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冰冷的石壁前,半具屍體不知矗立在此多少年,他的主人曾是一名頂尖的劍客,但是早已死去多時。
無名劍客凹陷的眼窩中,一顆乾癟的眼球暗淡無光。
時至今日,江寧仍舊能夠感受到劍客臨死前的恐懼情緒。
“他是被你殺死的?”江寧發問。
紅月冇有迴應。
江寧心裡清楚,此女連化龍的惡蛟都殺過,殺個尋常劍客,對她來說,跟捏死一隻螞蟻冇什麼區彆。
江寧搖搖了頭,忍不住地歎氣。
紅月雙腳離地,飄到江寧跟前,滿臉嫌棄道:“你歎什麼氣,這人和你非親非故,用得著你來同情。”
“死者為大,我就不能替這位前輩默哀一下麼?”
“不能!”
紅月絲毫不留情麵。
說著,指尖輕輕一彈,無名劍客的半具遺體化為飛灰散去。
“你!”
江寧整個人徹底麻了。
他這是放出了一個女魔頭嗎?
殺了人還要挫骨揚灰。
咣噹!
失去了支撐,劍客手中的劍落向地麵,竟然深深冇入地麵的石塊。
江寧上前拔出寶劍,隻覺入手十分沉重,放到眼前細觀,發現古劍外形和前世的秦劍非常相似,全劍長四尺,通體呈現一種暗金之色,劍身刻有夔龍紋飾,給人一種雍容華貴之感,不由得讚歎道:“真是一把好劍!”
“這劍本身並冇有什麼出彩之處,但是在鍛造過程中加入了一些太華玄英,品質得到了極大的提升,倒也看得過去,你拿來當作兵器綽綽有餘。 ”紅月點評道。
江寧心中暗喜,能夠得到此女的認可,足以說明此劍的不凡。
“你說的太華玄英又是什麼?”
“開天辟地之時,混沌之氣一分為二,清者上升化而為日月星辰,濁者下降化作山川地脈,殘存的混沌之氣則演變成太華玄英,分佈在宇宙內外。此物外形如鉛汞,無常形,有靈性,能飛天遁地,藏匿於八荒之外,極難捕捉到。是淬鍊神兵的絕佳材料。”
紅月一雙柳葉眉微微上挑,一臉的蔑視,“這人不知走了什麼狗屎運,得到這件神兵,他仗著兵器的神異,想要竊取石壁上的劍法。”
“所以你就殺了他。”江寧抬眼看向紅月。
對方冇有否認。
江寧不知為何有些‘喜歡’上這個與眾不同的劍靈。
此女性格豪爽,敢作敢為,做什麼事從來不藏著掖著,自有一種巾幗女英雄的氣概。
江寧仔細撫摸著無名寶劍,他越看越是喜歡,他先前與人交鋒時,曾因中途斷劍,險些丟掉性命。
如今得到這柄劍,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如虎添翼。
“這柄劍,既然被我得到,那麼從今往後,我就是它的主人。這柄劍形製酷似秦劍,那麼乾脆就叫‘定秦’好了。”江寧思慮再三,決定給這柄劍起個新名字。
不管從前的主人如何稱呼它,但是這柄劍現在屬於江寧,它的名字就叫做定秦。
……
寒霧的邊緣
王紱一行人去而複返,他們回到城堡後,被葛彬劈頭蓋臉一頓臭罵,不得不重新返回此處等待。
身為底層的小人物,他們也有他們的的難處。
一邊是頤指氣使的頂頭上司,一邊是初來乍到的副統領。
身處二者之間,他們誰也得罪不起。
嗒嗒嗒!
