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窗外的竹林隨風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
室內燃著一爐安神的熏香,嫋嫋煙霧在空氣中流轉。
當許偉再次恢複意識時,已經是三天之後了。
陽光透過窗欞照在許偉的臉上,那張原本英俊帥氣的臉現在顯得格外蒼白。
他艱難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溫暖的床上,一直有若有若無的陽氣從床上傳到自己身上。
整個房間都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聞起來很是舒緩。
許偉躺在床上,感受著逐漸清晰的意識。
“這裡是…哪裡?我記得最後是在處理體內的陰陽調和問題,後來…發生了什麼?”記憶在這裡出現了斷層。
許偉想坐起來,卻發現全身無力,連抬手的動作都很吃力。
“噓…彆動。”一道熟悉的女聲傳來,許偉循聲望去,看到了一張略顯疲憊卻依舊美麗的麵龐,淩霜仙子推門而入,手裡還拿著一個青瓷杯。
她的衣著還是一如既往地簡單素雅,但眉宇間多了一份憂慮。
“你已經昏迷三天了,身體還很虛弱。”她將手中的青瓷杯遞到許偉的身前。
“這是我配製的,應該可以幫助你恢複。”許偉接過杯子,裡麵盛著一些淡白色的藥湯。一股奇怪味道鑽入鼻腔,很特彆,不像是普通的草藥味道。淩霜仙子注意到許偉的疑惑,解釋道:“這是我用特殊方法提取的天陽之體的陽氣,隻能暫時先用這種陽氣來調和你體內的天地陰氣。”
許偉一口將杯中的藥湯飲儘,苦澀的藥液化作一股暖流直通丹田,暫時驅散了體內重重的寒意,原來這就是天陽之體的力量嗎?
可為什麼要特地製作成藥劑?
記得最後一次的記憶,好像是要嘗試調和體內的陰陽之氣…“師父,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我現在感覺體內的真氣運行和平常不太一樣…”淩霜仙子的神色黯淡了幾分,猶豫了很久纔開口:“以前在教導你修行的時候,冇有發現你是隱藏的極陽之體。你在演武場上因為天人感應將要突破的時候,吸收了大量的天地陰氣,險些陰陽逆亂而亡。幸虧掌門和我一起出手,才勉強保住了你的性命。”淩霜仙子遲疑了一下,才接著說道:“現在過量的天地陰氣淤積在你的體內,為今之計,隻能將你先安置在陰陽殿中,藉助這裡的法陣調和你體內的陰陽二氣。再配合我每天給你帶來的藥物,我希望你能藉助從這藥物中得到的陽氣,引動你極陽之體的陽氣,這樣你才能真正的掌握陰陽平衡。”許偉聽到師父的話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難怪我會昏迷這麼久,為了我師父和掌門她們一定付出了很多代價。”
“你現在雖然已經度過了最危險的時期,但要真正利用極陽之體,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我以後也會給你帶來蘊含力量更多的藥液,希望你能好好修煉。”看著淩霜仙子複雜的表情,許偉隱隱感覺到事情可能冇有表麵看上去那麼簡單。
這種感覺讓他有些不安,但又說不出具體原因。
窗外忽然下起了小雨,雨滴敲打著窗戶,發出清脆的聲響。
許偉想起自己似乎錯過了許多事情,卻又不知從何問起。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隻剩下香爐裡的檀香還在燃燒,雨幕遮蔽了遠處的景緻,給人一種朦朧的靜謐。
淩霜仙子率先打破了沉默,“你先嚐試藉助這些陽氣修煉,我在旁邊為你護法。”許偉點點頭,“我明白了。”閉上眼睛,開始嘗試運轉功法。
淩霜仙子安靜地坐在一旁,素手結印,為他護法。
房間裡的氣氛逐漸變得凝重,許偉能感覺到藥劑中的陽氣在經脈中流淌,但卻像是遇到了層層阻礙,無法發揮全部威力。
“師父,好像冇什麼效果…”許偉睜開眼,有些困惑地說道。
淩霜仙子默默注視著他,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冇有回答,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那雙秀眉微微蹙起,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窗外的雨聲漸弱,一縷月光穿過雲層,灑在她的側臉上。
許偉看到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神情略顯焦慮。
“師父?”許偉又呼喚了一聲。淩霜仙子這纔回過神來,勉強擠出一絲微笑:“不要著急,慢慢來。第一次接觸天陽之氣,難免會有些不適應。”她的話語聽起來有些敷衍,許偉的心不禁一沉。“難道連師父也對我能否成功恢覆沒有信心嗎?”
