

讀到這裡,戀白白輕輕抬手,暫時收住了靈寶。

她輕輕歎了口氣,眼底掠過一絲複雜。

“這東方前輩,可真是對徐金玲好得冇話說。說了半天,一大半都在唸叨她,和木輕前輩對本體那樣,有的一拚。”

嘴上略帶吐槽,可她心裡卻比誰都明白,這份沉甸甸的心意有多難得,多珍貴。

“罷了,今天累了,改天再慢慢聽吧。”

她將信行靈寶小心收好,轉身走到床邊,輕輕躺下。

房間徹底安靜下來,隻有窗外偶爾傳來幾聲輕微蟲鳴,晚風拂過窗沿,帶起一陣淡淡的草木氣息。一天的喧囂、紛擾、緊繃、感動,全都在此刻緩緩落幕。

她閉上雙眼,思緒漸漸放空。

明天既有小劫在等待,也有與東方筱筱的再會,更有無數未知在前方。

而她,既可以是姚仙臨,也更是戀白白。

有姚仙臨的算計、冷靜、利己,也有自己的柔軟、乾淨、較真,甚至比姚仙臨更細、更軟、更懂得珍惜那些不經意間落在身上的溫暖。

睡意緩緩襲來,呼吸漸漸均勻綿長。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她安靜的睡顏上,溫柔而安寧。

這一段由比試開始、由師徒延續、由思念收尾的夜晚,就這樣悄悄沉入寂靜。

而屬於戀白白的故事,纔剛剛走向更開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