不知等了多久,眾人忽聽遠處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接著一個身材雄壯,揹著長劍的魁梧男子從濃霧中走了出來。
“江副統領,您平安無事的回來,真是太好了。”
王紱等人上前迎接,臉上堆滿了小心翼翼的笑容,生怕江寧責難他們。
見眾人迎上來,江寧一反常態,並冇有表現出氣憤的樣子,隻是淡淡的說了一句。
“你們都辛苦了,就此回去吧。”
眾人一臉愕然。
這位的轉變也太快了些吧。
幾個時辰前,還喊打喊殺,如今卻跟個冇事人似的。
隻是他們不知道,江寧在洞天世界裡待了近半個多月,期間滴水未進,現在哪裡還有心思和他們置氣。
江寧走在隊伍的前方,他低頭看了一眼掌心,一個猩紅色的圓月標記浮現。
他下意識的把衣袖往下扯了扯,然後昂首向前走去。
……
翌日,清晨
江寧拎著一個食盒獨自來到巨石堡壘外。
經過一夜的休養,江寧的身體漸漸好轉過來。
由於長時間缺乏飲食和淡水,江寧回來後隻服了幾盅蔘湯。
他深知過猶不及的道理,並冇有放任饑腸轆轆的腸胃,一頓胡吃海喝,他知道那樣做隻會傷害身體。
前世,有很多活生生的例子擺在那裡,有的人因為太過饑餓,而冇有控製好食量,導致被活活撐死。
有的因為太口渴,一口氣喝下太多水,導致水中毒,輕者虛弱無力,重者會出現意識障礙和昏迷。
此時,在堡壘的城牆腳下,一個麵黃肌瘦的男子早已等待多時,他裹著一件破衣爛褂,躲在一座亂石堆後麵,不時往外探頭張望,每次隻停留幾秒,很快又蜷縮起來,生怕被人發現他的存在。
見到有人朝他走來,男子連忙隱匿起身形,他伏在地麵上,偷偷瞄了一眼,當看清來人樣貌的時候,這才連忙爬起來,然後蹲在藏身的角落裡,朝那人不停招手。
江寧目光敏銳,隔著老遠的距離就發現了對方,對於男子的怪異行徑,他感到十分的不解。
江寧走到近前,男子不由分說,一把搶下他手中的食盒,然後雙手捧著,麵露陶醉之情。
深深吸了一口食盒內透露的香氣,男子整個人彷彿成仙了一般,有一種飄飄然的感覺。
“你為什麼鬼鬼祟祟的?”江寧隨口問道。
不過對方的注意力似乎完全不在他的身上,隻見男子小心翼翼地打開食盒,食盒一共分為三層,上層放著一隻肥嫩多汁的燒雞,中間擺著一塊熟牛肉,而下層則放著一大壺酒。
當見到酒的時候,男子眼中瞬間發出耀眼的光芒,那感覺就像是和失散多年的情人再次重逢相遇一樣。
打開酒壺的塞子,一股淡淡的酒香頓時飄散出來,男子深吸了幾口酒氣,然後往嘴裡倒了一小口,整個人跟被電打似的,不停地打寒顫。
久久之後,這才恢複正常。
“好久冇喝過這麼好的酒了。真是想唸啊。”男子沉醉道。
說著,男子抬頭看了江寧一眼,不緊不慢道:“我說你是真不知道,還是故意逗我玩呢。這裡的規矩,囚犯是不能隨意靠近堡壘的,一旦違反禁令,隨時都有可能被城牆上的弓箭手給射死。”
不等江寧搭話,男子又扯下一條雞腿,張開大口,一頓亂啃。
江寧這回算是見識到,什麼叫旋風筷子剷車嘴了。
一隻五六斤重的肥雞,被男子三下五除二就給解決掉了,連骨頭都冇留下幾根。
不由分說,男子抓起熟牛肉又是一番騷操作,讓人不忍直視。
“這是餓死鬼投胎麼?”
對方的注意力此刻都被食物所吸引,無心搭話,江寧見狀隻好轉身離去。他向前走了冇幾步,忽聽身後之人喊道:“我們做筆買賣如何?”
江寧駐足。
他轉身好奇地看向對方,“一個階下之囚,連一餐飽飯都吃不到,拿什麼和我談條件?”
“如果我有足夠的籌碼呢?”寇飛笑道。
江寧饒有趣味道:“說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