正當許偉準備再次嘗試時,一陣微弱的波動從淩霜仙子的識海中傳來。
她眼神閃爍,似乎在與什麼人溝通。
“怎麼了,師父?”我關切地問道。
淩霜仙子迅速收斂心神,搖頭道:“冇什麼,可能是有些累了。你繼續修煉吧。”她說著,站起身走向窗邊。
月光下,她的身影顯得格外孤獨。
許偉知道師父一定有很多心事,但現在的他卻無能為力,房間重新陷入寂靜。
許偉閉上眼睛,繼續嘗試利用藥劑中的陽氣。
雖然進展緩慢,但他能感覺到體內的力量在一點點增強。
隻是這種增強的速度,實在是太慢了。
一想到自己將來可能要靠這種方式來修煉,許偉的心就忍不住發緊。
“如果一直不能引動自己極陽之體的陽氣,我該如何在修行路上走得更遠?”月亮漸漸西斜,夜色愈發深沉。他不知道的是,在宗門的另一端,一場無聲的風暴正在醞釀。而許偉那敬愛的掌門,此刻正在經曆著怎樣的考驗…
雪落華掌門端坐在一間密室中,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氣。
“今天你繼續練習我給你的功法,多嘗試感應天地靈氣。”在她對麵,王二賴子正懶洋洋地靠著牆,臉上掛著輕佻的笑容。
“這麼說,那天我好不容易射出的那一發,用處不是很大了?”王二賴子回味著說道,“我還以為自己是天賦異稟呢。”雪落華掌門冷冷地看著他:“既然幫不上忙,那你也冇有價值了。”王二賴子聞言一驚:“喂喂,彆這樣說嘛。我這不是想著辦法幫你們嗎?再說…”他眼神在雪落華身上掃視,“掌門大人的身子我都還冇嘗夠呢。”
“閉嘴!”雪落華掌門厲聲喝道,但隨即又壓低聲音,“今日讓你在此修行,是給你最後的機會。若是再無寸進,就彆怪我們不客氣。”王二賴子嬉皮笑臉地說:“那我豈不是要好好感謝掌門大人的栽培?”雪落華掌門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自從那天之後,她就發現自己的身體對陽氣變得異常敏感。
每次靠近王二賴子,都會有種難以抗拒的衝動。
但現在,為了宗門,為了許偉,她必須壓下這些雜念。
王二賴子盤腿而坐,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已經嘗試了兩個時辰,卻始終無法進入狀態。
“這就是天陽之體的麻煩之處。”雪落華掌門在一旁觀察著,語氣中帶著些許失望,“體內陽氣太過充沛,反倒成了阻礙。”王二賴子不滿地撇嘴:“我說掌門大人,你就不能再教教我嗎?我這也是為了幫你們啊。”
“住口!”雪落華掌門嗬斥道,“修行之道,講究的是心無旁騖。你這種滿腦子汙穢之唸的人,怎麼能領會天地大道?”王二賴子嬉皮笑臉:“那掌門大人為什麼不親自指導我呢?畢竟您可是堂堂綺羅仙宗的掌門,指點我這個無知小輩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吧?”
雪落華掌門冷冷地看著他:“你以為我冇試過嗎?那天你也看到了,連我都…”說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王二賴子似笑非笑:“怎麼?掌門大人也有力不從心的時候?”
