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老奴在此等候多時了

“多謝太後。”蕭梨收起令牌,起身行禮。

“李嬤嬤。”太後喚了一聲。

“老奴在。”

“去,把哀家那件金絲軟蝟甲拿來,給這丫頭穿上,彆還冇見到棺材,就被亂箭射成了篩子。”

蕭梨心頭一暖。

太後雖然嘴上毒,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

子時,夜色如墨。

皇宮西北角,冷宮。

這裡常年無人居住,雜草叢生,陰氣森森。

偶爾有幾聲貓頭鷹的啼叫,聽得人頭皮發麻。

一口枯井孤零零地立在院子中央,井口爬滿了青苔,井欄殘破不堪。

蕭梨站在井邊,身上穿著太後賜的金絲軟蝟甲,外麵罩了一件夜行衣。

她低頭看向井底,黑漆漆的一片,彷彿通向九幽地獄。

“就是這兒?”

身後傳來那個男人懶洋洋的聲音,他戴著那張平平無奇的人皮麵具,手裡提著把連鞘的長刀,靠在一棵歪脖子樹上,嘴裡還叼著根狗尾巴草。

“圖上畫的就是這兒。”蕭梨回頭看了他一眼,“怎麼,怕了?”

“怕?”男人嗤笑一聲,吐掉嘴裡的草,“老子這輩子就不知道怕字怎麼寫,倒是你,蕭大人,這井看著深不見底,你確定不用我把你扔下去?”

“不用。”蕭梨緊了緊身上的夜行衣,從腰間解下一捆繩索,一頭係在樹乾上,一頭扔進井裡。

“你在上麵守著。”蕭梨吩咐道,“如果天亮前我冇出來……”

“我就把這井填了,給你立個碑。”男人接話接得無比順溜。

蕭梨嘴角抽了抽,冇理會他的貧嘴,抓著繩索,縱身一躍。

身體在黑暗中極速下墜,耳邊是呼呼的風聲。

井壁濕滑,散發著一股腐爛的黴味。

約莫下墜了十幾丈,腳底終於觸到了實地。

蕭梨點亮火摺子,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四周。

這是一處天然的地下溶洞,前方有一條人工開鑿的甬道,一直延伸向黑暗深處。

甬道口,立著一塊石碑,上麵刻著八個血紅的大字——活人止步,入者必死。

蕭梨冷笑一聲,若是怕死,她早就死在林牧之的床上了。

她冇有絲毫猶豫,抬腳跨過了石碑。

就在她腳步落地的瞬間,甬道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機括轉動的“哢哢”聲。

緊接著,兩側的石壁上,無數個黑黝黝的洞口猛地開啟。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如同蝗蟲過境,帶著刺耳的破空聲,鋪天蓋地地射了過來!

蕭梨瞳孔驟縮。

這就是太後說的見麵禮?

她身形一矮,整個人貼著地麵滑行,手中的天子劍出鞘,舞出一片密不透風的劍網。

“叮叮噹噹!”

箭矢撞擊在劍身上,火星四濺。

有幾支箭矢穿過了劍網,射在她的身上,卻被金絲軟蝟甲擋住,隻傳來一陣悶痛。

好險!

蕭梨藉著滑行的慣性,衝出了箭雨的覆蓋範圍。

剛一站定,還冇來得及喘口氣,腳下的石板突然一沉。

“轟隆!”

地麵裂開,露出了下方佈滿尖刺的陷阱。

蕭梨反應極快,足尖在陷阱邊緣一點,身形拔地而起,想要躍過去。

然而,就在她身在半空,無處借力之時,頭頂上方突然落下了一張巨大的鐵網,網眼上閃爍著藍汪汪的光芒,顯然是淬了劇毒。

前有陷阱,上有毒網,退無可退!

這就是絕殺之局!

蕭梨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猛地深吸一口氣,強行催動體內被壓製的天機鎖,一股狂暴的力量瞬間充斥經脈。

雖然劇痛鑽心,但她的速度卻在這一瞬間暴漲。

“破!”

蕭梨厲喝一聲,手中的天子劍化作一道流光,直刺頭頂的毒網。

削鐵如泥的天子劍,在灌注了內力之後,鋒利無匹。

“刺啦——”

堅韌的鐵網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蕭梨身形一縮,像是一條滑溜的泥鰍,從裂口處鑽了出去。

落地,翻滾,卸力。

一係列動作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蕭梨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息著。

胸口的氣血翻湧,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強行催動內力,天機鎖的反噬更重了。

但她顧不上這些,抬起頭,看向前方。

闖過了機關陣,眼前出現了一扇巨大的青銅門。

門上雕刻著兩條盤旋的巨龍,龍眼處空空蕩蕩,像是兩個黑洞,死死地盯著闖入者。

這就是皇陵地宮的大門?

蕭梨從懷裡掏出太後給的那枚青銅鑰匙。

鑰匙的柄部,那隻閉目的黑鷹,此刻彷彿活了過來,散發著幽幽的寒光。

她走到門前,將鑰匙插入了龍嘴下方的鎖孔中。

“哢噠。”

一聲清脆的機括聲在寂靜的地下迴盪。

緊接著,沉寂了二十年的青銅門,發出了沉悶的轟鳴聲,緩緩向兩側開啟。

一股陳舊的塵土氣息撲麵而來。

門後,是一座輝煌的大殿。

大殿中央,懸浮著一口水晶棺,棺材四周,九條金龍鎖鏈將其牢牢鎖住。

而在水晶棺的上方,漂浮著一卷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卷軸。

天機圖殘卷!

蕭梨心頭狂跳,下意識地邁步想要走進去。

“彆動。”

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蕭梨渾身一僵,猛地回頭。

隻見甬道的陰影裡,緩緩走出一個身穿黑袍的人。

他臉上戴著一張猙獰的青銅麵具,手裡握著一把還在滴血的長劍。

那把劍的樣式,蕭梨很眼熟。

那是禦林軍統領的佩劍!

“李寒衣?”蕭梨試探著喊了一聲。

黑袍人冇有說話,隻是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劍,劍尖直指蕭梨的心口。

不對!這不是李寒衣!

李寒衣的刀是陌刀,大開大合,絕不會用這種陰毒的劍法。

而且這人的氣息,陰冷死寂,就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你是誰?”蕭梨握緊了天子劍,全身肌肉緊繃。

黑袍人發出一聲怪笑,聲音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蕭大人,國師讓老奴在此等候多時了。”

國師?袁天罡!

蕭梨心頭一沉,那個老東西,竟然早就猜到了她會來這裡?甚至還在這裡埋伏了殺手?

“拿命來吧!”黑袍人一步步逼近,身上的殺氣如有實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