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欺辱與小熊的第一次顫抖------------------------------------------，清晨的薄霧籠罩著青雲宗外門的山林。，沈清辭早早睜開眼。，仔仔熊還蜷縮在乾草堆裡，小肚皮一鼓一鼓，睡得天昏地暗，四隻短爪胡亂抱著一塊昨天剩下的乾野果，模樣憨得讓人心頭髮軟。，生怕吵醒它。，連最基礎的宗門雜務任務都難以勝任，想要換取靈米、丹藥，隻能去外門後山的低階靈植園幫忙除草、翻土，一天下來，也隻能換到半塊最低階的靈餅。，這點資源，連塞牙縫都不夠。。，沈清辭眼底掠過一絲柔軟。，可現在，他多了一隻需要餵飽的小熊。“乖乖等我回來，給你帶甜甜的靈果。”，將木屋的破門輕輕掩上，轉身朝著靈植園的方向走去。，在他轉身離開的刹那，榻上的仔仔熊緩緩睜開了眼。，反而掠過一絲極淡、極空洞的茫然，彷彿跨越了萬古長夜，看到了無數破碎的畫麵。。，讓它小身子猛地一顫，又重新跌回了懵懂遲鈍的狀態。

它歪著腦袋，嗅了嗅空氣中主人留下的氣息，笨拙地爬下木榻，搖搖晃晃地追到門口，小爪子扒著門縫，望著沈清辭消失的方向，小聲“唔”了一下。

主人走了。

它好怕。

可它不敢追。

它記得，自己不能離開主人太遠。

仔仔熊縮在門後，抱著自己的小短腿，安安靜靜地蹲坐著，像一隻被遺棄的小獸，一動不動，等著沈清辭回來。

……

靈植園內。

沈清辭正埋頭彎腰，小心翼翼地拔除靈草旁的雜草。

他動作認真細緻，不敢有半分馬虎，一旦弄壞一株靈草，今日的酬勞便會被扣光。

可麻煩，總是主動找上門。

三道身影慢悠悠地圍了過來，為首的是外門弟子裡小有名氣的趙虎，煉氣七層的修為，身後跟著兩個跟班，平日裡最喜歡欺負弱小，搶奪資源。

“喲，這不是我們青雲宗第一廢柴沈清辭嗎？”趙虎嗤笑一聲，腳故意踩在沈清辭手邊的靈草上，狠狠一碾。

一株快要成熟的清心草，瞬間爛成泥。

沈清辭臉色一白，猛地抬頭：“你乾什麼！”

“乾什麼？”趙虎彎腰，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狠狠拽起，“看見爺來了，還不趕緊把你今天的靈餅交出來？哦對了，我聽說你昨天契約了一隻連路都走不穩的笨熊？”

“真是廢物配廢物，絕了。”

旁邊兩個跟班鬨然大笑。

“虎哥，我看那隻小熊挺可愛的，不如抓來給我們當玩物算了，反正跟著一個廢柴，也是餓死的命。”

“哈哈哈，好主意！燉了吃說不定還能補補靈氣！”

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紮在沈清辭心上。

他攥緊拳頭，殘缺的靈根瘋狂催動微薄的靈氣，可煉氣三層與煉氣七層之間的差距，如同天塹。

“放開我！”沈清辭咬牙掙紮，“靈餅我不會給你，仔仔熊也不許你們碰！”

“碰？”趙虎眼神一狠，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沈清辭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

沈清辭被打得側過臉，嘴角溢位鮮血，耳中嗡嗡作響，半邊臉頰瞬間高高腫起。

“一個連靈根都殘缺的廢柴，也敢跟我橫？”趙虎滿臉不屑，抬腳狠狠踹在沈清辭胸口，“今天我不僅要搶你的靈餅，還要把你的笨熊抓來，扒了皮當墊子！”

劇痛席捲全身。

沈清辭重重摔在地上，胸口悶痛難忍，一口鮮血忍不住嘔了出來。

他想爬起來，可靈氣枯竭，渾身無力，隻能眼睜睜看著趙虎等人步步緊逼，眼中充滿戲謔與惡意。

他不怕自己被欺負。

可他怕，他們真的去找仔仔熊的麻煩。

那隻笨笨的、隻會睡覺吃果子的小熊，連反抗都不會。

……

與此同時，偏僻的小木屋內。

縮在門後的仔仔熊，原本安靜的小身子突然劇烈一顫。

它猛地抬起頭，黑亮的眼睛裡充滿了慌亂。

它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主人的痛。

感受到了主人在流血。

感受到了有人要傷害主人。

那是刻在魂骨深處的本能警報，跨越距離，狠狠刺穿了它遲鈍的意識。

“唔……”

仔仔熊發出一聲細小又委屈的嗚咽，小爪子緊緊攥著，圓圓的身體控製不住地發抖。

平日裡軟綿綿的絨毛，此刻竟隱隱豎起一絲。

它不懂什麼是仇恨，不懂什麼是憤怒，更不懂什麼是戰鬥。

可它知道——

主人疼。

主人受傷了。

神魂深處，那片破碎到極致的魂骨，在此刻傳來一陣比以往劇烈百倍的撕裂劇痛。

可這一次，它冇有昏沉下去。

一股極淡、極冰冷、極空洞的氣息，從它靈魂最深處，悄然甦醒了一絲。

那是連萬界規則都要為之顫栗的威壓。

隻是此刻，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仔仔熊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小短腿邁著笨拙又急促的步子，朝著門外衝去。

它要去找主人。

它要……保護主人。

哪怕每走一步，神魂都像要碎掉。

哪怕用儘所有力氣，最後隻會忘記一切。

它也一定要去。

小小的棕色身影，跌跌撞撞地衝在林間小路上，好幾次摔倒在地，又笨拙地爬起來，絨毛沾滿了泥土，小鼻子急得微微抽動。

它不會說話，不會喊救命。

隻會用自己最笨、最傻、最不要命的方式，奔向那個唯一給它溫暖的人。

……

靈植園內。

趙虎已經蹲下身，伸手去搜沈清辭懷裡的靈餅，臉上滿是囂張。

“廢柴就是廢柴，連反抗都做不到，你說你活……”

他的話，戛然而止。

一股極其微弱、卻讓他靈魂莫名發寒的氣息，從遠處的林間，緩緩飄來。

趙虎眉頭一皺，猛地回頭望去。

隻見不遠處的路口，一隻渾身沾滿泥土、看起來又笨又臟的小熊，正站在那裡。

它小小的身子在發抖，黑眼睛死死盯著他，眼神裡冇有絲毫憨態，隻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

那是仔仔熊。

它來了。

沈清辭看到小熊的那一刻，臉色驟變，用儘全身力氣嘶吼：“誰讓你過來的！快跑！仔仔熊快跑啊！”

他怕。

他怕趙虎會對這隻毫無反抗之力的笨小熊下手。

可仔仔熊冇有跑。

它反而邁著短短的腿，一步一步，搖搖晃晃，卻異常堅定地，朝著沈清辭的方向，走了過來。

陽光透過樹葉落在它身上。

冇人看見，在它絨毛之下，那破碎的神魂，正在一點點燃燒。

為了守護主人，這隻看起來最笨的小熊，第一次點燃了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