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如果我取而代之
周獻睜圓了眼睛,眼神清澈得和他這個年紀不相符。
“真的假的?”
蘇蕎煙瞧著他這般,有點恍惚,記憶中周獻還真沒有在自己麵前表過這份天真。
“真的假的已經不重要了,那難熬的日子我已經熬出來了,可惜,我們該過好日子的時候,你卻什麼都不記得了。”
在周淮文這麼快被抓了以後,原先焦躁的心就平和了。
周獻是不是能快點恢復記憶,也不是那麼著急了。
“你特別希我想起來一切嗎?”周獻深深注視著。
起初被弄回家的時候,還在臉上看到過這種眼神
蘇蕎煙吃東西的作頓了頓,回頭看:“你現在這樣也好的,至還有幾分單純,我以前都沒見過。”
周獻半晌沒說話,就這麼坐在一旁靜靜看著吃東西。
他心裡有種形容不出來的不對勁,他們是夫妻,但蘇蕎煙和尋常的妻子又很不一樣。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沒有恢復記憶讓失了,對自己好像越來越冷淡了。
“真想知道,你熱烈一個人的樣子。”
蘇蕎煙聞言,自己都聽笑了,看看,記憶不完整的周獻居然也能說出這種話。
“你很期待嗎?”
周獻點頭:“期待。”
“可惜不會有了,一個為妻子母親的人,會被其他人分走很多力,再熱烈的也會被消磨。”蘇蕎煙看著他,很認真的跟他解釋。
周獻無從反駁,事實好像就是這樣。
周淮文進去之後,周明海幾乎所有心思都撲在了這個大兒子上,但凡是能用到的人脈關係,都會去跑一跑。
辦公室裡,周獻在看需要簽字的檔案,助理就在一旁給蘇蕎煙匯報周明海最近的況。
周獻聽著聽著忍不住抬起頭看了過去。
這個助理,像是新來的,之前都沒有見過。
“嗯,知道了,你出去吧。”察覺到周獻探究的目,蘇蕎煙示意助理先出去。
等到助理出去,辦公室陷了短暫的安靜,蘇蕎煙迎上週獻的目。
“怎麼了?”
“這個助理,是才招的?之前好像沒有見過。”
“嗯,才招的。”蘇蕎煙低低應了一句,慢條斯理的喝著茶。
周獻目沉沉,眼底第一次翻湧著復雜的緒。
蘇蕎煙見狀,扯著角笑了一聲:“怎麼了?我不能換個人?”
“可是他給你匯報的是我爸這段時間的況。”
這分明是蘇蕎煙給自己招的心腹,同樣是背著他乾的。
周獻忽然覺得自己邊無人可用也無人可信,有什麼話隻能跟蘇蕎煙說。
就像那古時候的涉政太後,握著權力。
“我以為你想聽。”蘇蕎煙想了想有點詞窮,隻吐出這麼一句話。
“我不想聽,以後也不要這個人在這裡來跟你匯報這些。”
周獻隻在這件辦公室裡工作,渾然不知辦公室外麵的世界已經開始變天了。
周氏的人事也早一個星期前被蘇蕎煙給換掉了,這段時間周氏的票不太穩定,前段時間因為周淮文跌的太狠。
一時半刻還沒有恢復,但蘇蕎煙利用自己在海城的之前佈局的關係補上了周氏黃掉的一部分專案。
所以換個人,那幫唯利是圖的東也隻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好。”蘇蕎煙點頭答應。
周獻應該會有點難過吧,周明海為了周淮文低聲下氣跑前跑後,眼看著就要散盡家財了。
但那個父親,從沒有給過周獻半點溫暖。
對比之下,他會生氣,會憤怒,甚至會嫉妒。
“你把我當什麼?一個任由你控的傀儡,還是你肚子裡孩子的生父?”周獻恍然失笑。
蘇蕎煙撤回視線,聲線很涼:“你要是不願意做這些工作,其實也不用做。”
周獻沒有說話了。
辦公室裡再次陷了一片沉寂,而後就是周獻簽字的沙沙聲。
蘇蕎煙靠在沙發裡,抬手輕輕了有些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還是看向了沉默的周獻。
晚上蘇蕎煙回到家,卻又在深夜出了門。
關上門出去的瞬間,周獻從臥室區走進了客廳,目幽幽的落在門口的方向。
他維持著表麵的平靜,心底的緒卻遏製不住的歇斯底裡,發了瘋一樣的要沖出那失憶的壁壘。
是因為他失憶了,對沒有太多價值,才這樣的麼?
周獻再一次在心裡問自己。
當時他明明不想回來,是蘇蕎煙用了非常手段非要把他弄回來。
劇烈的疼痛忽然湧腦部,周獻痛激的一個踉蹌,人直接跪在了地上,手指進發間用力地攥了短發。
混的畫麵瘋狂朝自己湧來,他痛苦地跪在地上,試圖看清那些畫麵,看清那些人。
此時蘇蕎煙剛坐上顧源的車,忽然心口沒來由的一陣絞痛,不由得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按住了心臟的位置。
“怎麼了?”顧源從後視鏡裡看到這個作,回頭大手扶了扶的手臂。
蘇蕎煙搖頭,而後抬頭著車窗外的小區大樓,眉眼間染上了憂慮。
“沒事,可能剛剛不小心牽扯到了哪筋。”
一張支票遞到了蘇蕎煙麵前:“這些錢,應該足夠你去收那些散了。”
蘇蕎煙接過支票下意識數了數上麵的零。
“謝謝顧總。”
“那些散就算全部收回來,也不超過百分之十,還很費心力。”
蘇蕎煙笑了笑:“你是想說沒意義是嗎?”
“現在周氏也算是風雨飄搖,這種時候人心浮躁不安,最容易回購,我隻是希我們能在周氏有絕對的話語權。”
顧源過後視鏡注視著:“要是他一輩子恢復不了記憶,你打算怎麼辦?”
蘇蕎煙麵上的溫和漸漸被冰冷取代,抬眸看向了駕駛位的顧源。
“如果我取而代之,你會不會認為我是個很壞的人?”
最瞭解的人失憶了,這世上就不再有人真的明白。
顧源同樣如此,沒有寫在臉上的野心,如何能輕易窺探。
“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