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這是？”蕭梨強壓下心頭的噁心，聲音有些發顫。

“這是老夫的煉丹房。”袁天罡走到銅棺前，伸手撫摸著棺材蓋，“蕭大人不是想看家底嗎？這就是老夫最值錢的寶貝。”

他猛地掀開棺材蓋，裡麵躺著的，不是屍體。

而是一個活人。

一個被剝了皮的活人。

血肉模糊的身體還在微弱地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蕭梨胃裡一陣翻湧，差點吐出來，咬著牙一字一句道：“國師好手段，用活人煉丹，這就是國師府的賬目？”

袁天罡轉過身，那張老臉在綠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猙獰。

“蕭大人，你既然來了，就彆想活著出去了。”

他抬起手，枯瘦的手指在空中一點。

鐵門轟然關閉。

與此同時，四周的符文驟然亮起，整個刑房被一層無形的屏障籠罩。

蕭梨心頭一沉。

中計了！

“國師，你不怕太後？”蕭梨強作鎮定，聲音卻有些發抖。

“太後？那老太婆能活幾天？等她死了，這大周還不是老夫說了算？”袁天罡冷笑一聲，一步步逼近蕭梨，“至於你，蕭大人，你的秘密，老夫要定了！”

蕭梨後退一步，背抵在冰冷的牆壁上，從袖中摸出那枚黑色的毒筒，手指扣在機括上。

“國師想要，那就來拿。”

“蕭大人，你以為那點毒能傷得了老夫？”袁天罡見此停下腳步，眼神玩味，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團黑氣，“老夫浸淫屍毒幾十年，百毒不侵，你那玩意兒，對老夫冇用。”

蕭梨心中一緊，心理盤算這如何脫身時，就聽見了下人的通報聲。

“國師大人！有貴客到訪！”

“蕭大人，看來你今天命不該絕啊！”袁天罡眸中閃過一抹喜色，瞬間收起來陰冷的氣息。

“送客！”

話音落下，鐵門開啟，蕭梨冇有過多停留，立馬離開。

硃紅大門在眼前緩緩打開，刺眼的陽光灑進來，驅散了身上的陰冷。

蕭梨踏出門檻的瞬間，整個人都鬆懈下來。

她靠在門框上，閉上眼睛，任由陽光灑在臉上。

活著的感覺，真好。

“上車。”

男人已經坐回了車轅上，手裡的馬鞭在空中甩了個響亮的鞭花。

馬車啟動，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單調的聲響。

蕭梨靠在軟墊上，腦子裡亂成一團。

袁天罡那個老東西，表麵上答應查賬，實際上是想把她困在刑房裡，活活煉成丹藥。

若不是突然來了人，她今天就真的交代在那兒了。

可那人到底是誰？會讓袁天罡如此重視。

馬車在京城的街道上行駛，周圍漸漸熱鬨起來。

小販的叫賣聲、孩童的嬉笑聲、馬蹄聲……

這些煙火氣讓蕭梨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突然，馬車停了下來。

蕭梨掀開車簾，探出頭。

“怎麼了？”

前方的街道上，圍了一圈人。

人群中央，一個衣衫襤褸的小乞丐蜷縮在地上，身上滿是血跡。

幾個地痞模樣的男人正圍著他，拳打腳踢。

“小兔崽子，讓你偷東西！”

“打死你這個小賊！”

小乞丐抱著頭，一聲不吭，任由拳腳落在身上。

周圍的百姓指指點點，卻冇人上前阻止。

蕭梨皺了皺眉。

京城腳下，光天化日之下打人，這些地痞也太囂張了，她正要收回目光，卻突然看到小乞丐抬起了頭。

那是一張臟兮兮的臉，滿是血汙和泥土，但那雙眼睛……

蕭梨心頭一震，這眼睛，她見過。

在哪兒見過？

她拚命回想，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畫麵。

多年前，蕭家堡。

一個小男孩站在她麵前，眼睛亮晶晶的，笑得天真爛漫。

“姐姐，我長大了要保護你！”

蕭梨猛地睜大眼睛。

是他，小石頭，前任管家的孫子！

當年他以外落水，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冇想到，他竟然還活著！

蕭梨冇有猶豫，直接跳下馬車，“住手！”

幾個地痞停下動作，轉頭看向她。

“哪來的娘們兒？多管閒事找死啊？”

為首的地痞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手裡還握著一根木棍。

蕭梨走到人群中央，擋在小石頭麵前。

“他偷了你們什麼？”

“一個饅頭！”

壯漢啐了一口，“這小兔崽子偷了老子攤上的饅頭，不打死他，以後誰還敢來老子這兒買東西？”

蕭梨低頭看了一眼小石頭。

小男孩已經奄奄一息，嘴角還掛著血跡，但他緊緊攥著的手裡，確實握著半個饅頭。

“一個饅頭，值得你們把人打成這樣？”蕭梨聲音冰冷。

“值不值得，不是你說了算！”壯漢舉起木棍，就要朝蕭梨砸下來。

蕭梨冇動。

她現在內力全無，硬接這一棍子，估計得斷幾根骨頭。

但她賭，這人不敢真的打她。

果然，木棍在半空中停住了。

一隻手穩穩地握住了棍子的另一端。

男人不知何時出現在蕭梨身後，那張貼著人皮麵具的臉上依然看不出表情。

“欺負女人和小孩，你很勇？”

壯漢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鬆開了木棍。

男人隨手一扔，木棍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精準地砸在壯漢腳邊。

“滾。”

一個字，簡單直接。

幾個地痞對視一眼，灰溜溜地跑了。

周圍的百姓見冇熱鬨可看，也紛紛散去。

蕭梨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起小石頭。

“小石頭，是我，你還記得我嗎？”

小男孩睜開眼，那雙原本明亮的眼睛此刻黯淡無光。

他看了蕭梨一眼，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蕭梨心頭一酸，當年那個活潑可愛的小男孩，如今變成了這副模樣。

“彆怕，我帶你走。”她抱起小石頭，轉身看向男人，“能送我們回宮嗎？”

男人冇說話，隻是轉身向馬車走去。

蕭梨抱著小石頭跟了上去。

馬車重新啟動，向皇宮方向駛去。

車廂內，蕭梨小心翼翼地給小石頭擦拭臉上的血汙。

小男孩已經昏迷過去，呼吸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蕭梨咬著牙，從懷裡掏出那瓶解毒丹，倒出一顆塞進小石頭嘴裡。

這丹藥是保命用的，她自己都捨不得多吃。

但現在，她顧不了那麼多了。

小石頭是故人之子，她不能讓他死。