雪落華掌門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心緒。
她知道不能被這種小人牽著鼻子走。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儘快讓王二賴子掌握修行的要領,否則許偉的情況隻會越來越糟。
“記住,修行之道,重在平衡。”雪落華掌門耐心講解,“天陽之體雖好,但如果無法控製體內陽氣,就如同被困在自己的牢籠中。要學會順應天地規律,而不是被自己的本能所困住。”
王二賴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但眼中的輕浮之色絲毫未減。
這讓雪落華掌門不禁懷疑,自己這樣做是否真的值得。
“算了,今天就到這裡。”雪落華掌門站起身,“明日繼續。”她轉身離開時,冇有看到王二賴子眼中閃過的一絲得意的光芒。
這個市井無賴,似乎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狡猾得多。
幽深的典籍殿內,書架高聳入頂。
陽光透過琉璃窗灑落,在厚重典籍的書脊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雪落華掌門解開封印來到禁術區域,這裡的書籍都用特製的符文封存,泛著淡淡的紅光。
每一本禁術都蘊含著巨大的風險,稍有不慎就可能導致修煉者走火入魔。
難道真的要利用這些禁術嗎…雪落華掌門眉頭緊鎖。
作為掌門,她很清楚使用禁術的後果。
那些古老功法中往往記載著一些極端的手段,比如采補之術、雙修**之類。
她翻開一本泛黃的古籍,扉頁上寫著《陰陽逆轉**》幾個篆字。
這部功法據說能在短時間內強行提升修為,但會對經脈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又拿起一本《九霄禦女訣》,這門功法專門針對女性修士,能讓修煉者在床第之間更好地掌控體內的陽氣,但副作用是會讓使用者沉迷於歡愉之中,最終淪為**的奴隸。
“掌門…”一道輕柔的聲音傳來。
雪落華掌門抬頭,看到了淩霜仙子正站在門口。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禁術上,神情變得複雜起來。
“王二賴子那邊的修煉可有進展?”淩霜仙子問道。
雪落華掌門搖搖頭:“那些功法都對天陽之體毫無作用。恐怕…要找些非常規的辦法了。”她說著,手中多出了一本散發著詭異紅光的冊子:《陰陽爐鼎功》,這本功法記載了一些特殊的方法,能讓修煉者采補比自己還要強大的人,天陽之體是功法中記載的最合適的幾種體質之一。
副作用是被采補的人修為會下降,還可能非常痛苦。
淩霜仙子看到這本書,瞳孔微縮:“這是…傳說中的魔道功法?”“冇錯。”雪落華掌門苦笑道,“或許隻有這種極端的方法,才能幫助那個市井無賴走上修行的道路。”兩人都知道,一旦走上這條道路,就再也無法回頭。
但為了拯救許偉,她們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
殿內的光線愈發昏暗,書架上的禁術彷彿在向她們低語著禁忌的秘密。
雪落華掌門打開《陰陽爐鼎功》,纖細的手指輕輕撫過那一行行古老的文字。
這本《陰陽爐鼎功》乃是上古魔道秘傳,能讓修煉者增強自身的陽氣,吸收對方的修為化為己用。
“此功法共分九重境界”,雪落華掌門低聲誦讀,“第一重需得采陰補陽,方可入門,第一次采補的修士資質越好,功法的進境越快…”她的聲音微微顫抖,眼角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淚光。
堂堂一宗之主,竟然要用自己的修為去培育這樣一個市井無賴,這種恥辱幾乎讓她窒息。
但她彆無選擇,為了拯救許偉,她必須這麼做。
“今晚就來吧…”雪落華掌門輕聲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決然。淩霜仙子默然無語,掌門為了宗門犧牲太多,自己卻毫無辦法。
深夜,雪落華掌門獨自來到修煉密室。
王二賴子早已等候多時,見她進來,立刻露出了猥瑣的笑容。
“掌門大人,您終於來了。”王二賴子舔了舔嘴唇,貪婪地盯著雪落華那曼妙的身姿。
雪落華掌門強忍著厭惡,取出那本秘籍:“按我說的做,不許有半點差錯。”王二賴子連連點頭:“小的明白,一定好好配合掌門大人。”
雪落華掌門開始演示功法的要訣,但內心卻在默默流淚。
她知道,一旦開始,就再也冇有回頭路。
那些千年修為,那些清譽地位,都將付諸東流。
但她甘之如飴。
為了宗門…為了許偉…她在心中默唸。
密室內的燈光明滅不定,照亮了雪落華寫滿痛楚與決心的俏臉。
這一夜,註定會成為綺羅仙宗曆史上最黑暗的時刻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